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五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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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沈懷瑾說完,江囂轉頭望向周鐵柱。

  這個鐵塔一般的漢子正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他,憨厚的臉上寫滿了期待。

  周鐵柱此人,乃是定安郡紫離派的弟子。

  他天生神力,初入門後,練拳如魚得水,修為突飛猛進,很快便成了同輩弟子中的佼佼者。

  然而,好景不長。

  勁力武道,修到深處,便要衝擊雷音。

  周鐵柱天賦雖高,但他的經絡比起普通人更加堅韌,也更加寬闊。

  這本來是好事,意味著他的潛力更大,能容納更強的勁力。

  但對於衝擊雷音來說,這卻是一個天大的麻煩。

  他前後衝擊了五次雷音,五次都失敗了。

  紫離派的長老們商量了很久,最後一致判定:廢去此子修為,逐出師門。

  曾經的少年天才,一夜之間變成了廢人。

  他被扔在山腳下,自生自滅。

  江囂遇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奄奄一息了。

  江囂把他撿了回去。

  他花了一些時間,教他教義。

  之後幫他修補經絡。

  經絡修補好之後,江囂讓他又多淬鍊了幾重經絡,最後以秘法,幫其直接突破雷音關卡。

  一口氣幫他衝到了雷音五重。

  突破之後的周鐵柱,實力大增。

  他的勁力之雄渾,甚至能媲美一些雷音六重的強者。

  不過,此人也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他天生不愛讀書,一見書墨便打瞌睡。

  在紫離派的時候,他就是因為背不下門規,被罰了不知道多少次。

  如今雖然實力暴漲,但讓他看書寫字,比讓他跟妖獸搏鬥還難。

  江囂看著周鐵柱那眼巴巴的樣子,心中瞭然。

  「鐵柱。」

  「屬下在!」周鐵柱連忙挺直腰板,聲如洪鐘。

  「你先把教義背熟了。」

  「《燭龍經》背完了,能給別人講清楚了,再來找我。」

  周鐵柱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江囂那平靜的目光,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是……」他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江囂不再看他,轉身帶著沈懷瑾,向後面的靜室走去。

  ……

  靜室之中,江囂與沈懷瑾相對而坐。

  「五雷真解,是我近來參悟的雷法。」

  「這門功法,以五臟為鼎爐,煉製五行神雷。

  「脾主土,主生化,乃是一切之基。

  「你的問題,出在脾胃上。

  「只要把脾胃淬鍊好了,生出土雷之氣,你這條命就算撿回來了。」

  沈懷瑾認真地聽著,一字一句都記在心裡。

  江囂開始為他講解五雷真解土雷篇的內容。

  篇幅不長,但內容精妙。

  從脾胃的經絡走向,到土雷之氣的運轉路線,再到淬鍊過程中需要注意的關竅,無一不詳盡。

  沈懷瑾有過目不忘之能,這是天生的本事。

  當年他讀書時,便是看一遍就能背誦。

  如今雖然身體垮了,但這本事一點沒丟。

  江囂講了一遍,他便記住了九成。

  講了兩遍,便已經滾瓜爛熟。

  兩個時辰之後,土雷篇的內容,他已經完全記住了。

  「差不多了。」江囂看著他,「天地萬物之道,皆掌握於三尊手中。」

  「若要修煉,第一步便是溝通道尊。」

  「爾等雖於燭龍教有功德,但功德有限,不足以溝通道尊。」

  「故需借我之手,助你修行。」

  「你沉下心,感受這個過程。」

  沈懷瑾點頭,閉上雙眼。


  江囂伸出手指,點在沈懷瑾的丹田之處。

  一縷明黃色的雷氣從他指尖湧出,順著沈懷瑾的皮膚,滲入體內。

  沈懷瑾的身體微微一顫。

  那股雷氣入體,沿著他枯竭的經脈,緩緩流向脾胃所在的位置。

  所過之處,那些因為長年受損而萎縮的經絡,仿佛被一股溫暖的力量包裹著,一點一點地舒展開來。

  土行雷法運轉。

  江囂以心神操控著那股雷氣,在沈懷瑾的脾胃附近,順著五雷真解的路線,緩緩遊走。

  一圈,兩圈,三圈……每一次運轉,都有微弱的土雷之力滲入沈懷瑾的脾胃之中,如同春雨潤物,無聲無息。

  「沉下心來,感悟。」江囂的聲音平淡,「能不能成,看你自己的造化。」

  沈懷瑾依言照做,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股溫熱的雷氣之中。

  接下來的日子,江囂便在燭龍山上住了下來。

  每日照常修行,穩固境界。

  除此之外,他每日都會抽出兩個時辰,以自身的土行雷氣,為沈懷瑾引導淬鍊。

  這些天都蘊養之下,沈懷瑾雖然沒有在體內生出自己的土雷之氣。

  但他的身體,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最直觀的變化便是胃口。

  淬鍊脾胃之後,沈懷瑾的消化能力大幅增強。

  以前他吃什麼都難以消化,稍微油膩一點的東西便要鬧肚子,每日只能喝些稀粥度日。

  但現在,他的胃口不但恢復了,甚至變得奇大無比。

  一開始他還不好意思,在教中食堂里只打了一大碗飯。

  結果吃完之後,肚子裡依舊空空蕩蕩,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沒辦法,只好又打了一碗,還是沒感覺。第三碗,第四碗,第五碗……

