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斷龍脊擋路?看本王手搓火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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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薛環送來了信。

  「十里坡水渠,挖至斷龍脊,遇整片怪石,火燒水激沒用,鑿子崩了三把,工人手上磨出血泡者十七人,懇請殿下示下。」

  顧墨染把信紙捏在手裡,指腹摩挲著那行字,沒說話。

  福伯湊近了些:「殿下,要不要繞道?」

  「繞道要多兩里地,還要重新測水位。」

  顧墨染把信折起來,塞進袖袋,「耽誤的時間,少說一個月。」

  一個月。

  若遲遲通不了水,冬麥就趕不上灌溉,這一季的收成就要打折扣。

  他站在廊下,望著院裡那株老槐樹,樹影被燈籠拉得老長,鋪在青石板上。

  顧墨染腦子裡最先跳出來的兩個字是炸藥。

  甚至能想起中學化學課本上那張配方圖,一硝二磺三木炭,黑火藥最原始也最經典的配比。

  可這年頭,硝石在藥鋪里是入藥的,硫磺是煉丹的,木炭是燒火的,誰會想到把這三樣東西湊一塊兒能炸山?

  他沒有這方面的實操經驗,配比記不全,火候更是一竅不通。

  貿然去試,輕則炸不響惹人笑,重則傷了自己人。

  念頭壓在心裡,像塊石頭。

  他又咳嗽了兩聲。

  福伯耳朵尖,一聽這咳嗽聲就變了臉色:「殿下,您這是又犯病了?

  快回房歇著,老奴這就去傳話,讓廚房燉碗薑湯。」

  「不必大驚小怪。」

  顧墨染擺手,可福伯已經小跑著往前院去了,嘴裡還嚷嚷著。

  「殿下病了,殿下病了。」

  顧墨染扶額。

  這老頭,素來沉穩,可一碰上他身體哪裡不舒服,就亂了馬腳。

  他轉身回了臥房。

  心裡盤算著,趁夜色安靜,正好能理一理思路,把記憶里關於煉鋼和火藥的碎片再拼湊拼湊。

  可剛坐到榻邊,還沒來得及鋪紙研墨,門外便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先是沈靈兒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殿下人呢,可是又病了?」

  緊接著是林清黛,聲音冷硬:「病了?怎麼病的,誰傷著他了?」

  再往後,蘇瑤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卻也透著一股急切的克制。

  顧墨染坐在榻邊,望著那扇門,心裡門兒清:福伯這一嗓子,把整個逸王府都驚動了。

  片刻後,門被推開,三道身影幾乎是前後腳地涌了進來。

  沈靈兒手裡提著個食盒,一進門鼻尖就先動了動,眼神掃過他臉色,徑直走到榻邊坐下。

  林清黛劍鞘上的銅環隨著她的步伐叮噹作響,站在門口就沒動,眼神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

  蘇瑤懷裡抱著一摞帳冊,紙張邊緣都被磨得起了毛邊。

  站得離榻最遠,神情依舊清冷,目光里卻藏著一絲關切。

  「殿下咳嗽,可是染了風寒?」沈靈兒放下食盒,伸手就去搭他的脈。

  顧墨染低頭看她,沈靈兒面色如常:「脈象浮而無力,得大補。」

  林清黛在旁邊冷哼一聲:「什麼大補不大補的,出出汗就好了。」

  她把劍往桌上一放,「殿下隨我去校場,三招下來,汗一出,病就散了。」

  蘇瑤合著帳冊,聲音清淡:「王爺若是病著不能理事,十里坡的事情,我孟代管。」

  顧墨染看著她們。

  一個要給他餵藥,一個要拉他去打架,一個直接掐著財政大權敲打他,一時竟不知該先應付哪個。

  「我沒事。」

  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咳嗽後的沙啞,「我這病,跟風寒沒什麼關係。」

  「是十里坡水渠挖到斷龍脊,撞上了一整片石脈。」

  「人力鑿不動。」

  沈靈兒的眼神變了變,沒插話。

  「更麻煩的是。」

  顧墨染頓了頓,喉嚨里又是一陣癢,他壓下咳意繼續說。


  「打造鐵鎬用的生鐵,被周邊幾個州府暗中抬了價。這一抬,缺口就更大了。」

  他說完,屋子裡靜了片刻。

  林清黛先動了。

  她本是坐在椅上等著拉他去校場的架勢,此刻慢慢站起來,走到榻邊坐下,伸手按上他的肩膀。

  「怕什麼,先管好你自己,你這肩膀,硬得跟石頭一樣。」她的手指用力揉了揉,力道不輕。

  「不如換我和慕容雪前去試試……」

  顧墨染被她按得悶哼一聲,肩膀確實是酸脹得厲害,連日在工地上盯著進度,身子早就繃得像根弦。

  沈靈兒把手裡那碗苦藥放下,轉身從食盒裡取出另一個陶壺,倒出一碗溫水遞過來。

  「喝這個。」她的聲音軟了下來。

  「苦藥先不喝了,你這不是氣血虧虛,是心裡憋著事。」

  顧墨染接過,抬眼看她。

  沈靈兒垂著眼沒再多說,只是坐得離他更近了些。

  蘇瑤走到榻邊站定。

  低頭看著他,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

  「生鐵的事,我能想辦法。」她說,

  「相府在江南有商路,那邊鐵礦多,價錢也壓得住。我寫封信回去,不出十日就能低價調一批過來。」

  顧墨染怔了怔,望著她。

  蘇瑤又添了一句。

  「你不必謝我。逸州若是垮了,我們六個,誰都跑不掉。」

  這話說得直白,卻讓顧墨染心裡一暖。

  林清黛繼續揉著他的肩膀。

  「怕就怕我和慕容雪合力都將那怪石劈不開,你心裡可有打算?」

  顧墨染沉默片刻。

  做炸藥?

  「我在想。」他斟酌著用詞,「有種東西,能比火燒水激發更為厲害。」

  林清黛動作一頓:「什麼東西?」

  「是有這麼個說法。」

  顧墨染含糊帶過,沒細說來歷,「只是配方我記不全,火候也沒試過,貿然去弄怕是傷人。」

  沈靈兒頓時來了興致:「什麼配方?說來聽聽,我懂些藥理,或許能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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