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寧可玉碎也要拉太子下水,這局怎麼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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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壓著的氣被他這句攪亂了。

  林震山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掌心卻在佩刀上按了一下。

  這個時候還敢耍貧嘴。

  清黛當真懷了孩子?

  皇帝也被噎住,怒意沒散,還有點想去踹人屁股。

  「顧墨染!胡說什麼?」

  顧墨染立刻磕頭:「兒臣該死。兒臣只是怕,怕得嘴瓢。」

  皇帝冷眼看他:「你怕?」

  「怕。」

  顧墨染說得很快。

  「前朝餘孽,天牢走水,東宮腰牌,柳氏女還在兒臣府里。」

  「今晚若是被他逃出去,明早兒臣怕是連門都不敢開。」

  蕭景寒盯著他,忽然開口:「逸王殿下真有意思。」

  顧墨染看回去:「你少夸本王。本王頭皮發麻。」

  皇帝看見兩人這一來一回,臉色更沉。

  「夠了。」

  顧墨染立刻閉嘴。

  ……

  東宮禁足之後,麗正殿外每夜都落雙鎖。

  沒有皇帝手令,內侍不能進,太子也不能出。

  幕僚還跪在書房裡,等天牢那邊的回信。

  茶爐上的水滾了兩次,沒人敢添茶。

  太子握著茶盞,開口問:「蕭景寒出城了嗎?」

  幕僚還沒答,外頭便傳來急促腳步。

  「殿下,宮中急召。」

  太子手裡的茶盞停在半空。

  「誰來傳的?」

  「陳公公身邊的人。」

  太子把茶盞放下,茶水灑出一點,燙在手背上。

  他沒有擦,只看向幕僚。

  幕僚臉色發白:「也許是天牢走水驚動陛下,召殿下問話。」

  太子盯著他:「蕭景寒呢?」

  幕僚答不上來。

  這份沉默,比壞消息更嚇人。

  外頭鎖鏈響了。

  金吾衛持旨開門。

  那聲音從殿門一路傳進書房,像鐵器貼著骨頭往裡刮。

  傳旨內侍進院,連禮都行得急。

  「太子殿下,陛下急召,立刻入宮。」

  太子壓下心口那股亂意:「容本宮更衣。」

  內侍低頭:「陛下說,不必。」

  太子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必更衣。

  這不是召見,是拿人。

  他站起身,袖子掃翻了茶盞。

  茶水潑在卷宗上,紙面被浸出一片深色。

  幕僚跟著起身,卻被金吾衛攔下。

  「陛下有旨,封書房。」

  太子回頭看了幕僚一眼。

  那一眼裡有警告,也有慌。

  幕僚低下頭,沒敢說話。

  東宮長廊里,風穿過紅柱,吹得燈火晃動。

  太子一步步往外走。

  蕭景寒不能落到父皇手裡。

  可宮門就在前方,傳旨內侍就在身側。

  任何停頓,都會變成心虛。

  ……

  太子入太極殿時,天邊剛露灰白。

  他一腳跨進殿門,先看見跪在御前的蕭景寒。

  那身菸灰。

  那雙還帶血的手腕。

  活的。

  太子腳步停了半拍。

  再往左,是林震山。

  太尉府的人站在殿外,甲葉在晨光里發暗。

  再往右,顧墨染垂眼站在殿邊。

  太子看見那張臉,手心的汗貼住袖口。

  蕭景寒跪在這裡。


  太尉站在這裡。

  顧墨染也站在這裡。

  他跪下:「兒臣叩見父皇。」

  皇帝沒有讓他平身。

  殿內冷得像寒冬臘月天。

  蕭景寒抬頭看向太子,唇邊多了點笑。

  太子被他看得背後發緊,怒意險些壓不住。

  皇帝拿起御案上的腰牌殘片,抬手一扔。

  殘片落在太子面前,滑了半尺,停在他膝前。

  焦黑邊角上,那個「麗」字殘了一半。

  太子只掃了一眼,喉結動了動。

  掌心貼著膝頭,汗已經浸進衣料。

  皇帝沒叫他起身。

  也沒罵。

  這比罵更熬人。

  太子額角跳了兩下,先開口:「父皇,東宮禁足多日,兒臣連麗正殿都出不了。天牢走水,兒臣也是方才聽傳旨內侍提起。」

  皇帝的手搭在御案邊,指腹一下下壓著龍紋。

  陳德海端著熱茶站在旁邊。

  皇帝看著太子:「朕問天牢的火,你跟朕說禁足?」

  太子後背繃住,忙叩首:「兒臣惶恐。兒臣只是不明白,東宮的人為何會出現在天牢。」

  蕭景寒跪在殿中,囚衣滿是菸灰。

  手腕舊傷裂著,血滴在金磚上,洇成暗點。

  他抬眼掃過太子,又垂下去。

  顧墨染立在殿側。

  真被人栽贓,第一句多半要怒,要抓著腰牌問是誰。

  太子先把「禁足」抬出來,是怕父皇先罰他禁足了還能調人。

  皇帝忽然道:「陳德海。」

  陳德海彎腰:「奴才在。」

  「傳宗正寺卿、金吾衛大將軍、刑部尚書入殿。」

  陳德海眼皮跳了一下:「奴才遵旨。」

  殿門打開,冷風卷進來,燭火被壓低。

  太子跪在風口,袖擺貼住膝蓋,肩背繃得更直。

  他不能亂。

  父皇沒有直接罰他,說明還缺鐵證。

  咬住不知情,東宮就還有一線生路。

  太子把掌心往膝上摁,硬把指尖那點抖壓回去。

  蕭景寒忽然開口:「太子殿下不認得這腰牌?」

  太子轉頭看他,沒想到這傢伙還敢反水,咬肌繃起:「你一個前朝罪囚,也配問孤?」

  蕭景寒笑了一聲,嗓子被煙磨得發啞:「我不配。麗正殿的人配。」

  太子太陽穴又跳:「蕭景寒,你私藏前朝舊印,火夜出逃,還敢攀扯東宮。誰給你的膽子?」

  蕭景寒抬起手腕,鐵鏈撞在地上。

  「給我膽子的,不就是你們東宮昨夜那個人?」

  「放肆!」

  太子這一聲出口,殿內幾個內侍把頭壓得更低。

  皇帝終於抬眼:「你急什麼?朕准你多嘴?」

  太子嘴唇抿成線,額頭貼地:「兒臣失態。此人辱及東宮,兒臣難忍。」

  顧墨染看著太子跪伏的背影。

  大哥會演。

  蕭景寒也不差。

  這兩人一個要摘乾淨,一個要拖人下水。

  父皇坐在上頭,最煩有人把他當瞎子。

  殿外腳步聲近了。

  宗正寺卿先到,衣帶系歪了半寸。

  金吾衛大將軍隨後進殿,甲上沾著夜露。

  刑部尚書臉色發灰,顯然也是從被窩裡拽起來的。

  三人跪下行禮。

  皇帝抬手:「免廢話。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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