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雷暴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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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得找個機會,檢測一下才行!」

  「不過,不急!」

  白骨道既然選擇了不搞事情,甚至可能主動出海,就說明,白骨道對這一趟出海非常看重。

  或許在搞到血脈秘法,甚至在重新回到大庸之前,白骨道都是可以合作的。

  就在他思索之際,穿著一身利落黑色勁裝,面容英挺中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笑意的青年,徑直朝著他坐著的方向走了過來。

  此人步履從容,氣息沉穩,赫然也是雷音境的好手。他完全無視了江少明周身散發的「生人勿近」的隱約氣場,自來熟一般,直接在江少明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

  江少明略感意外,轉頭看向他。

  那青年對上江少明的視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江囂對吧!

  「陸伯伯和我說起過你。

  「我剛剛看到你和陸伯伯一起過來的,由於你蒙著面,我最初還不敢相認,生怕認錯人了。

  「不過現在人都到齊了,我也沒看到另外一個年輕的人,想來就是你了!」

  「認識一下吧!

  「我叫趙慶,很高興在這船上見到你!」

  趙慶?

  這個名字入耳,江少明很快便鎖定了一個身份。

  大庸國,皇室子弟。

  他試探著道:

  「可是大庸十一王,慶王殿下?」

  趙慶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盛,擺了擺手:

  「欸,別叫得這麼生分,聽著多彆扭。

  「我年紀嘛,比你大個十幾歲,你叫我趙慶,或者慶哥兒都行。

  「咱們現在同坐一條船,哪還有什麼殿下不殿下的,都是一起搏命的兄弟。」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江少明,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你可是我大庸立國以來,第一位不到三十歲就突破雷音境的天才!

  「更別提還是雷音五重巔峰!

  「這事兒在京都勛貴圈子裡都傳遍了。

  「甚至還有人提議,將你列為祥瑞呢!哈哈哈,你說搞不搞笑!

  見江少明也笑了笑,他才繼續道:

  「我趙慶酷愛結交天下英才。

  「我對你可是一直好奇得很吶。

  「可惜前段時間,為了準備這次出海的事兒,又是要打點行裝,又是得進宮拜別母妃,一直無緣得見。

  「還好,臨行前陸伯伯悄悄告訴我,你也會來,嘿嘿,這可讓我好等,如今終於見到真人了!」

  聽著趙慶這連珠炮似的話語,江少明應付的同時也暗自思索著關於這位慶王的信息。

  根據黑崖門情報網以及江湖流傳的消息,這位十一皇子趙慶,有不錯的武道天賦,年紀輕輕也踏入了雷音五重之境。

  但他對朝堂政務毫無興趣,平生兩大愛好:

  鑽研武學和變著法兒玩樂。

  可以說終日不務正業,在朝廷中幾乎毫無存在感。

  也從不與任何大臣私下結交。

  在所有明眼人看來,都與那張龍椅徹底無緣。

  而且,如今大庸國內,天災人禍漸起,地方藩鎮勢力暗流涌動,天下已有動盪將起的徵兆。

  此時登上皇位,無異於坐在火山口上,絕非美事。

  這位慶王殿下如此表現,究竟是真的早早看透了這一點,故而明智地選擇遠離權力中心,遊戲人間以自保?

  還是……純粹就是胸無大志,貪圖享樂?

  江少明更傾向於後者。

  原因很簡單:若真是聰明人,懂得趨利避害,此刻最該做的是找個富庶安穩的封地,低調享受人生,靜觀時變。

  而這次出海,前往凶名赫赫的雷暴海,前路渺茫,絕對是九死一生的險途。

  想要避開未來的動盪,何須來冒這眼前的生死大險?

  在江少明看來,這行為與「作死」無異。

  看來又是一位日子過得太舒服,想要追求刺激的主。


  心中雖如此想,表面上江少明並未表露。

  「慶王殿下客氣了。在正是黑崖門,江囂,有幸同行,榮幸之至。」

  「這就對了嘛!」趙慶顯得很高興,隨即笑道,「對了,給你介紹兩個朋友,這一路上咱們也算有個照應。」

  他招了招手,不遠處另外兩人便走了過來。

  一位是個面容平凡、身材精悍的中年漢子,眼神沉穩木訥,氣息凝練。

  趙慶介紹道:「這是我的護衛,代號『武』,沒名沒姓,是打小在趙家長大的家生子。武叔資質不錯,是雷音五重巔峰的好手。」

  代號「武」的漢子對江少明抱拳一禮,並不多言,沉默地站到趙慶側後方,盡顯護衛本分。

  另一位則是個模樣看起來頗為俊朗的男子,劍眉星目,氣質幹練中帶著幾分銳利。

  趙慶笑道:「這位可就厲害了,陸伯伯家的三公子,陸長風!」

  「雷音六重修為!」

  「陸家年輕一輩里扛鼎的人物,本來都內定了要接陸伯伯的班,當下一代錦衣衛指揮使的。

  「結果這位爺,嘿,偏偏不肯,非要跟咱們一樣,出海闖這鬼門關!」

  陸長風對江少明拱手,目光中帶著一絲好奇:「江兄,久仰。京都雖大,但江兄之名,如雷貫耳。今日同船,幸會。」

  江少明一一回禮,心中對這兩人也有了初步判斷。武是典型的死士型護衛,忠誠可靠,但恐怕缺乏主見,一切以趙慶安危為第一要務。陸長風則明顯是野心勃勃、不甘於按部就班人生的那種人,放棄唾手可得的榮華與權位,選擇一條更危險但也可能收穫更大的道路,其心志與魄力都不容小覷。

  接下來的交談中,趙慶和陸長風話里話外,都流露出對「江囂」的欣賞與佩服,稱讚他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堪稱大庸武林未來的希望云云。

  江少明很快便品咂出這兩人如此熱情背後的另一層意思。

  在趙慶和陸長風看來,「江囂」是什麼人?

