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林家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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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碼頭一路向東。

  江少明原本以為是要去林家的府邸。

  待走了一段,他才漸漸察覺不對。

  這一路所過之處,無論是碼頭上的管事,還是沿途遇見的靈商、靈農,見了林遠山一行,紛紛躬身行禮,口稱「家主」。

  那恭敬的模樣,儼然是在迎接自家的主人。

  林海風在一旁笑著解釋:

  「江兄,這金陽島有三分之一,都是我木眼林家的產業。

  方才那個碼頭,也是林家的。」

  江少明聞言,心中瞭然。

  三分之一座島。

  一個私家碼頭。

  難怪林海風能帶著一船子弟出海跑商。

  這木眼林家的財力,比他想像的更為雄厚。

  一行人沿著青石鋪就的道路,朝著海島中央行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景象忽變。

  一片淡白色的迷霧橫亘在前。

  似霧非霧,縹緲流轉,將前路盡數遮掩。

  江少明注意到,這霧所處的位置非常古怪,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顯然不是天然生成。

  林遠山停下腳步,從腰間取下一枚青色令牌,法力注入,令牌頓時亮起一道金光。

  他抬手一指,金光射入迷霧之中。

  迷霧如受驚的活物,劇烈翻湧片刻,而後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丈許寬的通道。

  「江兄弟,請。」林遠山側身抬手。

  這便是書上說的護山陣法嗎?

  江少明心中略顯好奇,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拱手:「多謝。」

  踏入迷霧的瞬間,一股清涼的氣息撲面而來,順著口鼻湧入體內。

  霎時間,四肢百骸都似被清泉洗滌過一般。

  江少明心中一動。

  這股氣息……

  他輕輕吸了一口,只覺得神清氣爽,連日趕路的疲憊一掃而空。

  更讓他驚喜的是,那口氣息湧入之後,他竟然能隱約地感覺到,自己這具被嚴重透支的身體,得到了一絲滋養。

  雖然只是極細微的一絲,但也彌足珍貴。

  這便是他準備尋找的補全自身生機的東西,沒想到竟然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

  這應該就是天地靈氣了吧?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具身體虧空太過,能維持行動已是萬幸。

  之前想要的也僅僅只是略微緩解,多活個十年八年。

  想要恢復如初,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方才那一口靈氣,卻讓他看到了一絲希望。

  難道……我真的還有救?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隨林遠山繼續前行。

  迷霧之後,別有洞天。

  放眼望去,大片開闊的田地整齊排列。

  田中栽種的作物皆是靈氣流轉,十足的靈草靈藥。

  不遠處傳來潺潺水聲。

  江少明循聲望去,只見一方方巨大的池塘鱗次櫛比,池水清澈,各色靈魚在其中悠然游弋。

  其中一片池塘里……

  那池中的靈魚,通體青鱗,背脊泛著淡淡的寶光。

  青大仙?

  青鱗寶魚?

  兩者模樣極為相似。

  只是此池塘中的青鱗魚體型略小,鱗片色澤也淺了幾分。

  林海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道:

  「江兄,可是認得此魚。

  「此乃深海青鱗魚,味道鮮美異常,雖並不珍稀,但勝在易養,是島上靈魚養殖的主打。」

  「既然江兄喜歡,待會我吩咐下人,做一條給江兄嘗嘗鮮。」

  江少明微微點頭,沒有拒絕,心中卻在想:青鱗寶魚,原來在此界也有名目。

  正思索間,就見前方田埂上,一位灰衣老農正掐動法訣,口中念念有詞。


  片刻後,天空中竟凝聚出一小片雨雲。

  細密的雨絲灑落,澆灌著下方的靈田。

  那雨水之中,隱隱有靈氣流轉。

  江少明靜靜看著。

  通過潮汐之力,他不但看清了雨雲之術的原理,甚至,他發現自己只需略微發力,便能散去那片雨雲,讓老者施術失敗。

  他隱隱能感覺到,自己的潮汐之力,似乎與這方世界的「法術」有相通之處,卻又似是而非。

  正想著,不遠處又有一位中年靈農出手。

  他雙手掐訣,手中便幻化出一根金色長針。

  隨著法力注入,金針化作一道流光,地刺入靈田之中。

  針尖所過之處,一隻只潛伏在葉片下的害蟲應聲而落。

  這便是《雜記》中提到的,一階中品法術,金針術了嗎。

  江少明收回目光。

  相比起雲雨術法,這招,他就做不到了。

  這便是「術法」麼?

  種類繁多,各有妙用。

  但是其威力,卻遠遠達不到潮汐之力的程度。

  一路行來,所見所聞,皆讓江少明對這木眼林家有了更深的認知。

  能占據三分之一的島嶼,能豢養靈魚、靈禽、種植靈木、靈草,還能豢養如此多的修士……

  這林家,絕非尋常的鄉紳富豪。

  難怪林海風敢帶著一船年輕子弟跑海。

  也難怪林遠山能說得上碧海宗的推薦名額。

  林家的府邸坐落在一片靈田環繞的小山丘上,占地廣闊,亭台樓閣錯落有致。

  進了正廳,宴席早已備好,酒菜豐盛,靈氣撲鼻。

  林遠山作為家主,親自作陪,頻頻舉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林遠山放下酒杯,說起了金鱗群島的風土人情、勢力分布。

