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殺死了雷神托爾
第124章 我，殺死了雷神托爾
不久之前。
科爾森、娜塔莎以及鷹眼巴頓三人，來到事先構築好的防禦工事頂端。
科爾森一邊大步跨上台階，一邊朝周圍的特工們放聲大喊：「所有人頂住！我已經向總部請求了支援，只需要撐住一會兒，支援馬上就到！」
這是謊話。
他自己比誰都清楚。
但現在周圍幾十名特工必須聽到這句話，才能繼續把槍口，對準前方那片不斷翻湧的黑暗。
任何人只要看一眼探照燈下，密密麻麻湧出來的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都會從骨縫裡滲出絕望。
科爾森把白象牙握在手裡，繼續喊道：「這些東西只是野獸！子彈就能把它們的身體打爛！」
「只要我們穩住陣腳，美國隊長帶著援軍一到，一定能贏！」
話音剛落，他朝工事前方的第一波赫暗生物扣下扳機。
指尖剛壓下去，就察覺到手感有些不同。
後坐力輕得不正常。
他快速連扣，子彈的擊發聲緊密而清脆，槍口火光在黑暗中閃滅不定。
鷹眼巴頓沒有動弓箭。
他把箭囊留在了腰後，打算留給更強的傢伙。
此刻他手持黑檀木，準星套入最前排一隻黑暗生物的頭顱。
砰的一聲巨響從槍口炸開，後坐力沿著握把撞進虎口，震得他手掌一陣發麻。
這後坐力絕不正常，絕不是普通手槍彈藥能產生的。
他又連扣兩發，每一槍的著彈點都在他的瞄準軌跡上。
憑藉狙擊手常年訓練出的彈道感知，他清楚地捕捉到黑檀木射出去的子彈。
至少貫穿了三到五隻黑暗生物才失去動能，單發威力直追大口徑狙擊步槍。
但他眉頭卻皺了起來，並不是因為對於手中槍械的強度不滿。
而是他感覺到手中這把槍的重量，從第一發到第六發，沒有任何變化。
對他這種天天和槍械打交道的高級特工來說，彈匣里哪怕少了一顆子彈，手腕都能感知到重心的微量偏移。
他把手腕收回胸前，沒有停頓，繼續射擊。
厚重的槍聲不斷炸響。
下方的科爾森已經徹底放開了。
扳機被他一扣到底，白象牙直接化作了微型加特林，彈幕朝前方瘋狂潑灑。
沖在最前面的那一波赫暗生物，居然被硬生生打停住了。
前排的身體被密集彈雨撕碎，後排的腳步被同伴的殘骸絆得東倒西歪。
娜塔莎也在同一時間，察覺到了手中安魂曲的異常。
她每扣一次扳機，槍口裡射出的子彈，便會拖著一道淡藍色的尾光，鑽進黑暗之中。
那一發子彈的落點周圍，整排黑暗生物瞬間化作飛灰。
一發，十幾二十隻。
只是這種威能並非每槍都有，每隔一段時間才能激發一次。
不過就算沒有那種特殊彈，這把槍也始終保持著普通的無限彈藥供給，威力也干分強大。
這把槍在她手裡依然是一部高效運轉的殺戮機器。
周圍的幾十名特工，親眼看見第一波赫暗生物的攻勢，被硬生生撼了回去，士氣瞬間從谷底彈起來。
機槍炮台重新開始怒吼，突擊步槍的彈鏈從供彈口裡瘋狂抽動，手榴彈和燃燒彈不斷朝陣地前方砸過去。
火光將探照燈照不到的區域，映成了一片跳動的橙紅。
整片防禦工事前沿的槍聲、爆炸聲、骨骼碎裂聲混成一鍋煮沸的粥，密集到耳朵里只剩一片持續的轟鳴。
五分鐘。
前方已經倒下了一層又一層的屍體。
後面的黑暗生物衝上來時，總會順手從地上撈一把，把殘骸塞進嘴裡，牙齒咬碎骨頭的聲音一度和槍聲持平。
又過了幾分鐘，特工們的彈藥開始告急。
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人做過彈藥規劃，朝黑暗中任何方向射擊總能擊中目標。
