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卸下偽裝,狠狠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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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靈兒跨進書房把茶壺放在桌上,給他倒了一杯,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同一個壺嘴,同一個方向。

  顧墨染看了看兩杯茶的顏色。

  一樣。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在舌面上過了一圈。

  龍井,正常的龍井,什麼都沒加。

  杯壁上還留著她指尖捏過的餘溫,貼在他虎口上,燙了一小片。

  「靈兒今天改性了?」

  「人家今天不想跟夫君斗。」

  「那想幹什麼?」

  「聊天。」

  她在桌對面坐下來,雙手抱著茶杯,指尖在杯壁上來回蹭。

  屋子裡的燭火在桌面上投了兩團影子,一大一小。

  顧墨染把書合上擱在一邊,靠在椅背上,等她開口。

  沈靈兒沒有馬上說話,端著杯子喝了一口茶,又喝了一口。

  「夫君。」

  「嗯。」

  「你當真是個紈絝子弟?」

  這個問題她問過,在碧蘿院桂花糕那次,他的回答是「本王當然是紈絝,全京城誰不知道」。

  標準的敷衍。

  今晚她不要敷衍。

  顧墨染看著她,沒有馬上接。

  「你覺得呢?」

  「我覺得不是。」

  「那我是什麼?」

  沈靈兒歪著腦袋想了想。

  「我還沒想好。」

  她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個圈。

  「今天母妃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靈兒,我兒是個好孩子,只是活得累。」

  顧墨染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拍。

  殿外的風從窗縫裡擠進來,燭火歪了一下,又直了。

  「一個花間樓都敢逛的人,往藥碗裡插花的人,活得累?」

  沈靈兒搖了搖頭。

  「我不信。」

  「但母妃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紅的。」

  顧墨染沒有說話。

  安靜了好一會兒。

  「所以我今晚來,不是試探你。」

  她把雙手從桌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

  「是來看看你到底累不累。」

  顧墨染看著面前這張臉。

  圓圓的眼睛在燭光底下有點亮,沒有上次薰香時的算計勁兒,也沒有桂花糕那次的撒嬌勁兒。

  就是看著他。

  乾乾淨淨地看著他。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

  「靈兒。」

  「嗯?」

  「你這一招比蒲黃和松神散都厲害。」

  沈靈兒愣了一下。

  「什麼一招?」

  「不設防。」

  他說完低頭喝了口茶。

  茶已經涼了,澀味比剛泡的時候重了幾分,壓在舌根上。

  「人家沒有用招。」沈靈兒的聲音輕了一些,「人家今天是認真的。」

  「我知道。」

  「那你回答我,你累嗎?」

  顧墨染把茶杯擱在桌上,兩根手指在杯沿上繞了一圈。

  他沒有回答。

  但他的右手從桌上抬起來,在半空中懸了一息,然後落在了自己的後脖頸上,用力揉了兩下。

  那個動作不是做給任何人看的。

  是真的酸。

  今天在書房坐了一整天,脖子和肩膀早就僵了。

  沈靈兒看著那隻揉脖子的手,站起來了。

  顧墨染抬頭。

  「你幹嘛?」


  「你別動。」

  她繞到他椅子後面,兩隻手搭上了顧墨染的肩膀。

  手指不大,但力道出人意料地准,掐在肩井穴的位置上,往下一按。

  顧墨染的脊背繃了一下。

  「靈兒,你……」

  「人家是太醫院出來的,按個穴位還是會的,你閉嘴。」

  她的拇指沿著肩頸的線條往下推,經過的每個穴位都不重不輕地壓了一下。

  衣料在她指腹底下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推到後頸根部的時候,她的指尖蹭過他散落的幾根碎發,那幾根髮絲滑過她的指縫,帶起一陣極細的癢。

