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背叛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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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笑狐深吸一口氣:「我看到,老二他真的投靠了魔門!並非偽裝!」

  「什麼?!」 這一次,連一直還算冷靜的賴生財都失聲驚呼。

  秦月璃更是捂住了嘴,眼中瞬間失去了光彩。

  林笑狐的聲音低沉:「我親耳聽到魔門中人在交談,他們稱老二為『段護法』!

  「說他體內原本被種下的了魔種,不知為何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位格突然提升了許多,而且這一魔種與他的身體產生了某種罕見的契合,不但沒有侵蝕他的身體,反而與他和諧共存!」

  因此,魔門上層的某位大人物親自發話,破格吸納他加入千臂魔門,並賜予了外門護法之職!」

  「我自然不願相信!」

  「所以趁夜冒險,試圖接近老二的營帳,想當面問個清楚。」

  林笑狐的臉上露出慘然之色。

  「我成功了,也見到了他。」

  「他…看起來氣色不錯,甚至修為隱隱有所精進,但眼神……很陌生。」

  「他親口對我說……說他段笙簫對不起宗門的培養,對不起師傅和師兄弟們的信任,但他已經做出了選擇,下定決心投靠千臂魔門了。

  「他還說……讓我不要再找他,回去告訴師傅,就當沒他這個徒弟……」

  「他還說,」 林笑狐的聲音低若蚊蚋,卻字字誅心,「魔門能給他的,黑崖門給不了。」

  「跟著魔門,前途更廣闊……」

  話語落下,整個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林笑狐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和秦月璃極力壓抑的哽咽聲。

  賴生財面色蒼白,不住地搖頭,嘴裡喃喃:「不可能……這不可能……二師兄他……」

  秦月璃眼眶通紅,她依舊不願相信,那個喜歡音律,變著法子逗她開心的二師兄,會真的說出這樣的話。

  而江囂,則在最初的詫異之後想到了什麼。

  魔種變異?

  位格提升?

  完美契合?

  原來……是這樣!

  剎那間,江囂明白了一切關竅!

  二師兄段笙簫體內原本被種下的,是千臂魔門的普通魔種。

  而自己為了救他,暗中在他體內植入本質極高的特殊魔種。

  這枚魔種吞噬了原來的低階魔種,導致其性質發生了巨大變化,在外人看來,可不就是魔種「變異」並「升格」了嗎!

  至於為何看起來「特別契合」二師兄的身體……

  那就更簡單了!

  自己當時植入魔種時,給魔種下的命令就是「保護宿主」。

  因此魔種的一切行為都以維持段笙簫的身體健康為前提,自然表現出無與倫比的「契合度」!

  千臂魔門的人,誤將這枚本質極高的魔種,當成了因段笙簫身懷特殊體質,產生了良性變異!

  他們將二師兄當成了天賦異稟,適合修煉他們至高魔功的「奇才」!

  所以才會不惜代價拉攏,甚至許以護法之位!

  換句話說,二師兄這次的「叛逃」竟與自己脫不開關係!

  是自己植入的魔種,引發了這一連串的誤會!

  想通一切之後,江囂明白,段笙簫這一次可能——真的背叛了!

  段笙簫體內的魔種品質有多高,他非常清楚,而能夠讓普通魔種,變異出這般特殊魔種的血脈,在魔門眼裡一定非常珍貴。

  也就是說,魔門一定會想方設法得到這種血脈!

  那麼他們最有可能的辦法是什麼呢?

  控制一個外人?

  不!

  是生孩子!

  借段笙簫的種,生下魔門的後代!

  為了更大程度地達到目的,他們一定會讓段笙簫生下更多高品質的後代……

  也就說,他們會讓身懷高品質魔血的魔門貴女,與段笙簫交合。

  段笙簫一直以來的水晶後宮夢,很可能馬上就要實現了!


  流言不是說段笙簫和魔門聖女有說有笑嗎。

  在江囂看來,這個二師兄,非但能夠在魔門開一個大大的後宮,甚至真有機會染指魔門聖女。

  對於好色的段笙簫來說,這樣的誘惑他……實在無法拒絕!

  江囂對此沒有什麼不滿和不齒的想法。

  段笙簫之所以會染上魔種,是因為當初魔門來襲,拼了命給他爭取逃跑的時間,主動留下斷後。

  而他植入這個魔種,也只是幫他處理了這個事的後續麻煩,他還沒來得及報恩呢。

  這次倒是合適:

  「就當是送你了一場造化吧……」

  就在江囂心中念頭百轉,梳理著這錯綜複雜的因果之時。

  秦月璃事到如今如今還是不願相信:「不會的……二師兄他,一定是有什麼苦衷!

