第428章 後續打算,燭龍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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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江少明再次回過神來。

  他已經到了一片沙灘上。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鹹濕的海風撲面而來,灌了他滿嘴。

  腳下是白色的細沙,夾雜著貝殼碎屑和海草的干須。

  他踉蹌了半步才站穩,那股將他送至此處的綿柔之力已消散殆盡。

  他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

  身後同樣是茫茫大海。

  而碧海宗,早已被大海掩蓋看不到一絲痕跡。

  「呼!」

  江少明長舒一口氣,才回過神來。

  這番對其他人不亞於滅頂之災的變故,他只用了一瞬便適應了。

  「接下來得思索一下接下來的打算了!」

  「宗門已經沒必要加了,按照雲渡真君的意思,不只是碧海宗,其他宗門,就算是純陽仙宮也是一樣,頂層仙人都會選擇隱居避世。」

  「那麼現在能夠選的,就只剩下散修和……鱗人了。」

  思索了片刻,江少明決定全都要。

  「凡人視野太窄,看不到全貌,所以散修我還是得加入,藉助散修的視角,看待這個世界。」

  「之後想個辦法,讓一位鱗人江加入鱗人部落,以鱗人的視角,看待這次的大劫。」

  想通這一切,江少明頓覺豁然開朗,不再多想,看向四周。

  這片海域並非孤島,不遠處便是一座渡口。

  渡口很大,規模遠超尋常仙港。

  數百條棧橋如同巨獸的肋骨般朝海中伸展開去。

  每條棧橋兩側都停滿了船。

  有搭載凡人的烏篷快舟,有載貨的商船,也有雕欄畫棟,陣法環繞,一看便是大宗門下的樓船。

  此刻,碼頭極為熱鬧。

  來來往往的修士比平日多了數倍不止。

  有的拖家帶口,有的獨身一人,有的扛著許多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有的只背了一柄利劍。

  他們的步伐都很急,不時有人撞在一起,被撞的人也不吭聲,埋頭繼續趕路。

  江囂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空氣中滲出來的焦躁與壓抑,撲面而來。

  「護身符,金光符,保命的符籙降價賣了。」

  一位賣符紙的修士,正聲嘶力竭地喊著,嗓音已經劈裂了,仿佛只要多賣一張符紙,就能多活一天。

  「哇,哇,哇!」

  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修擠過人群,孩子被擠得哭了起來,她卻連停下來哄一哄的時間都沒有,只是把孩子往懷裡又按緊了些,繼續朝前擠。

  「大劫的前兆,已經顯現,也不知未來會演變成什麼樣子。」

  江少明低聲自語。

  就在這時,一道刻意拔高的吆喝聲穿透了嘈雜的人潮。

  「前往東萊凡界的渡船,馬上出發,馬上出發!

  「上船一百靈石,上船一百靈石!

  「船滿即走,過時不候!」

  「船滿即走,過時不候!」

  聲音從碼頭外側的一條棧橋傳來。

  喊話的是一個精瘦的中年修士,站在一艘灰白色樓船的船頭,手裡舉著一面寫有「東萊」二字的黃旗,正拼命地朝人群中揮舞。

  在他喊出的一瞬間。

  「東萊凡界」和「一百靈石」這幾個字,像是投進滾油鍋里的水珠,瞬間炸開了。

  江少明看到,人群中幾乎所有人都是條件反射般地扭頭,朝那條棧橋的方向涌了過去。

  有人在跑,有人在擠,有人一邊往前擠一邊從懷裡掏出儲物袋數靈石,指尖都在發抖。

  東萊凡界。

  江少明聽說過,那是一片仙凡混居的廣袤地域。

  大部分區域靈氣稀薄,甚至全無靈氣,只有少數區域靈氣充沛。

  這種結構,最合適養老的修士居住。

  一百靈石對尋常修士來說不算小數目,但比起命來,又算得了什麼?