但這次出外勤本就沒有攜帶足夠的補給，現在彈匣已經快要見底。
一道黑影從天空落下，直接抓走了炮台上的一名特工。
慘叫聲在半空中拖成一條由近至遠的音軌，隨後一蓬血雨和被撕碎的身體從天空砸下來，啪嗒一聲拍在工事的混凝土擋板上。
科爾森立刻抬頭大吼：「頂住！很快就到了，剛才收到消息，支援馬上就到！」
他扣住白象牙的手指，從開始到現在沒有鬆開過一秒。
要不是這把射速快、彈藥無限的槍頂在最前面，防線早就被撕開了。
鷹眼的黑檀木雖然射速不快，但每一發子彈，都精準地鑽進那些體型較大的黑暗生物頭顱。
槍響之後，那隻被爆頭的大型生物剛倒下，周圍的小型同類就一擁而上，把它分食乾淨，借著吞噬同伴的血肉不斷膨脹自身。
要不是這些傢伙在持續不斷地互相蠶食，防線的壓力可能早就崩了。
但鷹眼也透過黑暗清晰地捕捉到了另一幅畫面。
不少黑暗生物根本不急於衝鋒。
它們縮在後面，專門等前排的同伴被子彈打殘之後，再把那些重傷的軀體拖回黑暗深處，圍上去分食。
他眼睜睜看著好幾隻，原本體長不過兩米左右的黑暗生物，在連續吞吃了數輪同類之後，體型暴漲到了五六米。
這些傢伙極其奸猾狡詐，它們從始至終就沒打算用自己的命去填防線。
它們來這裡，本就是打著吞噬同伴藉機進化的算盤。
鷹眼的視力足夠穿透黑暗，看清它們不斷壯大的輪廓，卻拿它們毫無辦法。
那些大傢伙哪怕已經長到了五六米，依舊會把身體蜷縮在黑暗深處，從不踏入探照燈的範圍。
他根本沒法瞄準。
而且前方的防線已經發發可危，他不可能把火力從正面移開，去對付那些縮在後方的潛在威脅。
更重要的是，這些東西怎麼看都不具備指揮職能，不是首領，只是趁亂進食的投機者。
斬首戰術對它們沒有任何意義。
他咬緊牙關，繼續搜尋沖在最前排的大型目標，扣動扳機。
娜塔莎面無表情地趴在工事頂上。
她的手指關節因為長時間保持扣扳機的壓力，已經泛起深紅，疼痛沿著肌腱一路傳到手腕。
她不能停下來，哪怕時不時能聽見身旁同事的慘叫，聽見屍體從天空被拋下後砸在混凝土上的悶響，也不能停下來。
到現在，他們已經撐了不短的時間。
工事裡的特工們似乎已經麻木了。
恐懼被消耗到了盡頭，剩下的只是沉默的機械動作。
不管他們來自九頭蛇還是神盾局，此刻都只是在沉默中，朝湧來的黑暗生物不斷開火。
又一波衝鋒壓了上來。
這一次，它們直接衝到了工事前方十米左右的位置。
最前排的科爾森、鷹眼和娜塔莎，已經能看清那些東西牙齒縫裡掛著的碎肉，還有臉上滴落的半凝固血液。
到此為止了嗎？三個人心底同時浮起這個念頭。
面對這種無窮無盡的黑暗潮汐，哪怕心智堅如磐石，也感受不到任何希望的存在。
「我是托爾·奧丁森！聽見了沒有！我叫托爾·奧丁森！」
一聲怒吼由遠及近。
一道血紅的身影從側面殺出，雙斧左右開弓，一路砍瓜切菜般，從黑暗中撞了出來。
托爾手持兩把軍用短斧，嗷嗷叫著殺到了防禦工事正前方。
從最初的熱血上頭衝到黑暗深處之後，他漸漸察覺到這些黑暗生物，雖然將他死死圍住，卻從不下死手。
它們只是不斷纏上來，拖慢他前進的速度。
他不理解這是為什麼，但也不需要理解。
既然它們不殺他，那就意味著他可以一直砍。
直到他聽見了特工們的慘叫。
那聲慘叫刺穿了戰鬥的亢奮，把他從狂戰士的狀態里猛地拽了出來。
他回頭張望，發現防禦基地的外牆已經快要被攻破了。
就在那一瞬間，一股他極其熟悉卻又極其陌生的力量，從胸口深處湧上來，沿著血管灌進雙臂。
