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剛穿上女裝,你就投懷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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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裙子往胸口抱了抱,應了聲,臉上那點沒擦乾淨的淚痕在燭光里亮了一下。

  慕容雪湊過來看了看,點頭。

  「好看,合你。」

  雲疏月又吸了下鼻子,轉身往偏房去了。

  腳步聲遠了,正廳重新安靜下來。

  沈靈兒轉身去收藥箱,嘴角還帶著那一絲笑,手指撥弄著藥格里的瓷瓶,把每一個歸置整齊。

  院子裡只剩蟲鳴,偶爾一陣夜風,把廊下的燈籠吹得搖了兩搖。

  ……

  次日天色剛亮,院子裡就有了動靜。

  福伯掃院子,掃帚碰著青石地磚,發出規律的擦擦聲。

  顧墨染的房門開了。

  他披著一件外袍,頭髮只用布帶隨手束了一半,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手按著門框站在廊下,慢慢打了個哈欠。

  昨晚盤算農政總綱盤到了三更,梯田排水、溝渠分流、早稻馴化,畫了滿滿幾張紙,才把自己逼著睡下。

  院子裡空氣帶著早晨的涼意,他眯著眼睛掃了一圈,沒看見什麼異常。

  正要往灶房方向走,去摸一碗熱湯暖手,腳才邁出去半步,耳邊忽然響起一陣衣料破風的聲音。

  很近。

  很快。

  他下意識側身,來不及退步。

  一團水紅色正面撞上來,結結實實地撞進他胸口。

  砰地一聲。

  顧墨染被撞得向後踉蹌,後背抵上廊柱,撞得悶哼一聲。

  那團水紅色也沒好到哪裡去,隨著撞擊的力道整個人往下墜,手忙腳亂地抓住了他的衣襟,拽得他前襟皺成一團。

  兩人合力在廊柱旁的椅子上坐了下去。

  椅子腿在地上擠出一聲響,沒散架,勉強撐住了。

  顧墨染被壓著,第一反應是查自己的肋骨,幸好沒事,只是吃痛。

  他低頭一看。

  水紅色齊胸裙,頭上兩個漂亮的髮髻,臉已經埋進他前襟里,除了看見一截後脖頸,別的什麼都看不清。

  但脖頸後頭有一道淡淡的棍傷印子,才上了幾天藥,還沒完全褪去。

  顧墨染認出來了。

  雲疏月,這還是第一次見她穿女裝,竟如此明艷!

  他張了張嘴,還沒開口,懷裡的人抬起了頭。

  雲疏月的臉紅得出奇,從臉頰一直紅到耳垂,兩隻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襟,像是攥著救命稻草,眼神直愣愣地對上他,呼吸停了足有兩息。

  媽呀,丟人了!

