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托爾，你是我的盟友
第122章 托爾，你是我的盟友
李恩抵達神盾局設下的臨時研究基地時，在基地外圍停了下來。
他回頭掃了眼身後那片黑暗。
傳奇獵魔人的感知視野里，紅點密密麻麻鋪滿了整片荒漠，數量絕對超過了五千。
他把視線收回來，繼續往前走。
這些偏僻地區的黑暗生物大概全跑過來了，想搏一搏他脖子上掛的那管魔王之血。
對它們來說，這確實算得上一份天大的機緣，搞不好舔上一滴就能直接進化飛升。
同樣，這一批的質量明顯比之前那幾波高出一大截。
它們全躲在黑暗裡，沒有急匆匆地衝上來送死，而是把整座基地從外圍包圍了起來，按兵不動。
李恩通過外圍安檢，徑直走進最深處的監控室。
鷹眼、娜塔莎和科爾森正站在監控牆前，眉頭全擰成一團。
沒人打招呼。
他走到三人旁邊，朝屏幕看了一眼，瞬間就明白了他們為什麼這副表情。
其中一個監控畫面里，那個被銬在椅子上的金髮大個子正對著空氣咆哮，似乎在和什麼看不見的人激烈爭吵。
另外十幾個畫面全是各種奇形怪狀的黑暗生物，從紅外熱成像到光學變焦，每一個角度都拍得清清楚楚。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已經被包圍了。
鷹眼用眼角的餘光掃了李恩一眼，沉默片刻後才開口：「你這傢伙————還真是不得了啊。」
李恩回過頭，順手朝他伸出右手：「紐約警局曼哈頓分局，李恩。」
「柯林頓·弗朗西斯·巴頓，神盾局高級特工，代號鷹眼。」
巴頓伸出手重重握了一下。
打過招呼後，科爾森把視線從監控屏幕上移開，臉上的表情苦得能擰出汁來：「哪怕我當了這麼多年特工，都沒遇見過眼前這種情況。」
娜塔莎在旁邊接腔，聲音不高，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已經懶得再繞彎子的直白：「別說是你了。
，她轉過身，歪頭看著李恩，「你是不是讓那個大傢伙過來支援了？」
她嘴裡的大傢伙自然是布魯斯·班納。
在她的認知中，也只有浩克能憑一己之力，把外圍幾千隻黑暗生物全部清場。
李恩微微搖頭。
不過他也確認了一件事：神盾局的情報收集速度比他預估的要慢。
弗蘭克化身惡靈騎士，加上在來路上已經清理了上千隻黑暗生物的事情，在場這幾個人顯然還不知情。
但他相信這些動靜肯定已經被衛星抓到了，托尼·斯塔克也一定知道。
既然科爾森等人不知道，那就只有一個解釋。
托尼已經切斷了神盾局的某些數據權限。
他想到這裡，嘴角往上翹了翹：「現在不是剛剛好麼。
「9
三個人同時轉頭看著他，完全沒理解這哪裡算得上剛剛好。
「科爾森。」李恩的語氣忽然收住了剛才那點笑意，切換到更認真的調子。
「神盾局全稱————你還記得吧。」
科爾森睜大眼睛，想都沒想就報了出來：「國土戰略防禦攻擊與後勤保障局。」
這個名字他從入職第一天起就沒有忘過。
「既然這樣。」李恩朝監控屏幕上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紅點偏了偏下巴。
「現在外面出現了幾千隻黑暗生物，按照職能劃分，是不是該由你們神盾局來處理？」
「那麼緊急求援，讓神盾局總部派所有人過來支援，有什麼問題嗎？」
科爾森愣住了。
娜塔莎立刻捕捉到了李恩的邏輯，語速極快：「你的意思是————借這個機會，把神盾局裡真正被矇騙的人，和九頭蛇的人，一次性區分開？」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說話的時候眼神也在掃視周圍，確認通道里正在忙碌的其他工作人員沒有靠得太近。
李恩點頭：「沒錯，九頭蛇的人，不會真的願意把自己的命，填進這種必死的戰場。」
「他們想掌控世界，前提是活著。」
「但神盾局裡那些心懷正義的特工完全不同。」
他的目光從科爾森臉上移向巴頓，最後落在娜塔莎身上。
「你們三個都在神盾局待了這麼多年，比我更清楚。」
「你們周圍有多少同事，是真的抱著保護地球，守護人類的信念在做這份差事。」
「對他們來說，必死，和不去就會有人死————選哪個？」
科爾森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我們早就把生死放在一邊了，從成為神盾局特工的第一天起。」
巴頓沒有說話，整張臉繃得極緊。
其實就在不久前，他剛給妻子打過一個電話。