兩把短斧的刃口上忽然跳起了極其微弱的電弧。
不多，但對黑暗生物的殺傷力陡然提升了一大截。
他就這麼咆哮著一路殺回了工事前，全身肌肉緊繃。
金色的頭髮已經被血糊成深褐色，手中的短斧時不時迸出一道淺淺的電光。
直到這一刻，科爾森、鷹眼和娜塔莎才猛然驚覺。
這傢伙原來真的是雷神托爾。
雖然眼下他能運用的力量還極其有限，斧刃上的電弧看起來，就像是十幾顆打火機的電火石綁在一起同時點火。
但對已經陷入絕望的特工們來說，一個能發光、能吼叫、敢衝進敵群里來回殺穿的阿斯加德王子，已經是足夠強效的鎮定劑。
托爾此刻雙眼血紅。
他其實並沒有意識到，體內的神力正在緩慢復甦。
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作為曾經的雷神，作為神王奧丁之子，作為米德加德的守護者與盟友。
他要在這裡英勇戰死，然後讓靈魂回歸英靈殿。
他將雙斧高舉過頭頂，猛力互撞。
砰的一聲，大片電光從撞擊點炸開，照亮了他那張被血和泥巴糊滿的臉。
「來吧！你們這幫骯髒的東西！與我托爾決一死戰！」
黑暗之中，一道極其龐大的輪廓緩緩浮現。
高約十米，頭頂彎著兩根粗壯的角，嘴裡不斷往外吐著紫色的煙霧。
兩隻翅膀從身後展開，翼膜遮天蔽日，將探照燈的光線都壓暗了幾分。
它走路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沉重的腳步聲。
但每踏出一步，周圍那些低級的黑暗生物便自行化作飛灰，連逃都來不及。
它就這麼走到托爾面前，微微低下頭，嘴裡的紫色煙霧飄出來，在托爾面前散開。
「雷神托爾，奧丁之子。」
「我乃十二魔神柱先鋒隊隊長—阿特爾。」
「出於地獄對阿斯加德的尊敬，我將親手殺死你。」
它張開那隻覆蓋著岩石與尖銳礦石的巨大手掌。
三根手指上亮起暗紫色的能量光芒，將整隻右臂高高舉起，然後朝托爾猛揮下去。
托爾沒有後退，沒有格擋，只是雙腳一踏地面。
腳底板炸開一道微弱的電光，整個人化作一道纖細的閃電，朝那隻巨大的拳頭正面沖了上去。
科爾森嘴唇發乾，聲音卡在喉嚨里，勉強擠出來一句：「他可是雷神托爾————肯定會贏。」
巴頓點了下頭，語氣很輕，像是在說服自己：「當然。奧丁之子，掌控雷霆的神。」
娜塔莎也低聲接了半句：「在所有神話里，雷神都算得上最強的幾個之一，怎麼可能被什麼地獄先鋒隊————」
轟隆一聲巨響，空氣炸裂，衝擊波朝四面八方擴散。
托爾的身影從半空中倒飛出去，划過一道極長極遠的弧線，跌進黑暗深處。
空中似乎還留下了幾滴暗紅色的液體。
黑暗中響起幾聲沉悶的撞擊，然後安靜了。
雷神托爾，就這麼被打飛了。
高級惡魔阿特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起頭，望著托爾消失的方向，臉上浮出一種不可置信的神情。
它對著夜空高舉右臂，用盡胸腔里所有共鳴腔體發出一聲震天的嚎叫：「我，阿特爾殺死了雷神托爾！」
工事前忽然變得極其安靜。
那些中低級黑暗生物全部停了下來，縮著身子，垂下腦袋，嘴巴緊緊閉上，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科爾森、鷹眼和娜塔莎的臉色，在探照燈下瞬間變得灰敗。
任誰都沒有想到，大名鼎鼎的神王之子，雷神托爾，居然會被一個沒聽過的地獄惡魔給打敗。