  哪些海域危險,哪些宗門勢大,哪些坊市可以交易,哪些區域需要避讓……娓娓道來,如數家珍。

  江少明靜靜聽著,頻頻點頭。

  他知道這林遠山是藉助這種方式來提點他,拉近關係。

  待到宴席將盡,終於入了正題。

  林海風終於說起了江少明最關心的事。

  「碧海宗,每十年開啟一次山門,收徒。」

  林海風放下酒杯,神色認真起來,

  「下一次收徒大會,在三年之後。」

  「屆時,無論是金鱗群島的各大家族,還是散修,甚至是聽聞消息趕來的凡人,都可前往碧海宗山門報名。

  「沒有身份限制,人人皆可一試。」

  「當然,」他話鋒一轉,「有推薦名額和沒有推薦名額,差別還是很大的。」

  「這一點容我稍後細說。」

  「我先給江兄先講講考核的內容吧。」

  「好!」江少明頷首。

  「江兄,那預選共分三關——」

  「第一關,測靈根。只需有靈根,不拘幾品,便可過關。」

  「第二關,考心性。在幻陣之中走一遭,能堅持一炷香而不迷失心智者,過關。」

  「第三關,驗毅力。登凌雲階,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級,能登上九十九級台階,便可收錄山門,等待山門的各位長老挑選。」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這三關,每一關都要刷掉大批人。

  「尤其是第二第三關,每年都有不知多少自詡資質出眾的弟子,折戟於此。」

  說到這裡,他終於說起了推薦名額的事。

  「江兄,你可知道這三關考核,其中有一個大部分普通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見江少明搖頭,林海風道:

  「每一次山門收徒,考核者不知凡幾。」

  「宗門觀察的弟子有限,長老們更是日理萬機,不可能一一觀察。」

  「所以,便有了推薦名額。」

  「被我等推薦上去的子弟,自然是佼佼者,無論是潛力,心性,毅力,都是上上之選。」


  「這些弟子,一經考核,便入了記錄弟子的眼睛,他們的一些精彩表現,都會被記錄弟子如實記錄下來。

  「更有甚者,甚至一開始就會入了碧海宗長老的眼,直達天聽。」

  「碧海宗弟子,分為外門,內門,真傳……」

  「一旦弟子入了長老的眼,便可直入內門,無需從雜役弟子做起,空耗三年光陰。」

  「更有甚至,甚至直接被長老看中,參加真傳考核。」

  「真傳考核?」江少明若有所思:「這真傳考核,考的是什麼?」

  「因人而異。」林遠山接話道,「真傳考核,說到底就是看長老個人看中什麼。

  「長老喜好五花八門,考核內容也不盡相同。

  「考核之時,會有長老親自主持。」

  「或問心,或試法,或賜下一門功法讓應試者當場參悟……總之,不拘一格,全憑心意。」

  江少明微微點頭,心中暗暗記下。

  見料得差不多了,林家家主林遠山才笑著道:「對了,江兄弟,若是你想先為子侄摸摸底,可以帶他來我金陽坊市的資質檢測處測一測。

  「我等坊市雖不如宗門那般精準,但測個大概,還是能做到的。」

  江少明聞言微微一喜。

  測靈根。

  他確實想測一測。

  倒不是為了什麼「子侄」。

  他哪來什么子侄?

  他想測的,是他自己。

  若是自己靈根不錯,那「其他江」的靈根大概也不會差。

  若是自己靈根不行……那他就得早做打算,想辦法為「子侄」謀劃一二。

  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總不能白白浪費。

  至於檢測之後,若是被發現他根本沒有靈根,無法修煉……讓林家人因此生出別的心思……那也無妨。

  大不了就是一死。

  反正碧海宗收徒大會的時間地點,他已經知曉。

  即便沒有林家相助,三年後他也能獨自前往。

  江少明心中念頭閃過,面上卻不動聲色。

  片刻後,他端起酒杯,飲盡杯中酒,而後看向林遠山:

  「林老家主,說來慚愧……」

  「江某修煉至今,全憑機緣,一步步摸索著走到今日。

  「對於這靈根資質……還從未正經檢測過。」

  話音落下,林遠山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抹訝色。

  林海風更是瞪大了眼睛:「江兄,你……你是說你從未測過靈根?那……」

  他話說到一半,又生生咽了回去,只覺得不可思議。

  從未測過靈根,從未經過系統修煉,卻能在海上逆轉海潮、輕取海族祭司?

  這要是真的,那江兄的資質該有多妖孽?

  林遠山到底是道基境修士,城府更深,很快收斂了訝色,哈哈一笑:

  「這有何難?」

  他看向林海風,揮了揮手:

  「海風,宴席結束,你帶江兄弟去坊市的資質檢測處走一趟。為江兄弟測一測。」

  林海風連忙起身,抱拳應道:

  「是,家主!」

  說罷,他轉身看向江少明,笑容滿面:

  「江兄,待會兒宴席散了,小弟親自帶你去。

  「那檢測處的執事姓李,與林家頗有淵源,手法嫻熟,絕不會出錯。」

  江少明微微一笑,抱拳道:「有勞林兄。」

  他端起酒杯,淺飲一口。

  靈根……

  他倒要看看,這具身體,究竟有幾分資質。

  若是有……

  那便一切好說。

  若是沒有……

  我也不能束手就擒,任人擺布。

  他放下酒杯,面上笑意依舊,無人知曉他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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