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皇帝氣到當場噴血,京城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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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推開高福。

  他還想往前走。

  他的念禮還躺在那裡。

  那孩子前幾日才端著茶盞,小心翼翼問他,父皇頭疼時能不能多喝熱茶。

  那孩子明明還小。

  皇帝指節壓得發白,目光卻始終沒從顧墨淵臉上移開。

  「拿下太子,關押至少陽院。」

  他喘了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

  「封鎖梅園,今日在場之人,一個也不許離宮。」

  皇帝走出兩步,喉間忽然發出一陣古怪的咯咯聲。

  身後的七名美人臉色全白了。

  有一人伸手去扶,剛碰到皇帝的衣袖,皇帝便彎下腰,胸口劇烈起伏。

  下一刻,他一口血噴了出來。

  血霧在雪光里散開,撲了面前幾名美人滿臉滿身。

  那幾人先是愣住,隨即尖叫起來。

  有人被血濺進眼裡,捂著臉跌坐在雪地。

  有人嚇得往後退,踩住裙擺,整個人滾進梅樹下的雪堆。

  還有人看著袖口上的血,張著嘴卻發不出聲。

  皇帝噴完這一口血,身體晃了晃。

  高福臉都嚇青了,撲上去抱住皇帝。

  「陛下!」

  皇帝的眼睛睜著,視線卻已經散了。

  他嘴唇動了幾下,想要說什麼,最終只吐出一口急促的氣。

  身體直直往後倒。

  高福和兩個內侍勉強接住,卻還是被帶得跪進雪裡。

  「陛下駕崩啦!」

  高福一嗓子喊出去,聲音穿透梅園。

  話剛出口,他自己先嚇得打了個哆嗦,怎麼把心裡話喊出來了?

  連忙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不是,陛下暈倒啦!」

  「太醫!」

  「傳所有太醫進殿!」

  「關宮門,誰都不許出去!」

  梅園徹底亂了。

  太醫抱著藥箱往這邊跑,太監跌跌撞撞去抬軟榻,守衛拔刀封住各處宮門。

  皇后仍跪在顧念禮身邊。

  她的手指貼著兒子的臉,像要把那點已經散掉的溫度重新捂回來。

  賢妃站在雪裡,忽然轉過頭看向顧墨淵。

  顧墨淵也在看她。

  母子對視許久。

  賢妃沒有上前抱他。

  她只是緩緩抬起手,指著他,聲音乾澀。

  「你把自己這一生,也砸碎了。」

  顧墨淵的臉一下白得沒有血色。

  他張了張口,想說不是。

  想說是皇后要廢了他。

  想說所有人都在逼他。

  可這些話堵在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來。

  禁軍統領帶人趕到暖閣前。

  他看了一眼地上五皇子的屍身,又看了一眼太子,手裡的刀柄握得發緊。

  「奉陛下口諭。」

  統領的聲音低沉。

  「太子顧墨淵,即刻押至少陽院,未有旨意,不得擅動。」

  顧墨淵猛地抬頭。

  「父皇還會醒嗎?」

  統領沒有回答。

  兩名禁軍上前,手中鐵鏈在雪地里拖出沉悶的響。

  賢妃閉上眼。

  皇后終於抬起臉,眼底先是驚惶,隨後又生出一股近乎尖銳的恨意。

  她盯著太子,盯著賢妃,盯著滿地的血。

  她苦心籌謀這麼多年,扶太子、壓眾妃、護中宮,走到今日,竟只剩下一具兒子的屍身,和一個親手弒弟的太子。

  禁軍將鐵鏈扣上顧墨淵的手腕。

  鐵環合攏時,顧墨淵低頭看了一眼。


  他忽然又笑了一下。

  這次笑聲很輕。

  「父皇不會廢我的。」

  沒人回答他。

  雪落在他的肩上,慢慢融成水。

  不遠處,皇帝被抬上軟榻,臉上已經沒了血色。

  高福一邊跟著跑,一邊扯著嗓子傳令。

  「封鎖梅園。」

  「太醫院所有太醫速速入太極殿。」

  「去請丞相,去請監國諸公。」

  「誰敢走漏今日之事,杖斃!」

  宮門在風雪中一扇扇關上。

  京城上空的雪越下越大。

  天要變了。

  ……

  少陽院陰冷潮濕,牆角堆著發霉的稻草。

  門一關,外頭的風雪聲便只剩下一點模糊的嗚咽。

  顧墨淵坐在木榻邊,雙手被鐵鏈鎖在身前。

  掌心那道被碎玉割開的傷口已經乾涸,血跡黏在皮膚上,稍微一動便扯得發疼。

  他卻沒有讓人上藥。

  也沒有喝送進來的熱湯。

  他只是低著頭,一遍遍看著自己手上的血。

  門外傳來鎖鏈碰撞聲。

  守衛換崗了。

  顧墨淵抬起眼,目光落在鐵門下方的縫隙。

  縫隙里透進一點昏黃的燈光。

  他忽然想起顧念禮抱著棋盤時那句「大哥你別搶」。

  孩子的聲音很小。

  他那時為何沒有停手。

  顧墨淵想不明白。

  他只記得自己看見那塊棋盤,便覺得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話。

  皇后要扶五弟。

  陳家要換人。

  父皇嫌他無嗣。

  賢妃總是哭。

  東宮裡的宮人見了他都低頭。

  連顧墨璃那個瘋丫頭都敢在他面前擺臉色。

  他抓住棋盤時,只想砸碎眼前的一切。

  可現在,真正碎掉的卻是他自己。

  門外,賢妃站在廊下。

  她披著黑色大氅,臉上的抓痕還未消退,髮髻也只是草草重新挽起。

  她來了兩次。

  每次都站在門外,沒有進去。

  守衛小心問道:「娘娘,可要傳話?」

  賢妃沉默許久,才低聲道:「不必。」

  她轉身要走,身後鐵門裡忽然傳來顧墨淵的聲音。

  「母妃。」

  賢妃停住了。

  顧墨淵的嗓音嘶啞,隔著厚重鐵門傳出來。

  「父皇醒了嗎?」

  賢妃沒有回頭。

  「還未醒。」

  門裡安靜下來。

  賢妃站在原地,眼淚又落下來。

  她想問,你為什麼要動手。

  她想問,你為什麼不能忍。

  她想說,你若真被廢了,母妃也會陪著你。

  可她最終什麼都沒說。

  只是往前走,腳步落在長廊青磚上,一聲比一聲沉。

  ……

  太極殿,藥味濃得嗆人。

  皇帝躺在龍榻上,半邊臉微微歪斜,嘴角還有未擦乾淨的口水。

  太醫院眾人跪在榻邊,額頭上全是冷汗。

  沈老站在最前方,手指搭在皇帝腕上,許久沒有開口。

  高福站在旁邊,手裡攥著帕子,指尖白得沒有血色。

  「沈太醫,陛下如何?」

  沈老收回手,聲音壓得很低。

  「陛下急火攻心,又受寒風侵擾,痰瘀阻絡,如今人事不省。」

  高福的臉一下垮下去。

  「那何時能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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