這一瞬間，剩下的所有人都有種神話破碎的感覺。
不久之前。
科爾森、娜塔莎以及鷹眼巴頓三人，來到事先構築好的防禦工事頂端。
科爾森一邊大步跨上台階，一邊朝周圍的特工們放聲大喊：「所有人頂住！我已經向總部請求了支援，只需要撐住一會兒，支援馬上就到！」
這是謊話。
他自己比誰都清楚。
但現在周圍幾十名特工必須聽到這句話，才能繼續把槍口，對準前方那片不斷翻湧的黑暗。
任何人只要看一眼探照燈下，密密麻麻湧出來的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都會從骨縫裡滲出絕望。
科爾森把白象牙握在手裡，繼續喊道：「這些東西只是野獸！子彈就能把它們的身體打爛！」
「只要我們穩住陣腳，美國隊長帶著援軍一到，一定能贏！」
話音剛落，他朝工事前方的第一波赫暗生物扣下扳機。
指尖剛壓下去，就察覺到手感有些不同。
後坐力輕得不正常。
他快速連扣，子彈的擊發聲緊密而清脆，槍口火光在黑暗中閃滅不定。
鷹眼巴頓沒有動弓箭。
他把箭囊留在了腰後，打算留給更強的傢伙。
此刻他手持黑檀木，準星套入最前排一隻黑暗生物的頭顱。
砰的一聲巨響從槍口炸開，後坐力沿著握把撞進虎口，震得他手掌一陣發麻。
這後坐力絕不正常，絕不是普通手槍彈藥能產生的。
他又連扣兩發，每一槍的著彈點都在他的瞄準軌跡上。
憑藉狙擊手常年訓練出的彈道感知，他清楚地捕捉到黑檀木射出去的子彈。
至少貫穿了三到五隻黑暗生物才失去動能，單發威力直追大口徑狙擊步槍。
但他眉頭卻皺了起來，並不是因為對於手中槍械的強度不滿。
而是他感覺到手中這把槍的重量，從第一發到第六發，沒有任何變化。
對他這種天天和槍械打交道的高級特工來說，彈匣里哪怕少了一顆子彈，手腕都能感知到重心的微量偏移。
他把手腕收回胸前，沒有停頓，繼續射擊。
厚重的槍聲不斷炸響。
下方的科爾森已經徹底放開了。
扳機被他一扣到底，白象牙直接化作了微型加特林，彈幕朝前方瘋狂潑灑。
沖在最前面的那一波赫暗生物，居然被硬生生打停住了。
前排的身體被密集彈雨撕碎，後排的腳步被同伴的殘骸絆得東倒西歪。
娜塔莎也在同一時間，察覺到了手中安魂曲的異常。
她每扣一次扳機，槍口裡射出的子彈，便會拖著一道淡藍色的尾光，鑽進黑暗之中。
那一發子彈的落點周圍，整排黑暗生物瞬間化作飛灰。
一發，十幾二十隻。
只是這種威能並非每槍都有，每隔一段時間才能激發一次。
不過就算沒有那種特殊彈，這把槍也始終保持著普通的無限彈藥供給，威力也干分強大。
這把槍在她手裡依然是一部高效運轉的殺戮機器。
周圍的幾十名特工，親眼看見第一波赫暗生物的攻勢，被硬生生撼了回去，士氣瞬間從谷底彈起來。
機槍炮台重新開始怒吼，突擊步槍的彈鏈從供彈口裡瘋狂抽動，手榴彈和燃燒彈不斷朝陣地前方砸過去。
火光將探照燈照不到的區域，映成了一片跳動的橙紅。
整片防禦工事前沿的槍聲、爆炸聲、骨骼碎裂聲混成一鍋煮沸的粥，密集到耳朵里只剩一片持續的轟鳴。
五分鐘。
前方已經倒下了一層又一層的屍體。
後面的黑暗生物衝上來時，總會順手從地上撈一把，把殘骸塞進嘴裡，牙齒咬碎骨頭的聲音一度和槍聲持平。
又過了幾分鐘，特工們的彈藥開始告急。
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人做過彈藥規劃，朝黑暗中任何方向射擊總能擊中目標。
但這次出外勤本就沒有攜帶足夠的補給，現在彈匣已經快要見底。