沒說太多，只是聽她講了幾句日常，然後告訴她自己大概會晚幾天回家。
他不想讓那段對話變成訣別，但萬一情況不妙，至少最後聽見的是她的聲音。
娜塔莎看著監控屏幕開口，語調比平時更平：「你說得對，神盾局裡有一部分人，是真正在踐行保護地球這個信念的。」
「面對必死，他們反而會進。」
「九頭蛇的人不會，表面上看起來都一樣，接任務，跑外勤，寫報告，但底層動機完全不同。」
「一邊是保護，另一邊是想控制，根本不一樣。」
科爾森聽完這話，喉結上下滾動了下，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通訊終端。
他沒有遮遮掩掩，直接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音量，喊了出去。
「所有人，立刻聯繫各自上級，請求緊急支援。」
「這裡的情況你們都在監控上看到了，外圍黑暗生物超過五千，數量還在增加。」
「如果今晚不把它們全部攔在基地外面，明天這個數字會在任何一座城市裡翻倍。」
通訊終端里陸續傳來各行動組的回應。
有人遲疑，有人在確認「這不是演習」。
有人沉默了很久才在頻道里回復了一個「明白」。
科爾森緊接著撥通了另一條線路，他要直接聯繫局長辦公室。
但通訊請求被自動轉接到了另一個號碼。
對面接通時，聽筒里傳來的不是尼克·弗瑞的聲音。
「怎麼了？」前局長亞歷山大·皮爾斯的聲音，從通訊終端里傳出來，語調隨意。
科爾森眉頭猛然壓了下去。
他沒有任何停頓，用和剛才同等語速的頻率，把這邊的情況做了簡短匯報：「這裡是新墨西哥州臨時研究基地，阿爾伯克基小鎮已被完全包圍，黑暗生物數量超過五千，我們現有兵力不到一百人。」
「請求總部立刻調派所有可出動人員支援。」
「如果這批黑暗生物突破防線，後果不是我們這幾十個人全死在這裡的問題。」
「後面一整片州完全沒有設防。」
他沒有質問為什麼接電話的不是弗瑞，也沒有在語氣里流露出任何異常。
但在皮爾斯開口的瞬間，科爾森腦子裡已經有無數個猜測同時炸開。
沒有一個指向好的方向。
皮爾斯在通訊那頭微微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沉重：「科爾森特工，有一個不好的消息需要同步給你。」
「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夥同高級特工梅琳達，綁架了局長尼克·弗瑞，兩人已叛變。」
「目前神盾局總部正處於最高緊急狀態，所有內部秩序都在重新恢復。」
「我以代理局長的身份臨時接手指揮權，但眼下總部確實沒有多餘人員可以調動。」
「增援暫時沒辦法，只能靠你們自己。」
科爾森沉默了片刻，再次試探著：「這裡是幾千隻黑暗生物，可能上萬。」
「我知道，我會立刻聯繫各國首腦請求軍事支援。」
「但部隊調動需要時間，今晚確實趕不上。」
「科爾森特工，我以代理神盾局局長的名義，要求你們所有人死守在基地，一步都不能退。」
通訊掛斷。
咔嗒。
科爾森面無表情，但他的右手捏著通訊終端，咔嚓一聲，外殼直接從接縫處裂開了好幾道細紋。
剛才那通對話的全過程沒有加密，科爾森是直接開著外放講的。
監控室里的每個人，包括站在通道里值勤的幾名安保士兵，全都聽見了。
有幾名安保特工面面相，互相看著對方。
片刻之後，有人已經在偷偷朝外圍挪動腳步，打算趁還沒打起來先離開這裡。
李恩輕聲開口，語氣里沒有任何被突發事件打亂節奏的波動：「看來情況比預期的還要糟。」
他原本的推演是：假弗瑞接到求援消息後，以神盾局局長的名義發布支援命令，藉此把那些真正心懷正義的特工，從九頭蛇的偽裝里篩出來。
但現在看來，九頭蛇那邊的反應速度明顯更快。
亞歷山大·皮爾斯已經直接跳過了所有過渡步驟，重新坐上了那把椅子。
美國隊長和梅琳達那邊，恐怕也已經出了變故。
不過學校有弗蘭克、班納和托尼在，應該沒有大礙。
娜塔莎把通訊終端擱在桌上，面朝李恩開口，聲音里沒有多餘的波瀾：「現在怎麼辦，你不可能一點後手都沒準備。」
李恩朝娜塔莎、科爾森和鷹眼露出一個很淡的笑容：「先讓我去見見這位。」
他推開隔壁房間的門，走了進去。
雷神托爾正被銬在椅子上，鎖鏈從椅背繞到手腕，再固定在地面的錨點上。
金髮亂糟糟地散在臉側，肩膀往前塌著，整副身板像被什麼東西壓垮了。
李恩走到他面前，用極其平常的語氣打了個招呼：「你好，雷神托爾。」
