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窮才子的最後倔強,喝你粥必須得給錢【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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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青雲的臉色沉了下去。

  「書鶴。」

  書鶴脖子縮了縮。

  「我不去。」

  葉青雲轉身,繼續往順安巷走。

  「京城人給的免費,最貴。那些大人頻頻給我遞銀子,還不是想讓我為他們所用?」

  「我葉青雲頂天立地大丈夫,豈能給人當狗?」

  書鶴跟上來,鞋底踩過巷口的碎泥,跑了兩步才追平。

  「公子懷疑武館背後也有人?」

  葉青雲沒馬上接。

  他回到順安小院,推門時門軸發出舊響。

  風從破牆縫裡鑽進來,捲起干土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那武館開在順安巷旁邊,掛著窮人優先,又管粥,又請教頭。」

  他停在院中,回頭看了一眼那扇舊門。

  「哪有這樣的善心。」

  書鶴把門關上,手還搭在門閂上,小聲道:「可那些腳夫是真的窮。」

  葉青雲取下腰間竹筒,放在掌心。

  「越真,就越假。」

  書鶴張了張嘴,沒敢再頂。

  他把燒餅掰成兩半,大的那塊遞過去。

  「公子,您吃。」

  葉青雲看了一眼。

  「你吃。」

  「我還能扛。」

  「吃。」

  書鶴把話咽回去,捧著燒餅坐到牆角,干硬的餅邊硌著牙。

  他咬了一口,腮幫子鼓了半天才咽下去。

  「公子,咱們還練嗎?」

  葉青雲撕開竹筒封布,竹簡貼著掌心發熱,熱意順著腕骨往上爬。

  胸口那些堵著的煩躁,被一點點壓平。

  他擺開拳架。

  「練。」

  書鶴看著他腳下那些碎磚,又看了看空蕩蕩的院子。

  「公子,沒人餵招,練久了會不會……差點意思?」

  葉青雲肩背停了半息。

  書鶴立刻補話:「我不是說公子不行,我是說,那幾個教頭會拆拳。」

  葉青雲側過臉。

  「拆拳?」

  「嗯。」

  書鶴咬著燒餅,含糊道:「那個馬六,把碼頭少年三拳全拆了,還說拳頭不能掄,要從腳底送。」

  葉青雲握竹簡的手收緊。

  竹簡熱意更重。

  書鶴又道:「還有那個瘸腿教頭,腿不好,手可快,木棍一點,那個挑水的就站穩了。」

  院子裡靜了下來。

  葉青雲低頭,看著自己腳下。

  他獨練時,氣走得很快,拳也一日重過一日。

  可拳打出去,沒人接。

  木樁不會退。

  磚不會還手。

  詩會那天,他最恨的並非輸字本身。

  他把最好的詩拿出來,對面的人接住了,還還得更高。

  就是他過於自信,不了解京城。

  若早來幾日,看過京城盛況,一定能贏!