一道黑影從天空落下，直接抓走了炮台上的一名特工。
慘叫聲在半空中拖成一條由近至遠的音軌，隨後一蓬血雨和被撕碎的身體從天空砸下來，啪嗒一聲拍在工事的混凝土擋板上。
科爾森立刻抬頭大吼：「頂住！很快就到了，剛才收到消息，支援馬上就到！」
他扣住白象牙的手指，從開始到現在沒有鬆開過一秒。
要不是這把射速快、彈藥無限的槍頂在最前面，防線早就被撕開了。
鷹眼的黑檀木雖然射速不快，但每一發子彈，都精準地鑽進那些體型較大的黑暗生物頭顱。
槍響之後，那隻被爆頭的大型生物剛倒下，周圍的小型同類就一擁而上，把它分食乾淨，借著吞噬同伴的血肉不斷膨脹自身。
要不是這些傢伙在持續不斷地互相蠶食，防線的壓力可能早就崩了。
但鷹眼也透過黑暗清晰地捕捉到了另一幅畫面。
不少黑暗生物根本不急於衝鋒。
它們縮在後面，專門等前排的同伴被子彈打殘之後，再把那些重傷的軀體拖回黑暗深處，圍上去分食。
他眼睜睜看著好幾隻，原本體長不過兩米左右的黑暗生物，在連續吞吃了數輪同類之後，體型暴漲到了五六米。
這些傢伙極其奸猾狡詐，它們從始至終就沒打算用自己的命去填防線。
它們來這裡，本就是打著吞噬同伴藉機進化的算盤。
鷹眼的視力足夠穿透黑暗，看清它們不斷壯大的輪廓，卻拿它們毫無辦法。
那些大傢伙哪怕已經長到了五六米，依舊會把身體蜷縮在黑暗深處，從不踏入探照燈的範圍。
他根本沒法瞄準。
而且前方的防線已經發發可危，他不可能把火力從正面移開，去對付那些縮在後方的潛在威脅。
更重要的是，這些東西怎麼看都不具備指揮職能，不是首領，只是趁亂進食的投機者。
斬首戰術對它們沒有任何意義。
他咬緊牙關，繼續搜尋沖在最前排的大型目標，扣動扳機。
娜塔莎面無表情地趴在工事頂上。
她的手指關節因為長時間保持扣扳機的壓力，已經泛起深紅，疼痛沿著肌腱一路傳到手腕。
她不能停下來，哪怕時不時能聽見身旁同事的慘叫，聽見屍體從天空被拋下後砸在混凝土上的悶響，也不能停下來。
到現在，他們已經撐了不短的時間。
工事裡的特工們似乎已經麻木了。
恐懼被消耗到了盡頭，剩下的只是沉默的機械動作。
不管他們來自九頭蛇還是神盾局，此刻都只是在沉默中，朝湧來的黑暗生物不斷開火。
又一波衝鋒壓了上來。
這一次，它們直接衝到了工事前方十米左右的位置。
最前排的科爾森、鷹眼和娜塔莎，已經能看清那些東西牙齒縫裡掛著的碎肉，還有臉上滴落的半凝固血液。
到此為止了嗎？三個人心底同時浮起這個念頭。
面對這種無窮無盡的黑暗潮汐，哪怕心智堅如磐石，也感受不到任何希望的存在。
「我是托爾·奧丁森！聽見了沒有！我叫托爾·奧丁森！」
一聲怒吼由遠及近。
一道血紅的身影從側面殺出，雙斧左右開弓，一路砍瓜切菜般，從黑暗中撞了出來。
托爾手持兩把軍用短斧，嗷嗷叫著殺到了防禦工事正前方。
從最初的熱血上頭衝到黑暗深處之後，他漸漸察覺到這些黑暗生物，雖然將他死死圍住，卻從不下死手。
它們只是不斷纏上來，拖慢他前進的速度。
他不理解這是為什麼，但也不需要理解。
既然它們不殺他，那就意味著他可以一直砍。
直到他聽見了特工們的慘叫。
那聲慘叫刺穿了戰鬥的亢奮，把他從狂戰士的狀態里猛地拽了出來。
他回頭張望，發現防禦基地的外牆已經快要被攻破了。
就在那一瞬間，一股他極其熟悉卻又極其陌生的力量，從胸口深處湧上來，沿著血管灌進雙臂。
兩把短斧的刃口上忽然跳起了極其微弱的電弧。
不多，但對黑暗生物的殺傷力陡然提升了一大截。
