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 章神鐵出爐,你管這叫鐵鍋和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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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靈兒快步走過去,檢查了一圈現場,沒人受傷,才鬆了口氣,把藥箱背帶往肩上頓了頓。

  「完事了?」

  「第一段,完美。」

  顧墨染望著那道弧形的豁口,聲音里透著點壓不住的暢快。

  「還有三段,不一定都要炸,炸開兩段,剩下的用鐵鎬能撬開。」

  蘇瑤已經翻開帳冊,執筆在工期那一欄寫下新的推算,寫完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標出剩下兩段的節理位置,藥料的消耗我來核算,府庫的硝石不夠,我來想辦法補。」

  顧墨染點頭,轉身望向豁口那邊。

  穆鐵匠已經帶著人扛著鐵鎬沖了上去,順著裂縫撬動岩板,一聲接一聲的悶響傳過來,規律,有力。

  薛環站在人群前,抹了把臉上的灰,朝顧墨染這邊喊了一嗓子:「殿下,水渠這下能過了!」

  他環顧了下四周,不忘補了一句。

  「殿下,您的煉丹爐子沒白毀!」

  顧墨染嘆了口氣。

  「莫要再提,那是本王心愛的爐子,本王的心還是有點不暢快。」

  「罷了罷了,都是天意。」

  「本王再造一個爐子!」

  說完,他哀傷的望著那片豁口,眼裡的暢快壓不住地往外冒。

  高坡上。

  甘凌木最後一個轉身離開,走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視線落在顧墨染背上,停了幾息,轉身走進樹林裡。

  顧墨染望著他消失的方向。

  從這豁口炸開的這一刻起,逸州這盤棋,已經不再是他一個人偷偷摸摸地下了。

  不過無所謂,打從離開京城的那天起,就註定了沒有退路。

  ……

  斷龍脊炸開的第三天,顧墨染的新爐子在十里坡邊上壘好了。

  爐子一人半來高,用耐火的黏土和石塊砌成,鼓風管道從爐底斜插進去。

  由兩個工匠輪流拉著風箱。

  穆魯圍著爐子轉了三圈,手摸著爐壁,皺著眉。

  「殿下,這爐子真能煉出比鐵還硬的東西??」

  語氣里還是帶著幾分疑慮。

  顧墨染蹲在爐子旁,用炭筆在地上畫著爐溫曲線,頭也沒抬。

  「煉不煉得出,燒一爐就知道。」

  系統給的《高爐灌鋼法》圖紙詳盡得很,爐型、鼓風口的角度、生鐵和熟鐵配比投入的時機。

  甚至連爐溫該看火焰顏色判斷到什麼程度,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顧墨染這幾天幾乎沒怎麼合眼,白天守著斷龍脊的爆破進度,夜裡就著油燈把圖紙吃透。

  第一爐鐵水出爐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穆魯親自守在爐口,看著那一股赤紅的鐵水順著導槽流進模子裡,整個人屏住了呼吸。

  冷卻之後,他掄起錘子試了試硬度,一錘下去,虎口都震得發麻,那塊鐵卻紋絲不動。

  「這……這……」

  穆鐵匠的聲音都在抖,

  「比咱們平常用的生鐵,硬了不止一倍!」

  工匠們圍過來看熱鬧,議論聲一片接一片。

  有人說這是仙家手段,有人說逸王府莫不是請了神仙下凡,還有人更離譜,說顧墨染就是神仙轉世。

  一個時辰後。

  顧墨染看著新打出來的一批鐵鎬。

  工匠試著往斷龍脊剩下的岩層上鑿了幾下,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司仁猷是被方弼連拖帶拽請到十里坡來的。