  「可能是被魔門用什麼邪法控制了心智,或者……他是察覺到魔門有什麼大陰謀,假意投靠,想打入魔門內部做臥底!

  「大師兄,他當時有沒有給你什麼暗示?有……」

  「夠了!」 岳藏鋒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打斷了秦月璃帶的話。

  「事到如今,無論他是真投靠,還是假意,無論他有天大的苦衷,還是被控制了心神……

  「事實就是他已經站在了千臂魔門的陣營里,接受了魔門護法的職位!

  「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特別是現在,我們與走江派的對抗正陷入僵局,彼此尋找對方的破綻。

  「你們剛剛突破,門派聲勢好不容易回升一點,正是凝聚人心、震懾外敵的關鍵時刻,卻出了這樣的事!」

  他站起身來,高大的身影在燭光下投出長長的陰影:

  「你們自己想想,他投靠魔門的事情,一旦被走江派抓住,他們會如何落井下石,

  「你們覺得,我黑崖門,我月朔峰,會被他們怎麼編排、怎麼恥笑?

  「勾結魔教,裡通外敵,欺師滅祖……什麼樣的污水都能潑過來!」

  「我黑崖門數百年積累的聲譽,歷代祖師掙下的臉面,都要被他一個人,丟進污泥里,任人踐踏!」

  岳藏鋒的聲音蘊含著滔天的憤怒:

  「為師這些年苦心孤詣,經營出這個局面,走江派正愁找不到攻訐我們的把柄。

  「而現在…只要我那逆徒還活著,還在魔門擔任職務,他們就可以理直氣壯地污衊我們與魔教有染!

  「到那時,我們就是黃泥掉進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利箭般射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林笑狐,語氣陡然變得極其嚴厲,甚至帶著一絲殺意:

  「笑狐!你當時既然追上了他,也聽到了他的選擇。」

  「你為什麼不出手,將他格殺,清理門戶?!」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沉浸在悲傷中的秦月璃和賴生財都駭然抬頭,看向師傅。

  清理門戶……格殺二師兄?

  他們從未想過這種可能性。

  岳藏鋒的目光死死鎖住林笑狐,聲音斬釘截鐵:「那才是挽回我門派聲譽的唯一機會!

  「殺了這個叛徒,提著人頭回來,一切流言不攻自破!

  「走江派即便想利用他做文章,死人也開不了口!

  「你告訴我,你當時,為什麼不動手?!」

  面對師傅這一連串質問,林笑狐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褪,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解釋。

  他想說「那是我們一起長大的師弟啊」,想說「我下不去手」,想說「或許還有轉機」……

  但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里。

  在門派大義面前,所有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的心中何嘗不明白。

  為了月朔峰,為了黑崖門數百年的基業,有些犧牲,必須做出。

  可是……他就是下不去手啊!

  林笑狐張了張嘴,隨後頹然地低下了頭,


  看著這個低頭不語的大弟子,岳藏鋒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自然知道這個弟子的性子,他下不去手太正常不過了!

  實在是這次的事情太過嚴重,林笑狐的表現讓他很失望,他準備敲打一下他!

  「哎……我知道,你們這些弟子,一個個的,酒色財氣,樣樣精通,樣樣不落。

  「為師平日裡也懶得過多拘束你們,總覺得年輕人有些癖好無傷大雅,只要在大事大非上能分得清楚,守住底線便好……」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林笑狐、秦月璃、賴生財:

  「可是如今看來……你們啊……太讓為師失望了。」

  這句話,比任何嚴厲的斥責都更讓弟子們感到羞愧。

  眾人一片沉默。

  岳藏鋒不想再多言,他疲憊地揮了揮手。

  「囂兒留下。」

  「其餘人……都退下吧。

  「今日之事,嚴禁外傳。

  「違者,以叛門之罪論處!」

  眾弟子面面相覷,心中各有心思,但無人敢違逆。

  林笑狐第一個轉身。

  秦月璃抹了抹眼淚,擔憂地看了一眼江囂,又看了看上首閉目不言的師傅,最終被賴生財輕輕拉了一下衣袖,也跟著默默退下。

  殿內,只剩下端坐的岳藏鋒,與江囂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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