  顧墨染的脖子慢慢放鬆了,腦袋往後仰了兩寸。

  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沈靈兒的下巴。

  圓的,帶一點尖。

  沈靈兒的呼吸從頭頂落下來,熱的,一口一口打在顧墨染的發旋上。

  「靈兒。」

  「嗯?」

  「你今天進含章殿的時候,緊不緊張?」

  她的手指停了一拍,又繼續按。

  「緊張死了。」

  「結果呢?」

  「母妃跟人家聊藥理,人家就不緊張了,一說到藥,人家什麼都不怕。」

  「你從小就自己配方子?」

  「嗯,第一個方子給爺爺治咳嗽用的,配了三遍才配對,前兩遍差點把爺爺吃出鼻血。」

  顧墨染笑了。

  不是紈絝那種浮浪的笑,是從嗓子眼裡冒出來的那種,低低的。

  沈靈兒的手指在他肩上頓了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顧墨染真正的笑聲。

  「你笑什麼?」

  「笑你把你爺爺當試藥的。」

  「那叫試藥效!」

  「行行行,試藥效。」

  顧墨染往後仰頭的幅度又大了一點。

  兩個人的距離在這幾秒鐘里縮短到了鬢髮相磨。

  沈靈兒能聞到他身上的墨味,混著洗髓丹之後殘留的一股淡淡的藥草氣。

  他能聞到沈靈兒身上的桂花香,不是院子裡花圃的那種,是她隨身帶的香囊,藏在領口裡面,隨著呼吸一下濃一下淺。

  「靈兒。」

  「嗯?」

  「可以了,我不酸了。」

  「哦。」

  沈靈兒的手沒有馬上收。

  在他肩膀上多停了兩息,指腹貼著顧墨染頸側那根繃著的筋,感覺那條線一點一點松下來。

  然後慢慢抬手,往後退了一步。

  顧墨染直起脖子,轉過身來看她。

  沈靈兒站在椅子後面,手指在袖子裡交握著,臉上的表情跟平時不一樣。

  沒有甜笑,沒有圓眼睛眨巴眨巴的那套。

  就是看著他。

  「夫君,你還沒回答我。」

  「什麼?」

  「你累不累。」

  顧墨染看著她的臉。

  燭火在他瞳孔里晃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

  「有一點。」

  三個字。

  沈靈兒的眼睛彎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嘴角沒有動,但眼尾的弧度變了。

  「那人家給你倒杯熱的。」

  她轉身去夠桌上的茶壺。

  腳絆在了椅腿上。

  整個人往前撲。

  茶壺從手裡飛出去,在桌面上打了個旋。

  顧墨染的手伸出去,一隻抓住了茶壺,另一隻接住了她的胳膊。

  茶壺沒摔。

  人沒摔。

  但沈靈兒的重心全壓在了顧墨染伸出來的那條手臂上,整個人的身體往前傾,兩張臉之間的距離在一瞬間變成了不到三寸。

  兩個人都愣了。

  沈靈兒的呼吸噴在他的鼻尖上,暖的,帶著龍井茶的澀味。

  顧墨染的手指扣在她的小臂上,隔著一層衣料,能感覺到她的皮膚在發燙。

  安靜了一息。

  兩息。

  三息。

  誰也沒動。

  然後沈靈兒的嘴唇碰到了他的。

  不是有意的。

  重心失衡之後身體往前滑了那麼一寸。

  但碰到了就是碰到了。

  嘴唇貼著嘴唇,乾燥的,溫熱的,帶著茶葉的味道。

  沈靈兒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應該退開的。

  她沒有退。

  顧墨染也應該鬆手的。

  他也沒有松。

  他扣在沈靈兒小臂上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把她往前帶了半寸。

  那半寸讓碰變成了貼。

  燭火在這個時候被窗縫裡的風吹歪了,影子在牆上晃了一下。

  書房的門在某個時刻被風推上了,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

  沈靈兒的睫毛在他的臉上掃了一下,癢的。

  她往後退了兩分,嘴唇分開了,但距離還在。

  他呼出來的氣擦過她還沒收回去的嘴角,熱的,一小片皮膚被反覆烘著。

  「夫君。」

  「嗯。」

  「人家好像親到你了。」

  「嗯。」

  「人家不是故意的。」

  「嗯。」

  「你能不能別只會說嗯。」

  顧墨染看著她近在咫尺的那雙圓眼睛,裡面有慌張,有羞赧,還有一點她自己都不一定意識到的期待。

  他鬆開了扣在她小臂上的手。

  然後用那隻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燙的。

  指腹碾過那粒細小的耳洞,在軟肉上多蹭了一下。

  「靈兒,你耳朵又紅了。」

  「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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