  方弼這幾天已經被逸王府的動靜震得神魂不定,先是儲水池的圖紙讓他佩服得五體投地,緊接著又聽說斷龍脊被一聲巨響炸開了道,

  還沒等他緩過來,又聽手下說十里坡邊上起了個能煉出神鐵的爐子。

  他一路上嘴裡念叨個不停,

  等真站到爐子跟前,看見穆魯掄錘子試鐵的那一下,整個人都僵住了。

  「大人,您瞧這鐵。」


  方弼的聲音都變了調,「老奴活了五十多年,從沒見過這麼硬的鐵!」

  司仁猷站在爐子旁,望著那爐子冒出的黑煙,又看了看地上擺著的那一排新鐵鎬,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這幾日顧墨染太張揚了,斷龍脊那一聲巨響,逸州城裡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就連說逸王煉丹不成,卻請了山神下凡的都有。

  如今再看這爐子,他腦子裡那根繃著的弦,終於撐不住了。

  「這……這是要做什麼?」

  他望向顧墨染,聲音里透著一股壓不住的疲憊。

  「殿下,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您這是不想藏了嗎?」

  顧墨染轉身走進棚屋裡,扯出一個落灰的木匣子。

  掀開蓋子,裡面是一本邊角燒得焦黑的《沈氏丹經》殘本。

  陣圖也夾在裡面。

  顧墨染走出來,「啪」地一聲拍在司仁猷面前。

  司仁猷嚇得後退半步。

  顧墨染咳了兩聲,「外面都傳,本王這副身子骨,能活幾天都不好說。」

  司仁猷低頭看著那本殘經。

  上面寫著「九轉延年」。

  顧墨染笑了笑。

  「本王本來只想照著書上,煉點延年益壽的丹藥,哪知道硝石硫磺的分量沒抓准。」

  「爐子毀了。本王就想加大量,能不能碎石?」

  顧墨染指著遠處的斷龍脊豁口。

  「誰知道真成了。」

  司仁猷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顧墨染又指著還在冒黑煙的高爐。

  「那個爐子,也是本王想用來煉化金石的大丹爐。

  指望煉出金丹保命。

  誰知道丹沒煉出來,煉出了一堆硬鐵。」

  「當然,這個硬鐵,咱們先瞞著,真要有用,還得錘鍊。」

  司仁猷順著他的手看過去。

  又回頭看看顧墨染蒼白的臉色。

  沒毛病。

  一個被發配封地的病皇子,為了活命不擇手段瞎折騰。

  這個理由,倒是也能說的通。

  只是,過於巧了。

  顧墨染又從袖子裡抽出一個摺子。

  遞到司仁猷眼皮底下。

  「為了免得父皇起疑,本王寫了這份請罪摺子。」

  「摺子里已經認了沉迷方術、炸毀山石的罪。求朝廷責罰。」

  司仁猷雙手接過來。

  翻開。

  滿篇字跡凌亂。

  字裡行間全是一個廢物的痛哭流涕,承認自己煉丹走火入魔。

  司仁猷重重嘆了口氣。

  他把摺子合上。

  覺得這確實是個絕佳的保全法子。

  皇上看了這摺子,只會覺得逸王沒出息,更不成氣候,反而會安心。

  「殿下受委屈了。」司仁猷低頭,把摺子還給顧墨染。

  顧墨染擺擺手。

  示意他去安排送信。

  司仁猷退了出去,走得沒那麼急了。

  兩日後。

  十里坡鐵匠鋪。

  熱浪滾滾。

  穆魯光著膀子掄大錘,火星子四處亂飛。

  甄岱勁快步走進來,抬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大汗。

  顧墨染讓他來驗看第一批「器具」。

  他滿心以為會看到一排排寒光閃閃的刀槍劍戟。

  結果滿地黑乎乎的。

  他定睛一看。

  地上摞著的全是又深又厚的雙耳小鐵鍋。

  旁邊還堆著幾百把大菜刀。

  刀背厚得離譜。

  甄岱勁愣在原地。

  指著地上的小黑鍋,轉頭問顧墨染。

  「殿下這是要在軍營開大飯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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