  武道不能再走那條路。

  書鶴試探開口道:「要不和濟州商會的說說,讓他們也請人給您陪練?」

  葉青雲收起竹簡。

  「我才輸了詩會,哪能再提要求?必須先證明自己!」

  「今晚去看。」

  書鶴差點被燒餅噎住,抬手捶了兩下胸口。

  「去龍淵?」

  「只看。」

  「公子,要是被他們發現呢?」

  葉青雲把竹簡放回腰間。

  「路過。」

  夜色壓到城南時,龍淵武館還點著燈。


  劉老三拄著木棍站在燈下,挑水少年捂著肩膀爬起來,馬六坐在門檻上啃酥餅。

  挑水少年喘著氣。

  「教頭,我明明看見你抬手了,怎麼還是躲不開?」

  劉老三道:「你看手,當然躲不開。」

  「那看哪兒?」

  「看腳。」

  少年低頭看劉老三那條瘸腿。

  馬六笑出聲。

  「看他另一隻。」

  劉老三木棍往馬六腿邊一點。

  馬六立刻把腿收回去。

  「行行行,我閉嘴,您老接著騙孩子。」

  劉老三瞪他。

  「再多一句,明天你去洗粥桶。」

  馬六啃餅的動作一停。

  「得嘞,惹不起我躲得起。」

  挑水少年重新站好。

  劉老三道:「我打你三招,你別想著贏,先別倒。」

  少年點頭。

  第一招,木棍點肩。

  少年退三步,摔到地上。

  第二招,木棍掃膝。

  少年咬牙撐住,還是被帶得坐到地上。

  第三招,劉老三棍頭停在他胸口。

  「看懂了嗎?」

  少年滿臉汗,喘了兩口氣。

  「沒懂。」

  劉老三把木棍丟給他。

  「這就對了,你這資質,能這麼快學會,我教什麼。」

  馬六啃著酥餅道:「老三,你這話真像江湖騙子。」

  劉老三轉頭。

  「閉嘴。」

  他走到少年身後,伸手按住少年的腰。

  「腳分開。」

  「腰往下。」

  「一個挑水的,下盤穩都做不到?」

  少年照著做,鞋底在地上蹭開一點土。

  劉老三又打三招。

  第一招,少年只退半步。

  第二招,少年膝蓋晃了晃,沒坐下。

  第三招,少年抬臂擋住,疼得齜牙,卻站住了。

  馬六把酥餅放下。

  「可以啊,明天肉粥能加一勺。」

  少年眼睛亮了。

  「真的?」

  劉老三道:「明天能站住再說。」

  牆外陰影里,葉青雲的手按在竹筒上,掌心熱得發燙。

  書鶴貼著牆,聲音壓得很低。

  「公子,這真有東西。」

  葉青雲沒答。

  院內,劉老三忽然抬眼,看向牆外。

  「既然來了,就別躲牆根。」

  書鶴嚇得差點把牆邊瓦片踢響。

  葉青雲抬手按住他的肩,把那點動靜壓了回去。

  院裡燈火晃了晃,劉老三拄著木棍走到門邊。

  「出來吧,牆根蚊子多,咬人不挑才子還是腳夫。」

  馬六把酥餅塞進嘴裡,含糊著笑。

  「老三,你別嚇人,人家可能是路過。」

  葉青雲從牆影里走出來,青灰衣衫沾了點泥,腰間竹筒垂在身側。

  書鶴跟在後頭,手縮在袖裡,臉紅得厲害。

  劉老三看了他一眼。

  「姓名。」

  葉青雲答:「葉青雲。」

  「年歲。」

  「二十。」

  「來意。」

  葉青雲看著院門。

  「路過。」

  馬六把嘴裡的餅咽下。

  「這路過得挺會挑地方,專挑人練拳的時候過。」


  書鶴急道:「我家公子說路過就是路過。」

  劉老三木棍點地。

  「行,路過也能看。」

  葉青雲眉頭壓了壓。

  「你不問我為何來?」

  劉老三道:「你說路過,我還問什麼,武館不是衙門,不審人。」

  馬六從門檻上站起來。

  「看拳不收費,別擋門就成。」

  葉青雲聽著這話,胸口那點堵反而沒地方放。

  羞辱好接。

  客氣難接。

  他若發怒,像自己理虧。

  他若轉身,今晚這一趟便成笑話。

  挑水少年悄悄看他,眼底有好奇,沒有輕慢。

  「你就是詩會上輸給王爺夫人的那個濟州才子?」

  書鶴立刻瞪過去。

  「你會不會說話?」

  挑水少年撓頭。

  「我又沒罵人,我聽茶攤說他詩寫得是真好。」

  馬六拍了拍少年後腦。

  「站你的樁,別人寫詩好不好,跟你腿軟沒關係。」

  少年立刻扎回去。

  劉老三看向葉青雲。

  「既然路過,坐下看。」

  葉青雲沒有坐。

  「我站著。」

  馬六道:「隨你,站著還能順道練腿。」

  書鶴聞到院角木桶里沒洗淨的肉粥味,肚子又叫了一聲。

  這聲在院裡格外清楚。

  馬六看過去。

  「餓了?」

  書鶴臉漲紅。

  「不餓。」

  馬六從灶房端出一碗涼粥。

  「剩的,不嫌就喝。」

  書鶴看向葉青雲。

  葉青雲唇線壓緊。

  腦中畫面翻得很快。

  詩會上那些笑。

  丞相府門前那張字條。

  還有龍淵門口那塊木牌。

  免費,肉粥,窮人優先。

  他不願接這碗粥。

  可書鶴跟他從濟州來京,錢袋見底,今日只啃了一個燒餅。

  那燒餅乾得掉渣,剛才一路上,書鶴已經偷偷咽了好幾回口水。

  葉青雲開口。

  「多少錢。」

  馬六道:「看拳不收費,喝粥也不收費。」

  葉青雲道:「我問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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