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皇帝震怒封禁東宮,太子妃借勢再添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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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尚書筆尖懸在紙上,墨點落到紙角。

  蕭景寒後背直冒汗。

  什麼意思?

  要讓他斷子絕孫?

  太子也怔了半拍。

  顧墨染低著頭,差點沒忍住給皇帝叫聲好。

  這招比加押十年還狠。

  皇帝要蕭景寒活著開口,還要他親眼看著前朝舊姓斷根。

  蕭景寒喉嚨里擠出一聲笑。

  「顧氏皇帝,到底還是顧氏皇帝!你不如直接殺了我!」

  皇帝道:「堵上。」

  親兵上前,把布條塞回蕭景寒口中。

  蕭景寒被拖起來時,視線越過眾人,落到太子身上。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顯。

  你給老子等著。

  蕭景寒被押出殿門。

  風灌進來,又被殿門關回去。

  殿內太子還在跪著。

  皇帝看著他:「聽見了?」

  太子額頭抵地:「兒臣聽見了。」

  「朕要蕭景寒活著。」

  太子肩背繃成一條線。

  皇帝把火氣往下摁:「他若再從天牢出事,朕第一個問你。」

  太子指尖發涼:「兒臣遵旨。」

  顧墨染低著頭,眼角餘光掃過太子。

  這傢伙該懂了。

  蕭景寒活著。

  皇帝一日沒查完,東宮一日睡不安穩。

  皇帝又道:「滾回你的東宮去。」

  太子抬頭,嘴唇動了動。

  皇帝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書房封著,人也封著。什麼時候查清,什麼時候再說。」

  太子眼眶發酸,把那口氣吞回去。

  堂堂儲君,當著一殿臣子,被皇帝這樣斥回去。

  他低頭不語,撐著膝蓋站起身。

  膝蓋麻得厲害,起身時晃了下,旁邊內侍伸手要扶,被他甩開。

  太子走到殿門口,腳步停了半拍。

  他回頭看了顧墨染一眼。

  顧墨染還跪在殿側,臉上掛著後怕。

  這個混帳,又贏了一把。

  殿門打開,晨光從外頭漏進來,太子的影子拖在金磚上。

  他走出太極殿。

  宮道盡頭,金吾衛已經等在那裡。

  太子看見那排甲冑,掌心慢慢收緊。

  遠處有內侍快步跑來,跪在高福身後,貼著嗓門道:

