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崩潰!沈靈兒含淚拓印,仇人竟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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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靈兒把銅鈴收進掌心,又鬆開。

  放回藥箱,再拿出來。

  這個動作來回了三回。

  顧墨染站在桌旁,沒出聲。

  他聽過太多人拿好聽話蓋傷口。

  但其實說什麼都白搭。

  尤其這道傷口底下,埋著她爹娘,埋著沈老熬了十幾年的隱忍。

  沈靈兒翻過下一頁。

  陶無咎的供詞往下走。

  當年沈氏夫婦最後一次進丹爐房,是因為皇帝服下丹藥後,反應不對。

  太祖末年留下的幾份方子被重新翻出來,方士說能安神養元,延年益壽,休要聽旁人胡言。

  沈知衡驗脈,溫蘅驗藥。

  兩個人聯名寫了停丹意見。

  陶無咎那時只是藥奴,負責搬炭、封蠟、掃爐灰。

  他親眼看見溫蘅從爐前端起藥盞,用銀針一試,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她說了一句。

  「這不是補藥,是耗命的東西。」

  顧墨染看見沈靈兒眼睫低了下去。

  那句話和楚天行在太極殿說的催命符,隔著多年,卻落在同一歸處。

  沈靈兒接著往下看。

  供詞寫到丹爐房起火那晚,陶無咎被派去舊庫取蠟。

  他回來時,偏殿已經封了門。

  裡面有煙。

  有人咳。

  有人拍門。

  拍門聲拖了一盞茶工夫,後來就斷了。

  第二日,卷宗改成醫者誤判火候。

  沈氏夫婦離京避罪。

  丹爐房換了人,藥奴也被拆散。

  陶無咎半隻耳朵被燒壞,腕上留了燙印,從此不許再提那一夜。

  沈靈兒的手停在紙頁邊。

  爹爹娘親是被活活燒死的。

  紙上寫得明白。

  聖命在前,沒人敢救。

  顧墨染繞過桌案,站到她身邊。

  「別看了。」

  沈靈兒嘴唇動了動。

  「我要看。」

  顧墨染按住後面幾頁。

  「後頭是爐號和經手人名,今夜看這些,夠了。」

  「夠什麼?」

  她抬眼,眼底紅得厲害,聲音卻壓得很穩。

  「夠知道他們死了,夠知道爺爺瞞著我,顧墨染,我這些年抱著一個啞鈴,盼著爹娘回來……」

  顧墨染指腹摁著紙角。

  「靈兒,我知道你接受不了。」

  「但你得先好好活著,後頭才能接著查。」

  沈靈兒盯著他。

  她若現在衝去太醫院,去問沈老,去問皇帝,去翻舊檔,明早整個沈家舊案都會擺到御前。

  皇帝不會愧疚。

  他只會翻臉。

  到時不止沈家,不止她,連逸王府都會被拖進泥里。

  顧墨染也會被扯進去,還有五個姐姐……

  沈靈兒慢慢垂下手。

  藥箱銅扣撞上桌沿,悶響很短。

  「爺爺早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顧墨染看著桌上那點藥粉,聲音放得很低。

  「沈老能在太醫院坐到今日,必定有自己的盤算。」

  沈靈兒手指收緊。

  「你替他說話?他明明只有愚忠!」

  顧墨染把那枚銅鈴放進她掌心。

  「靈兒,你爺爺要是當時真把實話全告訴你,你會怎麼做?」

  沈靈兒脫口:「我進宮……」

  話說一半猛地頓住。

  皇權巍巍,眾生儘是螻蟻。

  而她只是一個幼童。


  她確實不能怪爺爺。

  那時她還小,連藥名都背不全。

  他老人家要護住一個孩子,能用的只有謊。

  可她想明白,胸口還是悶得發疼。

  過了很久,沈靈兒把銅鈴平平放到桌上。

  「我想去找爺爺問明白。」

  「不行。」

  「顧墨染,你憑什麼攔?」

  顧墨染收起供詞,把沈家那幾頁單獨抽出來。

  「憑這東西現在在我手裡。憑你一出去,盯著沈老的人就會動。憑你要查的,不止一樁舊案,是皇帝不肯認的舊罪。」

  他頓了頓,抬眼看她。

  「也憑你是顧墨染的夫人。」

  沈靈兒胸口起伏得厲害。

  藥香沾在她袖口,苦味往外散。

  顧墨染把話說完,又把桌上那隻藥碗端到面前。

  藥已經涼了。

  涼藥更苦,苦味沉在碗底,入口時舌根發麻。

  沈靈兒看著他一口喝盡。

  這一回,她沒催,也沒罵。

  顧墨染把空碗放下,瓷碗貼著掌心,涼得發硬。

  沈靈兒撐了許久,繃住的那口氣還是散了。

  「夫君,我是不是很傻?」

  顧墨染看向她。

  她低頭看著銅鈴,聲音輕得發碎。

  「爹娘死了,我不知道。還天天跟爺爺鬧,要吃甜糕,要他給爹娘回信快一點。」

  桌上那點藥粉被風吹開,落到供詞邊上。

  顧墨染心口發疼。

  「靈兒,你不傻。」

  他把空碗推到一邊,手伸手將她摟入懷中。

  「你長大了,醫術高明,今天還能把銅鈴里的爐印驗出來,靈兒,你很厲害。」

  沈靈兒眼眶一下撐不住了。

  她沒哭出聲,只把銅鈴收緊,邊角硌進掌心,也沒松。

  顧墨染伸手,把她摟得更緊。

  沈靈兒額頭抵在他肩上。

  藥香,苦味,夜裡殘下的潮氣,全擠在這小半間書房裡。

  顧墨染閉上眼。

  懷裡的人忍著沒哭,很靜。

  靜得讓人心發疼。

  他的目光越過她肩頭,落在桌上陶無咎那幾頁供詞。

  紙很薄,卻壓著柳家滿門,壓著沈家夫婦,壓著韓徹那條命。

  還壓著皇帝不肯認的舊帳。

  過了好一陣,沈靈兒啞著嗓子開口。

  「顧墨染。」

  「嗯。」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顧墨染手臂收緊了些。

  「你乖乖待在我身邊就行,剩下的,我來。」

  沈靈兒抓住他衣袖。

  「夫君,我沒用……」

  「胡說,你不是天天追著我讓我喝藥補身子?不是你,我能從軟腳蝦變得這麼厲害?」

  她沒笑。

  可呼吸總算穩下來一點。

  門外福伯來過一回,腳步停在門邊,又退了。

  書房裡燈光貼著牆走,照不到兩人的臉,只把桌上的銅鈴照出一圈暗色。

  顧墨染等她緩過來,才扶她坐下。

  「休息一下,別哭。」

  沈靈兒抬手擦了眼角,動作很快,像怕被人看見。

  她轉頭盯著那道爐號,眼裡的痛逐漸變成了火。

  查藥。

  查爐。

  查舊檔。

  這條路不能哭著走。

  得一步一步,把證據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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