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花魁表白:以前是交易現在是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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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灰衣女人進來,壓低了話音。

  「舊庫那邊,二皇子府的人到了。」

  「皇城司在外頭問話。」

  春媽媽看向顧墨染。

  「殿下,舊庫那邊怎麼做?隱瞞多少?」

  顧墨染說:「你們見機行事,得讓他們查到是殉情。」

  「但別太簡單,要像你們樓里姑娘騙客人掏銀子一樣。」

  春媽媽聽懂了。

  「欲迎還拒,若即若離,明暗交鋒,互有進退?」

  「對。」

  顧墨染把桌上的斷草杆攏到一起,指腹壓著草莖,丟進火里。

  證據送得太順,人會起疑。

  和泡妞兒一個道理。

  必須極限拉扯,對方才會相信看到的都是真的。

  柳如煙抬眼。

  「殿下剛才若把蘇丹交出去,妾身也不能說什麼。」

  「可你沒有。」

  顧墨染走到桌邊。

  「交出去,眼下能簡單些。」

  「可陶無咎留下的東西,也會跟著斷了。」

  他看向柳如煙。

  「最重要的是,你會失望。」

  柳如煙眼睫垂下。

  春媽媽端起銅盆,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顧墨染繼續道:「我還指望柳夫人替我寫唱詞,替我管花間樓消息線。」

  「把你身邊的人推出去頂罪,這筆帳怎麼算怎麼虧。」

  柳如煙的唇終於不繃著了。

  「謝殿下。」

  「謝我做什麼?」

  顧墨染抬手,替她拍掉披風肩側沾到的灰。

  他的指腹落得很輕。

  柳如煙肩背原本僵著,被這一碰,慢慢鬆了些。

  顧墨染收回手。

  「還請夫人以後什麼事兒,別再隱瞞,少讓我猜。

  夫君蠢,猜女人心思這事兒,太麻煩。」

  柳如煙看著他的指尖離開。

  「殿下怕麻煩?」

  「怕。」

  「怕還來幫我?」

  顧墨染看了眼銅盆里燒黑的草杆。

  「因為本王想日後回府時,煙波院願為我留盞燈。」

  柳如煙沒有接話。

  耳側紅了點。

  春媽媽咳了一聲。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

  顧墨染轉身。

  「走。」

  三人從廢酒窖出去時,暗道上方已經傳來雜亂腳步。

  有人在外頭喝問。

  「這裡封了。」

  「皇城司查案,閒人退開。」

  另一個聲音壓著火。

  「我們是二皇子府的人,奉命尋失蹤藥奴。」

  春媽媽帶著顧墨染和柳如煙從另一條窄道轉出。

  積水沒過靴底,冷意順著腳踝往上鑽。

  柳如煙腳下一滑。

  顧墨染伸手握住她腰側披風,把人帶到自己身前。

  她後背貼到他胸口。

  發間沒有薰香,只剩雨水洗過後的淡味。

  兩人都停了半拍。

  前方春媽媽背對著他們,手裡的燈晃了一下。

  顧墨染貼近她耳側。

  「路窄,柳夫人走穩些。」

  柳如煙耳尖更紅。

  「殿下手別亂放。」

  顧墨染的手隔著披風,停在她腰側系帶上。

  「我怕你摔了。」

  春媽媽在前頭走得更快了。

  出了暗道,煙波院後門還亮著一盞小燈。


  顧墨染回頭看了一眼花間樓方向。

  雨里有幾盞燈籠晃動。

  紅的,白的。

  今晚這具屍體,會暫時把那陣風拖住。

  柳如煙也回頭。

  「殿下在看什麼?」

  顧墨染說:「看風往哪邊吹。」

  柳如煙問:「若吹到花間樓呢?」

  顧墨染替她把披風帽沿往下壓了壓。

  「那就關窗。」

  「若關不住?」

  「換扇厚點的門。」

  柳如煙看著他。

  「那煙波院的門,夠厚嗎?」

  顧墨染腳步停了下。

  「你若從裡面落閂,就夠厚,能護著你少受風。」

  柳如煙低頭,眼底的情緒被帽沿遮住。

  「那殿下...今晚從煙波院離開時,記得腳步聲輕些。」

  「別驚了院裡睡著的人。」

  顧墨染一愣,臉上還是那副散漫樣。

  「柳夫人這是邀請我?」

  柳如煙沒有否認。

  「先回去。」

  「殿下身上還有酒窖味。」

  回到煙波院。

  柳如煙進門,先把披風解下,掛到屏風後。

  顧墨染站在門邊,沒有急著進去。

  柳如煙回頭看他。

  「殿下站在門口做什麼?」

  她走到銅盆邊,倒了半盆水。

  「快進來。」

  她把布巾浸濕,擰到半干。

  顧墨染接過時,指尖碰到她手背。

  柳如煙沒有避,只把手收回袖中。

  「擦袖子。」

  顧墨染看了看她。

  「只擦袖子?」

  柳如煙抬眸。

  「殿下還想擦哪裡?」

  顧墨染停了半拍,笑差點沒壓住。

  她平日說話總留退路。

  今晚這句,卻像是把門推開了些。

  他把布巾按在袖口,慢慢擦去舊酒痕。

  「我怕說出來,柳夫人又說我輕薄。」

  柳如煙坐到桌邊,替他斟了盞熱茶。

  「殿下以前可是樓里其他姑娘的常客。」

  「妾身又不是沒見過。」

  顧墨染擦袖子的動作停住。

  柳如煙低頭撥茶盞。

  茶水貼著杯壁輕晃。

  顧墨染把布巾放回銅盆。

  「你和樓里姑娘不一樣。」

  柳如煙問:「哪裡不一樣?在我看來,都一樣。」

  顧墨染盯著她,想了想開口。

  「如煙。」

  「你今晚若是因為蘇丹,或者因為我幫花間樓擋了一回,才拉我進門的話。」

  「大可不必,你是本王的夫人,不是什麼需要以身報恩的姑娘。」

  柳如煙愣了愣。

  「殿下以為我在還帳?」

  「不知道,但我怕你把自己也算進帳里。」

  柳如煙指尖摸到茶盞邊沿。

  熱意燙得她縮回半寸,又重新貼上去。

  「我在花間樓見過很多帳。」

  「金釵一支,倒酒一杯。」

  「玉鐲一對,唱曲一首。」

  她抬頭看他。

  「殿下今日沒拿蘇丹去頂罪。」

  「也沒拿我去換清白。」

  「這不是帳。」

  顧墨染看著她。

  屋外雨聲小了。


  柳如煙繼續說:「陶無咎說,女人的命便宜。」

  「蘇丹聽見了,所以倒了那壺毒酒。」

  「我也聽見了。」

  她停了一下,眼尾發紅,卻沒讓淚掉下來。

  「殿下也聽見了。」

  顧墨染把茶盞推到她手邊。

  「先喝口茶。」

  柳如煙沒動。

  「殿下讓我說完。」

  顧墨染收回手。

  「好。」

  柳如煙看著他,話比方才更穩。

  「我是花間樓的姑娘,我也便宜。」

  「出嫁那日,我以為自己只是換了個地方。」

  「從花間樓,換到逸王府。」

  「從被別人輕慢,換成被別人仰望。」

  「看似風光,實則是變成你的私人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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