他就這麼咆哮著一路殺回了工事前，全身肌肉緊繃。
金色的頭髮已經被血糊成深褐色，手中的短斧時不時迸出一道淺淺的電光。
直到這一刻，科爾森、鷹眼和娜塔莎才猛然驚覺。
這傢伙原來真的是雷神托爾。
雖然眼下他能運用的力量還極其有限，斧刃上的電弧看起來，就像是十幾顆打火機的電火石綁在一起同時點火。
但對已經陷入絕望的特工們來說，一個能發光、能吼叫、敢衝進敵群里來回殺穿的阿斯加德王子，已經是足夠強效的鎮定劑。
托爾此刻雙眼血紅。
他其實並沒有意識到，體內的神力正在緩慢復甦。
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作為曾經的雷神，作為神王奧丁之子，作為米德加德的守護者與盟友。
他要在這裡英勇戰死，然後讓靈魂回歸英靈殿。
他將雙斧高舉過頭頂，猛力互撞。
砰的一聲，大片電光從撞擊點炸開，照亮了他那張被血和泥巴糊滿的臉。
「來吧！你們這幫骯髒的東西！與我托爾決一死戰！」
黑暗之中，一道極其龐大的輪廓緩緩浮現。
高約十米，頭頂彎著兩根粗壯的角，嘴裡不斷往外吐著紫色的煙霧。
兩隻翅膀從身後展開，翼膜遮天蔽日，將探照燈的光線都壓暗了幾分。
它走路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沉重的腳步聲。
但每踏出一步，周圍那些低級的黑暗生物便自行化作飛灰，連逃都來不及。
它就這麼走到托爾面前，微微低下頭，嘴裡的紫色煙霧飄出來，在托爾面前散開。
「雷神托爾，奧丁之子。」
「我乃十二魔神柱先鋒隊隊長—阿特爾。」
「出於地獄對阿斯加德的尊敬，我將親手殺死你。」
它張開那隻覆蓋著岩石與尖銳礦石的巨大手掌。
三根手指上亮起暗紫色的能量光芒，將整隻右臂高高舉起，然後朝托爾猛揮下去。
托爾沒有後退，沒有格擋，只是雙腳一踏地面。
腳底板炸開一道微弱的電光，整個人化作一道纖細的閃電，朝那隻巨大的拳頭正面沖了上去。
科爾森嘴唇發乾，聲音卡在喉嚨里，勉強擠出來一句：「他可是雷神托爾————肯定會贏。」
巴頓點了下頭，語氣很輕，像是在說服自己：「當然。奧丁之子，掌控雷霆的神。」
娜塔莎也低聲接了半句：「在所有神話里，雷神都算得上最強的幾個之一，怎麼可能被什麼地獄先鋒隊————」
轟隆一聲巨響，空氣炸裂，衝擊波朝四面八方擴散。
托爾的身影從半空中倒飛出去，划過一道極長極遠的弧線，跌進黑暗深處。
空中似乎還留下了幾滴暗紅色的液體。
黑暗中響起幾聲沉悶的撞擊，然後安靜了。
雷神托爾，就這麼被打飛了。
高級惡魔阿特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起頭，望著托爾消失的方向，臉上浮出一種不可置信的神情。
它對著夜空高舉右臂，用盡胸腔里所有共鳴腔體發出一聲震天的嚎叫：「我，阿特爾殺死了雷神托爾！」
工事前忽然變得極其安靜。
那些中低級黑暗生物全部停了下來，縮著身子，垂下腦袋，嘴巴緊緊閉上，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科爾森、鷹眼和娜塔莎的臉色，在探照燈下瞬間變得灰敗。
任誰都沒有想到，大名鼎鼎的神王之子，雷神托爾，居然會被一個沒聽過的地獄惡魔給打敗。
這一瞬間，剩下的所有人都有種神話破碎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