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朝廷大亂又怎樣,手握重兵才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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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後。

  千里之外的逸州,顧墨染還站在河灘邊,看著匠人們將新的煙火筒固定上木架。

  風從江面吹過來,帶著濕冷的水氣。

  雲疏月裹著那件雪人披風,站在不遠處檢查隔離繩。

  忽然打了個噴嚏。

  顧墨染抬眼看她。

  「昨晚讓你多穿一件,你不聽。」

  雲疏月揉揉鼻尖,嘴硬道:「我是跑屋頂的,又不是紙糊的。」

  沈靈兒端著藥碗從後頭走來,聞言先瞪顧墨染,再看雲疏月。

  「你們兩個誰都別逞強。」

  「一個再吹風便咳。」

  「一個背傷剛好便翻牆。」

  雲疏月立刻縮了縮脖子。

  顧墨染端過藥碗,低頭聞了一下,眉頭剛皺起來,遠處便有急遞子踩著雪快步跑來。

  「王爺,京城來的急信。」

  顧墨染接過密封竹管,拆開後只看了幾行,手指便停在紙邊。

  信是顧墨璃送來的。

  京城大亂。

  太子殺了五皇子。

  皇帝昏迷。

  顧墨染大吃一驚,忙將信折起來,放進袖中。

  江風吹動他衣擺。

  河灘上,煙火架已經搭好。

  他看向北方被雪雲壓住的天際,眼裡的笑意慢慢淡了。

  「大哥啊大哥,你比我想像的厲害多了。」

  ……

  逸州的雪沒有京城大。

  舊王府屋檐上只壓了一層薄白,院裡的竹枝被風吹得輕輕晃動,雪粒落在石階上,很快化成濕痕。

  顧墨染醒看完顧墨璃送來的密信,又與司仁猷、甄岱勁在書房議到後半夜,等人散了,沈靈兒便端著藥碗堵在門口。

  他喝完藥,還沒來得及說兩句好話,便被沈靈兒按回榻上。

  「京城再亂,也不許你熬著。」

  「你若病倒,誰替你守劍南道。」

  顧墨染當時靠在枕上,看著她認真替自己掖被角,心裡想說,真等旨意到了,怕是連和夫人們好好睡覺,都要成為奢侈。

  翌日天色剛亮,王府前院便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馬蹄踩碎薄雪,停在門外。

  福伯披著外袍一路快步趕來,連禮都忘了行全。

  「殿下,京城來使。」

  顧墨染坐起身。

  沈靈兒先伸手按住他肩膀。

  「披衣。」

  顧墨染看她一眼。

  「聖旨都到門口了。」

  「聖旨也不會因為你少穿一件衣裳便跑掉。」

  沈靈兒將狐裘披到他肩上,又替他把領口攏好。

  動作很輕,指尖碰過顧墨染頸側時,顧墨染低頭看她。

  沈靈兒耳根有些熱,卻仍板著臉。

  「看什麼。」

  「看娘子管得嚴。」

  「王爺若覺得我管得煩,便把藥也一併倒了。」

  顧墨染立刻閉嘴。

  等他到正堂時,司仁猷與甄岱勁已經先一步趕到。

  兩人站在堂下,神色都很凝重。

  雲疏月裹著雪人披風,手裡還拿著半塊沒吃完的蒸餅,顯然是聽見消息便從廚房跑來的。

  她看見顧墨染出來,連忙把蒸餅藏到背後。

  顧墨染瞥了一眼。

  「偷吃?」

  雲疏月抿了抿唇。

  「我替鐵蛋試試鹹淡。」

  「鐵蛋人呢?」

  「還在睡。」

  顧墨染沒忍住笑了一下。

  這時,門外傳來內侍宣唱。

  「聖旨到。」


  眾人立刻斂神跪下。

  傳旨使者穿著厚重的朱紫官服,靴邊沾著一路風雪,他展開聖旨時,手指凍得有些發僵。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逸王顧墨染,恭謹守藩,勤修民政,今劍南道有吐蕃窺伺之患,特授爾臨機節制劍南道守備之權。」

  「凡逸州折衝府、沿途驛站、糧道護軍、關隘守卒,皆聽爾節制。」

  「命司仁猷協理軍需,甄岱勁整訓兵馬,諸州縣不得違誤。」

  「另賜歲末賞銀萬兩,專用於邊備、修關、賑濟軍民。」

  「欽此。」

  正堂里靜了幾息。

  甄岱勁先抬起頭,眼睛一下亮了。

  他這些年守著逸州折衝府,兵員不滿、軍餉不齊、馬廄漏風,連修一排棚子都要和州府磨半天嘴。

  如今,逸王拿到了節制劍南道的權。

  還有萬兩白銀。

  這意味著他們能做的事更多了。

  司仁猷的手指按在地面上,指節微微收緊。

  他等了十幾年。

  從柳公離開川蜀,到逸州一文一武假裝不和,等著能讓他們放開手腳。

  今日,終於等到了。

  「臣,領旨。」

  顧墨染雙手接過聖旨。

  他起身時,狐裘垂在身側,臉色仍帶著病後的蒼白,可握著聖旨的手很穩。

  傳旨使者又命人抬進三隻大木箱。

  箱蓋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銀錠。

  銀光映著堂外的雪色,晃得雲疏月眼睛都睜圓了。

  她悄悄靠近蘇瑤,小聲問:「一萬兩,能買多少排骨?」

  蘇瑤沒有看她。

  「買排骨會把你撐死。」

  雲疏月不服。

  「我能吃。」

  「這銀子不是讓你吃的。」

  顧墨染聽見了,回頭看她一眼。

  雲疏月立刻站直,假裝自己什麼也沒說。

  傳旨使者宣完旨,從袖中取出另一封密函,雙手送到顧墨染面前。

  「殿下,京城還有密訊。」

  顧墨染拆開密函。

  太子弒弟。

  五皇子身亡。

  皇帝中風昏迷。

  皇后與賢妃被禁於各自宮中。

  丞相代中樞擬票,壓下安王荒唐密信,轉而急授他軍權。

  顧墨染忙裝作大吃一驚的模樣,擠出幾滴淚,為父皇祈禱。

  「天佑我父皇!」

  ……

  傳旨使者離開後。

  堂內眾人都看著顧墨染。

  司仁猷低聲問:「京城出了何事?」

  顧墨染將密函遞給他。

  司仁猷只看了幾行,臉色便變了。

  甄岱勁接過去,看到「太子弒弟」四字,手背青筋一下鼓起。

  「京城亂成這樣,吐蕃若收到消息,必會動作更快。」

  顧墨染點頭,抬眼看向堂外。

  雪後天色發白,遠處的城牆沉默立在風裡。

  逸州剛修起水渠,剛通了商路。

  吐蕃想來搶。

  安王想借刀殺人。

  京城亂成一鍋粥。

  可越是這樣,逸州越不能亂。

  顧墨染將聖旨放到案上,看著輿圖上的吐蕃和大理,心裡有了盤算。

  「王爺?」

  「咳,想到了一些事。

  這銀子,五千兩用於關隘、軍糧、箭矢、冬衣與驛路補修。」

  「五千兩安置沿線百姓與軍戶家眷。」

  【感謝:久夢的撒花和情書×7,享受的秀兒,冰冰的奶茶,嚴瑟和顧長歌的贊,孫冕的花和情書,點金的花,還有大家的為愛發電ヾノ≧∀≦)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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