  她只是第一穿上女裝,想出來問問姐姐們好看不,怎麼就……

  顧墨染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

  她腳邊的裙擺亂成一團,左腳踩著右腳腳面,鞋尖的繡花已經蹭花了一朵。

  「穿不慣?」他問。

  雲疏月張嘴,又合上,臉更紅了,喉嚨里擠出來一個字。

  「滑。」

  顧墨染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

  「裙擺攏著走,別大步邁,腳尖點地。」

  雲疏月僵在原地,還沒鬆手。

  兩人這個姿勢,她坐在他腿上,手攥著他前襟,額頭幾乎貼著他下頜。

  曖昧在蔓延。

  院子裡福伯掃帚停了。

  顧墨染感覺到有人在看,不用轉頭也能猜到福伯這會兒是什麼表情。

  他剛要開口讓她起來,腳步聲響起,帶著一股藥香。

  沈靈兒端著藥碗拐過月門,抬眼看見這幅場景,腳步沒停,走得極穩,把藥碗舉得端端正正,臉上那點笑意含得很深。

  她繞到椅子旁邊,把藥碗擱在旁邊的小几上,低頭打量了一眼雲疏月的位置,又打量了一眼顧墨染的表情,眼睛亮得出奇。

  「殿下身子虛,怕冷。」她的聲音溫潤,字字清晰,「雲妹妹這般火熱,剛好給殿下暖暖手。」

  她頓了頓,視線落在雲疏月腿上。

  「只是妹妹記得,別壓著殿下的腿了。」


  雲疏月像是被人點了穴,渾身一僵,隨即以一種極為驚慌的速度從顧墨染腿上彈起來,退後了三步,差點又被裙擺絆住,抓住了廊柱才穩住身形。

  她站在廊柱旁,手指摳著木柱上的紋路,臉紅得發燙。

  顧墨染坐在椅子裡,把前襟上被她攥皺的地方順了順,轉頭看沈靈兒。

  沈靈兒把藥碗遞過來,神情坦然,一點破綻都沒有。

  顧墨染接過藥碗,沒接茬。

  他把視線往不遠處一移,蘇瑤坐在廊下的矮桌旁,帳冊攤著,算盤擱在旁邊,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一眼,表情如常,又低下頭去撥了兩顆珠子。

  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顧墨染端著藥碗,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個王府里的女人們,心裡到底都轉著什麼算盤,他覺得自己有時候真的摸不透。

  雲疏月在廊柱旁站了片刻,後背的傷口被冷風一吹,悶悶地疼了一下。

  她把腰稍稍直起來,重新把裙擺收攏,試著抬腳邁了一步。

  這回沒踩到自己。

  她又邁了一步。

  還好。

  她悄悄把視線從地上抬起來,往顧墨染方向掃了一眼,發現他正在喝藥,沒看她,才把心放回了肚子裡,臉上的紅稍稍褪了一點。

  沈靈兒站在顧墨染旁邊,垂著眼睛,把藥碗裡的藥看著他喝完,接過碗,轉頭看雲疏月。

  「妹妹早起,沒吃東西吧?」

  雲疏月搖頭。

  「去灶房,趙嬸她們昨晚帶來的雜糧粥熬好了。」

  趙嬸。

  寨里的趙嬸?

  雲疏月愣了一息,反應過來。

  昨晚蘇瑤說王府接了黑風寨的孩子,她以為是只是孩子,沒想到還有趙嬸,而且動作這麼快。

  「她們都來了?」

  「昨夜就安置好了。」沈靈兒把空藥碗遞給路過的小丫頭,「鐵蛋和豆包鬧著要來謝殿下,被趙嬸摁住了,說不許沒規矩。」

  雲疏月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

  顧墨染端著茶碗,看見她這副表情,瞥了一眼沈靈兒。

  沈靈兒專心在理藥箱,沒回看他,嘴角那點弧度卻沒消。

  雲疏月已經忘了剛才的窘迫,提著裙角往灶房方向走,臉上的神情一時有些說不清楚。

  她低頭看了看腳尖。

  水紅色的裙擺搭在青石地磚上,晨光照著,顏色很亮。

  她深吸一口氣,把剩下的酸澀壓下去,走了。

  腳步比剛才穩了許多。

  顧墨染把茶碗擱回几上,靠著椅背,看著她消失在月門後頭。

  福伯掃完最後一段地,把掃帚收起來,走到廊下。

  「殿下,今日司刺史那邊來了帖子,說修路冠名的告示已擬好,請殿下過目。」

  「嗯。」

  「甄都尉那邊說,城北段的路丈量完了,泥土土質和咱們估的不差,工料已經在備了。」

  「嗯。」

  「花間樓的柳夫人昨夜讓人帶了話,說有商號的人想見殿下,說是從嘉州過來的,帶著整整三車貨,專程衝著蜜雪冰城的名頭來的。」

  腳步聲又響起來。

  謝婉清從月門後轉出來,手裡抱著厚厚一疊紙。

  「殿下,書局那邊說話本第二輯的稿子要催了,讀者催得凶,說第一輯的木牌還沒集齊,第二輯不能斷。」

  她把紙放到他面前的小几上。

  「這是婉清擬的第二輯提綱,請殿下過目。」

  顧墨染低頭看了一眼提綱第一行。

  「《妙計安天下·錦官城傳奇》第二輯——糧倉奇謀,三千里鹽稅懸案。」

  他抬起頭,看著謝婉清。

  謝婉清神情坦然。

  「由於近期買書刊的男子居多,紛紛表示,不想再看才子佳人,想看懸案。鹽稅舊帳的線,婉清覺得可以在話本里先鋪著,等案子真的清了,正好首尾呼應。」

  顧墨染沉默了片刻。

  「這話本里的主角,有沒有每天被逼著喝苦藥?」

  謝婉清翻了一頁。

  「有的,讀者說這段很有趣,要求多寫。」

  顧墨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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