  江少明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知道師父是什麼意思。

  渡口,船,通往凡人世界的航路。

  雲渡真君已經幫他把退路鋪好了。

  他的手摸向腰間,那裡掛著一隻儲物袋。

  這是師父在揮手的瞬間,不聲不響地塞到他腰間的。

  「不過,抱歉了師父……」

  江少明沒有絲毫猶豫,抬起頭朝前走去。

  沒有朝通往東萊凡界的渡船方向。

  而是逆著人流,朝坊市內,邁開了步子。

  「無論這個大劫到底是什麼,接下來我一定要,搞清楚。」

  就在江少明將要走進坊市時,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渡口。

  那條通往東萊凡界的樓船已經升起了帆,桅杆上掛著的黃旗在海風中瘋狂抖動。

  船身吃水很深,顯然已經塞得滿滿當當。

  ……

  呼呼呼……

  隕石天降晝夜不停。

  隨著時間的推移,隕石非但沒有減少的跡象,反而越來越多。

  隨著隕石的不斷墜落。

  大量與雲澤湖類似,位於在世界各地,隱藏在禁地深處的秘境,在這一段時間紛紛現世。

  在尸鳩,玄龜,蜚蛭,菌狗,幽鴳……等上古雕像的共鳴下,秘境洞開。

  無數虹光沖天而起。

  虹光每一道身上都散發著極其宏偉古老的氣息。

  這些虹光,四溢,散落世間。

  其中一道虹光,不偏不倚,朝著燭龍山方向飛去。

  燭龍山。

  沈懷瑾處於入定狀態。

  隨著他不斷運行功法,脾胃之間不斷傳來一陣微微的酥麻感。

  經過這些日子日積月累的修煉,這幾日,他越來越能夠感受到自己脾胃的酥麻。

  特別是此刻,酥麻感從脾胃擴散到四肢百骸,溫潤而不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

  「這次會成嗎?」

  他微微一愣,沒有絲毫停下之意。

  這些天,他一直在嘗試突破,可是一直沒有成功。

  也不知道最後到底差了什麼。

  這一次突破之意尤為強烈。

  突破與否,在此一舉。

  他深吸一口氣,完全沉浸其中。

  隨著功法不斷運轉。

  突然間,他似乎聞到了一股極其濃郁的馨香之氣。

  他不知道這股香氣到底從何而來,但是他發現處於這股香氣之下,他的念頭更加清明,修煉起來事半功倍。

  他不敢怠慢,抓緊機緣,全力修煉。

  不知過去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個時辰。

  驟然之間。

  只覺大量氣血突然朝著脾胃方向匯聚。

  不斷凝聚。

  一絲絲土黃色雷氣從脾胃浮現。

  沈懷瑾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五雷真解,第一重。

  總算入門了。

  自從教主傳授這門功法,他一刻不曾懈怠。

  如今終於邁過了這道門檻,對他來說意義非同小可。

  不過喜悅之下,他也越來越好奇這股讓他心曠神怡的馨香之氣的來源。

  「出去看看。」

  他走出房門,仰頭望向夜空。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道橫貫天際的可怖裂隙。

  千百道流光,此刻仍在墜落。

  整片夜空像一張被撕碎又點燃的畫卷。

  他考中狀元,飽讀詩書,自然知道天降彗星意味著什麼。

  但此刻他無暇去想,

  因為他除了彗星,又看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異常景象。


  只見燭龍山下的村落中,一道金光冉冉升起。

  那是一種柔和溫潤的暖光。

  從村中最不起眼的角落湧出。

  光越聚越亮,越聚越濃,最終化作一朵金色的蓮花。

  成千上萬朵蓮花。

  這些蓮花從整座小村落的每一寸土地上同時升起。

  花瓣半透明,淡金色,脈絡清晰可見。

  每一朵都有碗口大小,花蕊輕輕顫動,如同活物的心臟。

  蓮花緩緩升空,在小村落上空懸浮匯聚,最終匯聚成了一朵巨大的蓮花。

  將整座村莊籠罩在一層流動的金色光暈中。

  濃郁的馨香,便是從那朵蓮花中瀰漫開來。

  那香氣醇厚,穿透力極強,滲過窗紙,滲過門縫,滲進每一間茅草屋中。

  「這是……!」

  沈懷瑾瞳孔驟縮,想也沒想,就朝著山下跑去。

  當他趕到山腳時,小村落仍在沉睡。

  只有幾盞未熄的油燈從窗縫透出昏黃的光。

  旺旺。

  偶有幾聲犬吠在深巷中迴蕩。

  在他朝著村子裡走去時,村里人似乎也聞到了異香,紛紛從睡夢中被驚醒。

  他們推門出來,抬頭看見滿村金蓮。

  村民們踉蹌著跪倒在地。

  有人掐自己的胳膊,以為還在做夢。

  有老人顫抖著雙手合十,口中喃喃禱告。

  沈懷瑾抬起頭,嘴唇微微張開。

  「這……」

  就在萬蓮綻放、馨香滿村的同一刻,一聲嬰兒的啼哭從村東頭一間土牆茅草屋中傳出。

  啼聲極其響亮,中氣十足。

  完全不像尋常新生嬰兒那般細弱,反而帶著一種驚人的穿透力。

  沈懷瑾循聲而去。

  村里人也紛紛圍攏過去。

  他們來到了這股異象的源頭。

  只見穩婆雙手顫抖地抱著一個渾身還沾著血污的嬰兒。

  嬰兒不哭鬧,只是睜著一雙異常清亮的眼睛,他的口中,還含著一塊蓮花形狀的玉佩。

  玉佩鴿卵大小,通體溫潤,散發著與屋外金蓮完全相同的淡金色光芒。

  老村長拄著拐杖站在人群最前面,渾濁的老眼中倒映滿村金蓮,嘴唇哆嗦了許久才擠出幾個字:

  「天降祥瑞……天降祥瑞啊……」

  「布穀,布穀。」

  屋子外頭有一棵老槐樹。

  老槐樹上,幾隻不知從哪飛來的布穀鳥落在枝頭,發出一聲又一聲低低的啼鳴。

  只不過,現在所有人都處於這天降祥瑞的震驚中,沒有人注意到它。

  沈懷瑾站在人群之前,看看嬰兒,又抬頭看看天邊仍在墜落的流光。

  大凶之兆。

  祥瑞之兆。

  兩者竟然同時出現了。

  他不知道這一切意味著什麼。

  但他知道一件事。

  教主說的大變。

  恐怕真的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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