  周鐵柱看得目瞪口呆。

  「沈先生,你……你這飯量……」他端著碗,筷子懸在半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沈懷瑾也有些不好意思,擦了擦嘴角的油漬:「這幾日胃口好了些,讓周護法見笑了。」

  「好了一些?」周鐵柱看著桌上那一摞空碗,嘴角直抽抽,「你這叫好了一些?」

  他周鐵柱,天生神力,飯量在教中也是出了名的。

  一頓飯能吃下半隻羊,尋常人見了都要繞道走。

  但此刻,他看著沈懷瑾那瘦削的身板,再看看那一摞比他還高的空碗,突然覺得自己的飯量也不算什麼了。

  不服氣。

  他周鐵柱怎麼能吃不過一個文弱書生。

  「沈先生,咱倆比比?」周鐵柱放下碗,眼中燃起了鬥志。

  沈懷瑾一怔:「比什麼?」

  「比吃飯!」周鐵柱拍著桌子,「看看誰能吃!」

  沈懷瑾猶豫了一下,看了一旁的江教主一眼,江教主微微頷首,沈懷瑾這才點了點頭答應了這場比試。

  於是,一場別開生面的比試,在燭龍教的食堂里展開了。

  食堂的師傅們被叫了過來,開始源源不斷地往上端菜。

  紅燒肉,清蒸魚,燉羊肉,燒雞,滷牛肉……一盤接一盤,一碗接一碗。

  周鐵柱吃得飛快,風捲殘雲一般,盤子摞得老高。

  他的飯量本就驚人,這一發力,更是如同餓虎撲食。

  然而,沈懷瑾吃得比他更緩。

  他一口一口地吃,每一口都嚼得仔細。

  但他的胃仿佛變成了一個無底洞,食物進去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半個時辰後,周鐵柱的額頭冒出了細汗。他的胃已經撐得有些難受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周鐵柱終於撐不住了。他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肚子,臉色發苦。

  「我……我不行了……」

  沈懷瑾放下筷子,看著他:「周護法,你還好吧?」

  周鐵柱看著沈懷瑾面前那比他高出兩頭的碗碟山,再看看他依然平坦的肚子,徹底傻眼了。


  「沈先生,你……你吃飽了嗎?」

  沈懷瑾摸了摸肚子,沉吟片刻:「大概……七分飽吧。」

  七分飽。

  這三個字,如同三記悶錘,狠狠砸在周鐵柱的心口上。

  他周鐵柱,堂堂雷音五重的高手,勁力雄渾,氣血如潮,竟然在飯量上輸給了一個文弱書生!

  震驚過後,湧上心頭的,是濃烈的好奇和眼饞。

  教主到底教了沈先生什麼功法?

  怎麼能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變成這樣的極品飯桶?

  這要是他周鐵柱來修煉呢?

  不但能吃,還能打!

  絕世神功啊!

  周鐵柱心中激動不已。

  這就是他周鐵柱夢寐以求的絕世神功!

  周鐵柱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猛地坐起來,顧不得肚子還撐得難受,一拍桌子:「教主,我想學這個!」

  「我要學這個五雷法!」

  江囂對著他微微一笑:「那就好好背經書吧。」

  聞言周鐵柱面色一苦,隨後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轉頭看向旁邊的一個小弟子,大聲喝道:

  「去,把《燭龍經》給我拿來!」

  小弟子嚇得一哆嗦,連忙跑去拿書。

  周鐵柱接過那本厚厚的經書,翻開第一頁。

  密密麻麻的字,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如同一群螞蟻在紙上爬。

  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周鐵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看書。

  在紫離派的時候,他因為背不下門規,被罰了不知道多少次。

  後來被逐出師門,他反而鬆了一口氣,終於不用再看那些該死的書了。

  但現在……

  周鐵柱咬了咬牙,翻開第二頁。

  教主說了,要能熟練背出《燭龍經》,能給別人講解其中要義,才能找他學五雷法。

  這是規矩。

  他一頁一頁地翻著,一字一字地讀著,磕磕絆絆,如同一個剛啟蒙的孩童。

  旁邊的弟子們面面相覷,都不敢出聲。

  周鐵柱讀到第三頁,已經滿頭大汗。他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沈懷瑾,後者正端著茶杯,悠然自得地品茶。

  再看看自己面前那本厚得能當磚頭使的《燭龍經》,周鐵柱深吸一口氣,低下頭,繼續讀。

  為了五雷法,拼了。

  沈懷瑾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微微上揚,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對著江囂微微示意。

  教主果然有手段。

  不費吹灰之力,便讓這個最怕讀書的傢伙,乖乖捧起了經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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