托爾精神一振，抬頭看向李恩，聲音裡帶著某種急於證明什麼的迫切：「你認識我？我來自阿斯加德！是九大國度的守護者————」
話說到一半，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事情，整個人的神態一下子垮塌下去。
肩膀重新往下墜，聲音也低到幾乎聽不清：「我不是雷神了，我已經被父王逐出了阿斯加德，回不去了。
李恩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肌肉。
塊頭確實硬得和石頭一樣，哪怕被鎖鏈銬在椅子上長時間不動，肌肉密度也遠超正常人。
他手腕一翻，一個巨大的針筒出現在掌心裡，針頭是金鈦合金材質，比普通醫用針粗了不止一圈。
他拍了兩下托爾的手臂，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的工夫，直接把針頭插進血管，猛抽一管血液出來。
收針，轉頭朝門外喊了一聲：「科爾森，過來幫他按一下針眼。」
科爾森走進來，從急救包里扯了塊止血棉，按在托爾手臂上那個還在微微滲血的小針孔上。
整個過程，托爾沒有任何反抗，甚至沒有抬頭。
他就那麼低垂著眼，神色里全是灰燼。
李恩看著他這副模樣，開口：「我知道你來自阿斯加德，我也知道你是雷神托爾。
，「現在去把你的錘子拿起來。」
托爾抬起眼睛，聲音有些啞：「我已經失去資格了，妙爾尼爾不再承認我是它的主人。」
「你是雷神托爾，不是錘子之神托爾。」李恩擺了擺頭，「證據就在這裡。」
他翻手之間取出一個便攜實驗台終端，把剛抽出來的那管血液注入進樣口。
片刻之後，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這些數據李恩自己看不懂，但同一瞬間，已經同步到了安布雷拉學校實驗室那三台核心工作站上。
過了片刻，電話響了。
托尼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帶著某種科學家在數據面前被顛覆認知時的亢奮：「李恩，這真的是你那邊那個外星人的血液？」
「細胞強度和密度是成年人的上百倍，這他媽真的是生物體？」
「吸血鬼和狼人跟這個數據比起來簡直是紙糊的。」
「某些指標甚至和魔王之血有得拼，你確定你沒有拿錯樣本？」
李恩沒有回應托尼的疑問，而是快速說道：「神盾局那邊出了變故，讓賈維斯把所有外部通訊管制起來，學校交給你和班納，這邊交給我。」
托尼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班納的聲音已經從聽筒後方插進來：「要不要讓浩克過去一趟？你們那邊的情況我們看到了。」
「不用。」李恩的聲音很平靜，「現在的我，很強。」
他掛斷電話，把實驗終端合上收回空間倉庫，重新看向面前低頭垂眼的托爾。
「剛才在你血液里檢測出來的數據顯示，你的身體裡，蘊含著極其龐大的力量。」
他伸出手，用指尖敲了敲銬住托爾手腕的那副手銬。
「這種材質的東西，按理說你只用輕輕一捏就能把它震成碎片。」
托爾似乎被這句話激了下。
他咬著牙，手臂肌肉猛然鼓起，鎖鏈被繃到極限，金屬環在皮膚上勒出明顯的壓痕。
可什麼都沒發生。
手銬紋絲不動，連變形都沒有。
科爾森皺起眉頭：「數據會不會出錯了？」
李恩搖頭：「給出這份數據的是托尼·斯塔克，布魯斯·班納，還有康納斯。」
「全世界最頂尖的三顆大腦，同時在分析同一份血樣，出錯的概率極小。
科爾森點了點頭，但他看向托爾的目光變得十分複雜。
巴頓站在門口，雙臂交叉，講得極其直白：「超過常人上百倍的身體素質，不是在開玩笑吧？是我把他帶回來的。」
「我和他交過手，說實話，在當時的交手裡，這人的戰鬥技巧很粗糙，力量和反應速度也不算特別突出，不像一百倍的樣子。」
托爾抬起頭看了看巴頓，又看了看自己被銬住的手腕，什麼也沒說，又把頭低下去了。
「應該是出了什麼問題，不過————我對別人的家事沒有太大興趣。」
李恩走到托爾身前，微微蹲下身子，讓視線與對方齊平。
他看著托爾的眼睛，低聲地開口：「托爾，你是人類的朋友，盟友————還是敵人？」
托爾毫不猶豫地抬起眼睛，這個問題的答案不需要任何思考。
「阿斯加德一直是米德加德的盟友。」
「從我的祖父開始，到我的父親，再到我————我們守護九界，從來沒變過。」
「很好。」李恩站起身，朝科爾森點了點頭，「給他解開。」
科爾森上前解鎖環。
咔嗒幾聲，鎖鏈從手腕和腳踝上脫落，堆在地板上。