  「東宮偏殿請了太醫換藥。」

  高福眼皮一抬:「誰病了?」

  「太子妃娘娘。說是小腿燙傷,昨夜又紅又腫,偏殿不敢再拖。」

  高福看向殿門。

  皇帝還在裡面。

  他把拂塵往臂彎里一搭:「記入東宮出入冊。太醫進去後,診了什麼,開了什麼藥,一字不漏報上來。」

  內侍忙應:「是。」

  ……

  陳青瀾坐在榻邊,裙擺卷到小腿上方。

  燙傷處已經起紅,邊緣腫了一圈。

  昨夜採薇要替她厚塗藥膏,她攔了。

  藥布也只松松貼著。

  疼是真疼。

  可疼一次,能換一份太醫院醫案,值。

  藥布揭開時,皮肉被扯住。

  她手指按著榻沿,眼眶酸了一下,還是把頭偏開。

  採薇跪在腳邊,藥膏匙停在半空。

  「娘娘,奴婢輕些。」

  陳青瀾看著窗紙上那點灰白天色:「塗吧。太醫天亮時候,才會來。」

  藥膏貼上來,涼意先到,隨後疼意往肉里鑽。

  她喉嚨發緊,指尖在榻沿上壓出淺痕。

  外頭腳步比平日亂。

  甲葉聲從正殿方向過去,一隊接一隊。

  東宮禁足後,院裡本就安靜。

  今日這陣亂,倒給偏殿添了些熱鬧。

  採薇抬頭看門口:「娘娘,要不要去問問?」

  「問什麼?」

  「偏殿不打聽,不議論。」

  採薇嘴唇微張,最後低頭:「是。」

  陳青瀾拿起旁邊的藥碗。

  她把家書送出去後,便一直在等。

  等外頭亂起來。

  偏殿的門被風頂了一下,門閂輕響。

  採薇肩膀縮了縮。

  陳青瀾看向她:「怎麼了?你怕什麼?」

  採薇聲音發緊:「奴婢怕正殿那邊查到娘娘這裡。」

  陳青瀾把藥碗放下,伸手,把妝奩拉近。

  妝奩里放著幾支舊簪,一盒胭脂,還有陳青鴛送回來的小糖盒。

  糖盒不大,漆面被她妹妹摸得發亮,盒底還沾著桂花糖粉。

  陳青瀾打開,裡面只剩三塊糖。

  她把糖倒出來,一塊一塊擺到帕子上。

  採薇看著她的動作,連氣都不敢喘了。

  「娘娘,這是二姑娘送來的。」

  「我知道。」

  採薇低聲問:「娘娘,二姑娘那邊……」

  陳青瀾抬眼。

  採薇立刻閉嘴。

  陳青瀾又把糖放回去,把妝奩關好:「青鴛還是個孩子,她什麼都不懂。」

  採薇忙點頭:「奴婢記住了。」

  外頭又傳來腳步聲。

  這一次更近。

  偏殿門外的宮女行禮:「娘娘,金吾衛封了正殿書房。太子殿下和周先生都被帶走了。」

  她停了一下,又小聲補:「這個點還沒回來。」

  陳青瀾眼睫垂下,拿起茶盞,杯蓋按住杯口,輕輕推了一下。

  「誰問你這個了?」

  門外宮女聲音發抖:「奴婢多話。」

  「下去。」

  腳步退遠。

  採薇臉色發白:「娘娘,周先生被帶走,那殿下……」

  陳青瀾看著茶麵。

  茶湯涼了,表面浮著藥味。

  「殿下是儲君。」

  這句話出口,採薇沒有再問。

  儲君兩個字,平日能壓死人。

  今日在娘娘嘴裡,卻帶著涼。

  陳青瀾把茶盞放下:「藥布換完了嗎?」

  採薇忙低頭:「快了。」

  藥布重新纏上小腿,布邊一層層繞過傷口。

  每繞一圈,陳青瀾腦中就多一幅畫。

  顧墨淵打翻湯盞。

  熱湯濺到裙擺。

  他站在上頭,罵陳家無用,罵她父親無能,罵她這個太子妃只會裝賢惠。

  她蹲下去撿碎瓷時,瓷片割破指腹,血混在湯水裡。

  那時她就明白了。

  太子靠不住。

  陳青瀾把帕子拿起,慢慢擦掉指尖藥膏。

  採薇替她放下裙擺,聲音更輕:「娘娘,若殿下回來問起……」

  「問什麼?」

  「問您送信的事。」

  陳青瀾把帕子疊好:「我送給妹妹的家書,寫祖母咳疾,寫裙子規制。哪一句出了錯?」

  採薇喉嚨動了動:「可若殿下非要說……」

  陳青瀾看向門口。

  「他說什麼,我都不知道。」

  採薇低頭:「奴婢明白。」

  偏殿裡靜了一會兒。


  藥爐上的小火輕輕響,苦味順著簾縫往外散。

  陳青瀾躺回榻上,把被角拉到腰間。

  門外忽然傳來內侍尖細的聲音。

  「太子殿下回宮!」

  採薇抬頭。

  陳青瀾閉上眼:「藥碗端來。」

  採薇愣住。

  「端來。」

  採薇趕緊把藥碗遞到她手邊。

  陳青瀾接過,低頭喝了一口。

  涼藥入口,苦味壓在舌根。

  她沒有吞太快,等腳步聲進了院,才把藥碗放回小几。

  偏殿外,太子的腳步停了。

  鎖鏈聲響過,金吾衛把正殿書房封住。

  片刻後,偏殿門被推開。

  太子走進來,外袍被晨風吹透。

  頭冠歪了些,眼底全是血絲,衣料沾著灰。

  他滿肚子的火沒地方發,一眼看見陳青瀾半躺在榻上。

  「你倒是睡得著。」

  陳青瀾撐著榻沿要起身,小腿一動,傷處被扯住。

  嘴唇抿住,停了半息。

  採薇忙扶她。

  陳青瀾坐穩後行禮:「殿下怎麼來了。」

  太子走近兩步,視線落到她小腿。

  「這麼點燙傷,也值當驚動太醫?」

  陳青瀾低頭:「妾身不敢讓傷口爛在偏殿裡。」

  停了停,聲音更輕。

  「不然,妾身真病倒了,殿下又要被責罰。」

  太子臉色變了。

  這個下不出蛋的女人,真該死!

  他打翻湯盞都幾天了,偏偏今日請太醫換藥?

  太醫一進東宮,金吾衛要記冊,高福知道,父皇也會知道。

  若御史台再聽見風聲?

  他彎腰,一把捏住陳青瀾的手腕。

  採薇嚇得往前一步:「殿下……」

  太子轉頭:「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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