  大庸最年輕的雷音境天才,師從名門,前途一片光明。

  按照常理,他應該留在師門潛心修煉,享受萬眾矚目。

  未來接掌黑崖門月朔峰,成為一代宗師。

  這才是最順理成章、最「正確」的人生道路。

  可是,他卻放棄了這條安穩輝煌的坦途,選擇了登上這艘前往絕險之地的船。

  這不就和他們自己一樣嗎?

  趙慶放棄了可能安逸的王爺生活,陸長風放棄了錦繡前程的指揮使寶座。

  三人都選擇了一條家人反對,世人難以理解,充滿危險與未知的「歧路」。

  在某種意義上,他們覺得「江囂」是他們的同類。

  都是一群不願被安排,不甘於平庸,渴望追尋刺激,渴望青史留聲,叛逆的天才。

  這樣看來,幾人倒還真有點「志同道合」的味道了。

  了解了這一切後,江少明略微有些無語。

  他明白,自己和這幾個年輕人,本質上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趙慶和陸長風,都帶著帶著理想主義,有用最極端的方式著證明自己的衝動。

  也厭倦了既定的命運。

  他們的選擇,更偏向於一場豪賭,一次不計後果的冒險。

  他們可能並未真正意識到前路的殘酷。

  或者即便意識到,也願意用生命去換取那份獨特的體驗。

  甚至覺得自己只要成了,就有成為傳奇,青史留名的可能。

  而他江少明,不一樣。

  甚至可以說是截然相反!

  他選擇出海,僅僅不是冒險。

  反而是一條,能夠對三個江,最有利,未來存活率最高的路。

  他不是在冒險。

  而是在做一件,未來必然要做的事情。

  這是經過無數次權衡利弊,後的選擇。

  最重要的是,

  他在做出決定之前,就已經想清楚了,自己能否承擔最壞的後果!

  最壞的後果是什麼?


  船毀人亡!

  他們兩人能夠承擔嗎?

  不能!

  作為普通的生命,生命永遠是第一位的。

  或許其他人沒有選擇的權利,

  但是他們兩人絕對有!

  但是他們還選擇了出海。

  這就說明,他們和自己不一樣。

  不過,其中的緣由,江少明自然不會對兩人解釋半句。

  他只需要扮演好「天才江囂」這個角色,與這些同船者維持一個不遠不近,可以交流的關係即可。

  接下來的幾天,蒸汽鐵艦一路乘風破浪,朝著東北方向的雷暴海域航行。

  大多數時間還算平靜,旅途波瀾不驚。

  據船上一些老水手所說,如果一切順利,光是航行到雷暴海域邊緣的預定跳板島嶼,就需要幾個月。

  要是想要穿越雷暴海域,沒個一兩年是不行的。

  這是一段漫長的航程。

  大部分時間都非常無聊。

  為了打發時間,江少明便也順水推舟,與趙慶、陸長風兩人時常閒聊。

  從武道心得,到各地風物,再到京都趣聞,話題廣泛。

  幾日下來,彼此倒也熟絡了不少。

  趙慶性格外向跳脫,陸長風見識廣博且思維縝密,與他們交談,江少明也能獲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至少大庸,對船上的人員構成和有了更深的了解。

  這天午後,風和日麗。

  趙慶興致勃勃地拉著江少明到船頭垂釣,美其名曰「改善伙食,享受海釣樂趣」。

  兩人坐在船舷邊,趙慶剛剛拉上了一條小魚就要炫耀。

  「吱——」

  站在瞭望台上的水手突然吹起哨子,發出了警報。

  江少明和趙慶同時抬頭,極目遠眺。

  只見前方海天相接之處,景象陡然一變。

  以一條幾乎垂直的分界線出現在眼前。

  一邊依舊是蔚藍的天空,飄著潔白的雲朵,陽光明媚。

  而另一邊,卻瞬間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厚重如墨的烏雲低垂,覆蓋了整片天空。

  雲層之中,無數道粗大的銀蛇狂亂舞動。

  沉悶的雷聲即便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也隱隱傳來,仿佛巨獸的咆哮。

  漆黑的海面在那片天穹下顯得格外陰森。

  這一幕充滿了壓迫感。

  「雷暴海域……到了啊。」

  趙慶收起了嬉笑的神色,臉上露出罕見的凝重。

  他迅速收起自己的魚竿,對江少明道,「走吧江兄,咱們趕緊回船艙。」

  「這雷暴海就算是在所謂的『平靜期』,也危險得很,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有一道落雷劈到附近海面,甚至直接打到船上。

  「甲板上太不安全了。」

  江少明緩緩點了點頭,收起魚竿。

  最後看了一眼那仿佛世界盡頭的恐怖景象,隨即轉身,與趙慶一同朝著船艙入口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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