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 章滿街寡婦當眼線,看誰還敢隨地大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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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

  書房。

  桌上鋪著幾張剛畫好的圖紙。

  線條直白,標註清晰。

  第一批公廁五十個,預計工期三天,耗銀五十兩。

  後期公廁布滿劍南道,預計兩萬兩。

  司仁猷站在桌邊,盯著圖紙上那四四方方的「公廁」剖面圖,半天沒回過神。

  「殿下,您訛了甘家那些銀子,先想到在城裡……蓋茅房?」

  司仁猷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

  在他眼裡,兩萬兩能裝備半個折衝府,能修百里官道,能填滿兩個常平倉。

  顧墨染端著茶盞,喝了一口。

  「司大人,你家門口若是天天有人倒夜香,你吃得下飯嗎?」

  司仁猷被噎了一下。

  「百姓不講究,是因為沒地方講究。糞水橫流,一到夏日必生疫病。

  一場大疫下來,死的人比打一場仗還多。

  這兩萬兩砸下去,保的不止是咱們逸州幾十萬百姓的命,還是整個劍南道四百萬的百姓。」

  顧墨染放下茶盞。

  「第一批茅房建好了,還要有人管。

  從順風速遞抽調二十個年歲大的老兵,負責每日清理這五十個公廁。

  糞便集中運出城,發酵成農家肥,二十文錢一車賣給城外種地的農戶。

  賣的錢,當老兵的工錢。」

  司仁猷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光。

  蓋茅房。清理。賣肥。

  逸王這思路,比戶部尚書還好使。

  「這公廁建了,規矩也定了。但城裡那些潑皮無賴,怕是不會乖乖聽話。」司仁猷提出顧慮。

  顧墨染笑了。

  「定規矩是文人幹的事。守規矩,得靠武將。」

  他朝門外看了一眼。

  「老拓!」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踩得地磚砰砰作響。

  拓跋莽掀開門帘,低頭鑽進書房。

  他今天換了一身緊身武服,渾身爆炸的肌肉勒得稜角分明。

  腰間沒掛刀,塞了一根沉甸甸的棗木棍。

  最顯眼的是他的左大臂上,套著個紅底白字的布袖標。

  上面用粗黑字體寫著兩個大字:糾察。

  「王爺,糾察這倆字我沒寫錯吧。」拓跋莽扯了扯領口,粗聲粗氣。

  顧墨染滿意地點點頭。

  對於整治市容這種得罪人的活,靠講道理沒用,得靠這種鐵塔一樣的莽漢。

  但光有莽漢還不行。

  莽漢找不到街角旮旯里偷倒垃圾的人。

  「交代你的事,辦妥了嗎?」

  顧墨染問。

  拓跋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妥了!您這招絕了!」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一副邀功的做派。

  「我在南市肉攤子和東市布莊轉了一圈。

  專門找那些死了漢子的小寡婦、還有整天閒著沒事說閒話嗑瓜子的小嫂子。」

  「我跟她們說,我要給她們謀福利,過些天,只要看見有人隨地吐痰、倒夜香、扔死雞死老鼠,跑來告訴我。

  一抓一個準。

  現在,整個東街和南街的小嫂子們,已經開始滿大街走,看誰都像行走的銅板。

  就等王爺一聲令下!」

  ……

  三日後。城南集市。

  冷風夾著乾草屑從街東頭卷到街西頭。

  青石板縫隙里積著些髒污,踩上去黏鞋底。

  三天前,衙役已經在集市各處的牆頭貼了告示。

  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隨地便溺、亂倒污物者,罰錢十文。

  識字的掃一眼就知道寫的什麼,但該幹嘛還幹嘛,沒一個當回事。


  不識字的湊過去瞅了半天,更是看了個熱鬧,搖搖頭也就散了。

  當晚就有人揭了半張,拿去糊燈籠。

  剩下半張歪在牆上,被雨水泡得發漲,墨跡洇成一團黑。

  三天過去,臭水溝照舊漂著穢物,尿騷味絲毫未減。

  那張告示,早爛成了牆根的一塊泥。

  早市剛開,賣菜的挑夫、賣熱湯餅的小販擠在一處,吆喝聲此起彼伏。

  「哐!」

  一聲破銅鑼響炸在街面上。

  賣湯餅的小販手一抖,半勺熱湯灑在鍋台上,刺啦冒起一陣白煙。

  過往的貨郎和百姓捂著耳朵,轉頭看去。

  長街一頭,走來一支古怪的隊伍。

  走在最前頭的是三個穿著花襖的胖嫂子。

  手裡各舉著一塊木牌,上面用粗黑墨汁寫著三行大字。

  後面跟著幾個頭扎紅巾的小寡婦,手裡提著一面繫著紅布條的銅鑼。

  「哐!哐哐!」

  走在中間的王寡婦敲了三下鑼,扯開嗓子吼起來:「拉屎進坑!撒尿入桶!」

  旁邊的李胖嫂跟著扯著尖嗓子接上:

  「隨地吐痰!罰錢十文!」

  最後頭的幾個小媳婦齊齊喊:

  「保護環境!人人有責!」

  這幾個婦女,調門一個比一個高,震得路邊的野狗夾著尾巴竄進了胡同。

  路人紛紛往後躲,滿臉莫名其妙。

  一個挑著柴火的漢子縮著脖子,捅了捅旁邊的肉販。

  「這幫娘們瘋了?大清早在街上念什麼咒呢?」

  肉販拿著刀背颳了刮案板,撇著嘴沒接話。

  拓跋莽站在東巷口的一處石獅子旁。

  今日他穿著特製的土黃色的緊身武服。

  左大臂上,套著袖標。

  手裡捏著一本硬皮冊子,腰間塞著一根沉甸甸的棗木棍。

  大馬金刀地站著,一雙牛眼死死盯著街面。

  離石獅子不足十步的地方,是一條狹窄的臭水溝。

  一個滿臉橫肉的潑皮,敞著半邊懷,手裡提著個破木桶晃晃悠悠走過來。

  木桶邊緣糊著一層暗黃色的污垢,一股刺鼻的惡臭隨風散開。

  那是昨夜的夜香。

  潑皮走到臭水溝邊。

  他連腰都沒彎,左手摳了摳鼻子,右手拎著桶底,就準備往溝里倒。

  「那個賴痢頭!你幹啥!」

  王寡婦眼睛最尖。

  那木桶才傾斜了不到兩寸,她手裡的破鑼已經指了過去,嗓門穿透了半條街。

  潑皮嚇了一跳,手裡的木桶歪在半空,幾滴黃水濺在鞋面上。

  他轉過頭,看著指著他的王寡婦,啐了一口。

  「老子倒夜香,關你屁事!哪來的瘋婆娘!」

  說完,他雙手用力,就要把桶底掀翻。

  拓跋莽動了。

  步子邁得極大,兩三步便跨過半條街。

  左手探出,精準地一把揪住潑皮的後頸衣領。五指往裡一收。

  潑皮只覺得脖子上一道鐵箍勒緊,雙腳尖瞬間離了地。

  木桶「咣當」一聲掉在地上,半桶黃白之物全灑在了他自己的褲腿上。

  「誰!日你個仙人板板兒,放開老子!」潑皮梗著脖子,雙臂胡亂撲騰想罵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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