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滾滾虎血,極陽極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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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鴉震住,尖叫:

  「不可能!!!」

  狂風驟起,枯枝葉漫天捲動,那山腳下,大寇衝出營帳,彎弓搭箭,直朝山腰!

  他蓄力時,腳下大地龜裂,十米,百米,千米!

  山寇們東倒西歪,

  有一圈圈氣浪自他手指搭弦之處向外擴散,掀起浩浩之大風!

  箭勢已成,只待鬆手,便可洞穿山石岩壁,射殺山坡另一頭、此刻根本看不見的少年。

  此時。

  山坡上,哨塔旁。

  少年忽然側目,凝視著地面,烏鴉愣了愣,猛的意識到什麼,他不是在看地面。

  他所望的方向,正是另一坡的山腳處,是山腳下的大營,是.....正在彎弓的自己!

  「要放箭嗎?」少年看向烏鴉,很平靜的問道,「你要向本府君放箭嗎?」

  烏鴉沉默。

  大寇最終沒射出那一箭。

  他想到了少年獵殺山寇時,那種種如同【先見】般的舉止。

  長弓垂落。

  此刻,山上。

  風止。

  烏鴉輕聲開口:

  「你若真是府君,天子失德,氣數將盡,敕令作廢,你哪怕沒有如同其他四位府君一般消散,能為應當也所剩無幾吧?」

  少年看著漫天飄落的枯枝敗葉,平靜點頭。

  烏鴉釋然:

  「難怪你不在山巔,原來是從哪裡跌落下來的啊......」

  「我還是欲登山一觀。」

  「但古村橫攔,其中又有大妖鎮守,阻了我的登山路。」

  嘶啞聲中。

  少年低下頭,看著烏鴉,回答道:

  「村里那位先生,便是你使盡渾身解數,也壞不了他一根汗毛。」

  烏鴉一驚,他此刻並不全信這少年是【泰山府君】,但也絕不會是什麼普通人,

  能讓他尊敬一聲先生,那個自己看不透的中年人......

  它低沉道:

  「我信,我以自創的【河怨之法】咒他,可河中游鬼,卻沒一個趕動身前去害其性命,諸鬼怪皆懼之.....他恐怕是個大賢大德。」

  河怨之法.....

  少年神色平淡,繼續道:

  「我可勸說他,不與你阻攔上山的路,但前提是你不能傷害村民.....可願?」

  烏鴉猛然抬頭:

  「府君,當真?」

  「自然。」

  烏鴉嘶啞開口:

  「若你真能使那位不攔路,我自然可以不殺村民,那位先生不出手,一頭大妖,我可獨力殺之,而我入村後,我只取鎮國鍾,不登山頂,不放邪祟大妖,不叫你為難。」

  「若我當真請下鎮國鍾,孤願在復國之時,請動天下大河,為府君祈福,使天下河靈盡都祭拜你!」

  少年頷首,不置可否。

  緩了緩。

  烏鴉又問道:

  「天子失德,府君你也跌落,沒了鎮壓世界東方的神力,可否願與孤共赴楚地?」

  「孤為府君立三千萬祠,拜為上國師,贈大公之位,命國中子民日夜禮祭,哪怕比不上天子禮祭,但也能使府君重得大神通。」

  少年神情平靜依舊:

  「再論吧。」

  他收起弓,持刀,斬下一顆顆山寇頭顱,又將他們的頭髮綑紮在一起,用麻繩拖著,轉身就朝山上走去。

  「泰山府君.....」

  烏鴉昂頭,凝望這座巍巍而不知其高的東世神山。

  ……

  『繃!』

  夫子持弓,放箭,姿態極為完美,有一種賞心悅目之感,箭矢也精準命中三百步外的樹洞,嵌入其中。

  「孔先生還會射箭?」老村長顫巍巍問道。

  夫子苦笑一聲:


  「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我怎能不擅射?」

  他又一嘆:

  「惜哉,我走的是一步登天之路,登天之前,宛如凡夫,這一箭下去,開碑裂石都做不到,遑論殺寇...」

  「回來了!回來了!」

  有山民驚呼。

  夫子精神一振,側目看去,恰聽見山民們的驚呼聲逐漸微弱,修建工事的聲音也微弱至無。

  村口竟忽地死寂,

  唯剩下沉悶的拖拽聲和緩慢的腳步聲。

  夫子快步迎了上去,愕然。

  少年背弓,拄刀,拽著麻繩,繩子連著密密麻麻的頭顱,在泥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月光透過林蔭灑落,透過他的身體,在地上打出長長的陰影。

  「第四徑,二十七寇,皆已殺盡。」

  他鬆開手,望著夫子:

  「無人吹哨,無人點燃火盆。」

  「但我有一事,要與孔先生相商。」

  夫子驚回過神,沉聲:

  「小李先生但說無妨。」

  「不能在這裡。」

  少年搖頭,拄著刀,一步步走回那間位於村口旁的小木屋,夫子快步跟去。

  木門關上。

  「小李先生?」孔夫子輕聲道:「山徑上的賊寇既已殺淨,是否可帶著村民從那兒下山了?」

  「可以,但未必所有村民都願意。」

  李玉侯轉過頭,靜靜道:

  「村中有大妖沉眠。」

  夫子一愕:

  「何以見得?」

  「那披甲大寇與我言說的,他是來自楚地的亡國之君,此來泰山,是為山上的鎮國鍾,並欲謀奪泰山府君之位,放縱妖邪,助他復國。」

  少年平靜的拋出信息炸彈,炸得夫子暈暈乎乎,半天沒反應過來。

  許久。

  夫子:「啊??」

  他迅速消化、吸收著這海量信息,又半晌過去,並沒追問少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是呢喃自語道:

  「楚地亡國之君.....莫非是楚子?」

  他想起前些時日的消息,吳王領軍,圍困楚國都城,破城,貴族奔逃,王室隱遁。

  「山下竟是楚子?」夫子自語,楚室自封王公,但天子賜的依舊還是子爵,所以他稱他為楚子。

  「他為熊氏。」少年木訥開口。

  夫子呼了口氣:

  「是了,那就是了.....楚子本就是羋姓熊氏,山下那大寇竟真是他?他.....怎能如此荒唐!」

  夫子氣憤,卻又不知想到了什麼,頹然。

  少年適時開口:

  「孔先生,我唬住了他。」

  「什麼?」夫子疑惑側目。

  少年重複道:

  「我唬住了他——我與他言說,我是這泰山府君,他說,天子失德,諸府君煙消雲散,哪怕我沒散去,也該失了神通。」

  「但他依舊不願冒犯於我,請我來與你商談,並請我去楚地,助他復國。」

  又是一連串的信息炸彈。

  夫子有些發暈了。

  再半晌。

  他失神,咀嚼四個字——「天子失德.....」

  再過許久。

  夫子抬頭,凝視著少年,鄭重拱手:

  「敢問閣下.....可真是那泰山府君?」

  他是真起了疑心,這位小李先生語出驚人,行事奇巧,又數年前突然到的此村——彼時,天子敕令還在,誰人能登山入村??

  莫不真真是那泰山府君所凝聚的血肉之身?

  夫子一剎間想到了很多,如果五山府君都已消散,那泰山府君還真有可能因這血肉之身而留存下來!

  只不過,失了大神通而已。


  少年卻搖頭:

  「我怎會是?言語唬他罷了。」

  夫子神色複雜,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他輕聲道:

  「那楚子,要小李先生與我商談什麼?」

  「不阻他入村,殺妖,登山,他便也不會傷了這些村民,也應允不去放出妖邪,只取鎮國鍾。」

  緩了緩,少年問道:

  「孔先生,妖邪是什麼?」

  夫子怔怔半晌,道:

  「邪祟,為人死後所成,無所去處,聚而無怨為靈,有怨則邪,至於妖,大多是太古之前,莽荒時代的山海大獸之血脈.....」

  「天子端坐一萬年,敕令泰、嵩、衡、華、恆之五山,封妖,鎮邪,除祟——如今,天子敕令,竟似開始次第失效,恐怕,天子真失德了!」

  夫子痛苦閉眼。

  李玉侯似懂非懂,既無法掌控身體,便在心頭浮起沉凝來,這不就是五嶽嗎?

  但又有鎮世一萬年的天子,有大妖、邪祟.....這到底是個什麼世界?

  「若他當真不害人性命,不放縱妖邪,我願答允他。」夫子輕聲。

  話音落下。

  李玉侯精神高度集中,想起當時此刻在手機上所見的『提示』。

  【來自熊氏的任務:說服,已完成】

  【技能點+5,熊氏好感度+10,熊氏的承諾+1】

  【熊氏的承諾:若得鎮國鍾,他年復國之時,舉國擺布儀軌,請天下大河與你為祭,日日夜夜,年年歲歲】

  一秒,兩秒。

  他心頭默數——到加點的時候了。

  念頭才起。

  澎湃熱流在李玉侯體內轟然炸開,毛孔俱張,廢血瘋狂湧出,頃刻間便成了個血人!

  「小李先生??」夫子驚呼,要上前攙扶,卻忽見木門被撞開,村長抓著鴿子跑進來:

  「孔先生,回信了,回信了.....哎??」

  村長錯愕,看著全身上下每一顆毛孔都在往外涌血的少年。

  鮮血在他腳下匯成一灘,忽有筋骨震盪碰撞之音乍現,隱隱約約,若似虎嘯!

  大岳山君法此刻入門,滾滾虎血,極陽極剛!

  大潑大潑得灼浪扑打在夫子和村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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