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血脈誤會,白骨離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片刻後,身後墨跡漸干。

  黑袍人將已摺疊整齊的紙張遞到江少明手中。

  幾乎同時,停泊在不遠處的明遠號船舷側門開啟,一名年輕弟子駕著一葉輕舟迅速靠岸。

  江少明躍上小舟,舟楫破水,快速駛向那寶魚與孩童所在之處。

  接近後,他將那封疊好的書信遞了過去。

  幼兒江展開信紙。

  只見其上筆力虬勁:

  「見字如晤。」

  「少年人,你身具青眼明瞳,更能抵禦舍利詛咒,反以白骨舍利駕馭青鱗寶魚,此等天賦異稟,絕非偶然。」

  「你必是我布穀杜家流落在外之血脈!」

  「世間只知白骨道、百穀道,卻不知其本源乃雲澤湖中之豪族——布穀杜家!」

  「吾族曾顯赫一方,然天降橫禍,毀於一場君主級異獸掀起的動亂。」

  「千年基業,付諸東流。」

  「族人四散,十不存一。」

  「悲乎!」

  「今,黎谷佬母知悉尚有血脈存世,不勝欣喜,特命我等前來,迎你重歸故族,重返白骨道。」

  幼兒江凝視著這信息量巨大的文字,心中波瀾驟起。

  原來如此!

  白骨道、百穀道,竟然都只是掩人耳目的稱呼,其真實的身份竟是「布穀杜家」!

  布穀杜家與滄瀾謝家,都是雲澤湖中大族,必定底蘊深厚。

  如今,他們因為這身青鱗血脈,誤判以為我是其流落在外的血脈!

  這其中誤會可就大了。

  若他說的是真的……其中的好處不言而喻。

  不過。

  對方可是白骨道的妖人。

  他可不會輕易相信了白骨道妖人說的話。

  沉吟片刻,拿過江少明帶過來的炭筆,在那信紙的背面,飛快地書寫起來。

  寫完,他將紙重新疊好,交還給一直靜候在一旁的江少明。

  小舟再次破浪,將這回信帶至孤島,遞到了那雷音境黑袍人的手中。

  黑袍人接過江少明遞迴的紙張,指尖微動,將其展開。

  目光掃過紙上那略顯稚嫩的筆畫。

  看了幾眼黑袍之下,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哼聲。

  只見紙上寫道:

  「得聞世間尚有親族,小子心中實是欣喜難抑。」

  「然,撫養我成人的爺爺自幼教誨,為人當堂堂正正,立於天地間,不可依附歪門邪道。」

  「白骨道昔日為謀私利,行血祭三縣之慘事,此等傷天害理、人神共憤之舉,小子聞之心膽俱寒,實難認同。」

  「故,回歸家族一事關乎重大,恕小子年幼識淺,不敢輕率決定,尚需時日深思熟慮,萬望海涵。」

  字裡行間。

  先是表達聽聞親族的激動。

  繼而抬出長輩教誨與道德大義,明確點出血祭之事作為無法認同的障礙。

  最後以需要時間考慮為理由,婉拒了即刻回歸的要求。

  言辭謙恭,滴水不漏。

  若白骨道說的是真的,幼兒江自然萬分願意回歸白骨道的。

  那可是底蘊深不可測的前朝國教、雲澤湖深處流落在外的大家族,擁有他難以想像的資源和功法,對他的成長無疑是通天捷徑。

  但一想到血祭三縣的慘狀,他便覺此事絕不可能如此簡單。

  天上不會掉餡餅。

  白骨道如此興師動眾尋找他,豈會只因所謂的「血脈親情」?

  更大的可能,是看中了他這身特殊血脈的某種價值。

  一旦回歸,等待他的大概率就是抽骨吸髓,奪取血脈的秘法了。

  心思急轉間,他定下策略:

  虛與委蛇。

  一邊用「考慮」作為藉口,一邊試探能否從這急於讓他回歸的「家族」手中,先獲取一些實實在在的好處。


  如此既能降低對方戒心,又能從中獲利。

  待到薅盡了羊毛,穩賺不賠後,屆時再冒險去白骨道一探究竟。

  那個時候,就算真的被血祭了,就當給白骨道「補票」,也算不虧。

  現如今對方連雷音境這等強者都派出來尋他,可見對其重視程度非同一般。

  這其中的「油水」,想必不會讓他失望。

  若這一次真能薅到羊毛,未來他甚至還準備換一個身份,用青鱗魚的血脈繼續薅。

  薅到白骨道一毛不拔為止。

  倘若——若對方真的沒有惡意。

  確實是想讓他「回歸」了家族,成為白骨道的「自己人」。

  那……無疑更是大賺特賺。

  黑袍人展開幼兒江的回信,目光在其上停留了片刻。

  旋即,他掌心微不可察地一顫,那信紙瞬間被震碎,化為細碎的紙屑,飄散於海風之中。

  他並未動怒,只是再次提筆蘸墨,在一張新紙上落下寥寥數字。

  寫罷,他將紙張遞給一旁的江少明。

  紙上墨跡遒勁,只有一句話:

  「此後三月,吾於此地停留,有事,可來尋。」

  之後,他便轉身回到了明遠號上。

  接下來的三個月,出乎所有人預料的,那雷音境黑袍人,只是偶爾才會現身孤島,與幼兒江隔空交流幾句。

  所言多半是些無關痛癢的閒話。

  對於幼兒江旁敲側擊的探問,他總是以「屆時你便知曉」、「回歸族中自有分曉」等話淡然應對,口風緊得驚人。

  更奇怪的是,自確認了幼兒江的存在後,他表現得極有耐心,甚至可稱得上悠閒。

  就仿佛是一個找到機會,出去公費旅遊的打工人。

  他時常搭乘小船往返於蘆葦四縣。

  流連於市集街巷,品嘗地方小吃,觀賞水鄉風光。

  那份超然物外的姿態,與他白骨道妖人的身份格格不入。

  時光荏苒,三月期至。

  這一日,黑袍人正在明遠號的甲板上,慢條斯理地用著簡單的飯食。

  飯後,他放下碗筷,看著遠處湖面上,騎著青鱗寶魚,早已靜候多時的幼兒江。

  今日,已是約定的最後期限。

  黑袍人此次沒有贅言。

  他自懷中取出一枚觸手冰涼的青色令牌,一張邊緣已顯磨損的羊皮地圖,以及一封早已準備好的信箋。

  他將這三樣東西交由江少明傳遞。

  待見江少明將東西送至幼兒江手中後。

  黑袍人徑直登上一條小舟。

  小舟破開平靜的海面,載著黑袍人,向著遠方駛去。

  很快便化作一個小黑點,徹底消失在茫茫霧靄之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