托爾重獲自由後的第一反應不是揉手腕。
他站在原地，像個不知道該往哪裡走的迷路人。
李恩走到一名安保士兵的身前，從對方腰間取下一柄短柄手斧。
標準的制式近戰裝備，握柄磨得有些發亮。
他把斧子遞到托爾手裡。
「外面有幾千隻黑暗生物正圍著這裡，所以盟友，一起戰鬥。」
他伸手拍了拍托爾的肩膀，力道不重，手掌落下去之後沒有立刻移開。
「不管你是不是雷神，都無所謂。
「現在你是我的盟友。」
「托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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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恩抵達神盾局設下的臨時研究基地時，在基地外圍停了下來。
他回頭掃了眼身後那片黑暗。
傳奇獵魔人的感知視野里，紅點密密麻麻鋪滿了整片荒漠，數量絕對超過了五千。
他把視線收回來，繼續往前走。
這些偏僻地區的黑暗生物大概全跑過來了，想搏一搏他脖子上掛的那管魔王之血。
對它們來說，這確實算得上一份天大的機緣，搞不好舔上一滴就能直接進化飛升。
同樣，這一批的質量明顯比之前那幾波高出一大截。
它們全躲在黑暗裡，沒有急匆匆地衝上來送死，而是把整座基地從外圍包圍了起來，按兵不動。
李恩通過外圍安檢，徑直走進最深處的監控室。
鷹眼、娜塔莎和科爾森正站在監控牆前，眉頭全擰成一團。
沒人打招呼。
他走到三人旁邊，朝屏幕看了一眼，瞬間就明白了他們為什麼這副表情。
其中一個監控畫面里，那個被銬在椅子上的金髮大個子正對著空氣咆哮，似乎在和什麼看不見的人激烈爭吵。
另外十幾個畫面全是各種奇形怪狀的黑暗生物，從紅外熱成像到光學變焦，每一個角度都拍得清清楚楚。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已經被包圍了。
鷹眼用眼角的餘光掃了李恩一眼，沉默片刻後才開口：「你這傢伙————還真是不得了啊。」
李恩回過頭，順手朝他伸出右手：「紐約警局曼哈頓分局，李恩。」
「柯林頓·弗朗西斯·巴頓，神盾局高級特工，代號鷹眼。」
巴頓伸出手重重握了一下。
打過招呼後，科爾森把視線從監控屏幕上移開，臉上的表情苦得能擰出汁來：「哪怕我當了這麼多年特工，都沒遇見過眼前這種情況。」
娜塔莎在旁邊接腔，聲音不高，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已經懶得再繞彎子的直白：「別說是你了。
，她轉過身，歪頭看著李恩，「你是不是讓那個大傢伙過來支援了？」
她嘴裡的大傢伙自然是布魯斯·班納。
在她的認知中，也只有浩克能憑一己之力，把外圍幾千隻黑暗生物全部清場。
李恩微微搖頭。
不過他也確認了一件事：神盾局的情報收集速度比他預估的要慢。
弗蘭克化身惡靈騎士，加上在來路上已經清理了上千隻黑暗生物的事情，在場這幾個人顯然還不知情。
但他相信這些動靜肯定已經被衛星抓到了，托尼·斯塔克也一定知道。
既然科爾森等人不知道，那就只有一個解釋。
托尼已經切斷了神盾局的某些數據權限。
他想到這裡，嘴角往上翹了翹：「現在不是剛剛好麼。
「9
三個人同時轉頭看著他，完全沒理解這哪裡算得上剛剛好。
「科爾森。」李恩的語氣忽然收住了剛才那點笑意，切換到更認真的調子。
「神盾局全稱————你還記得吧。」
科爾森睜大眼睛，想都沒想就報了出來：「國土戰略防禦攻擊與後勤保障局。」
這個名字他從入職第一天起就沒有忘過。
「既然這樣。」李恩朝監控屏幕上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紅點偏了偏下巴。
「現在外面出現了幾千隻黑暗生物，按照職能劃分，是不是該由你們神盾局來處理？」
「那麼緊急求援，讓神盾局總部派所有人過來支援，有什麼問題嗎？」
科爾森愣住了。
娜塔莎立刻捕捉到了李恩的邏輯，語速極快：「你的意思是————借這個機會，把神盾局裡真正被矇騙的人，和九頭蛇的人，一次性區分開？」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說話的時候眼神也在掃視周圍，確認通道里正在忙碌的其他工作人員沒有靠得太近。
李恩點頭：「沒錯，九頭蛇的人，不會真的願意把自己的命，填進這種必死的戰場。」
「他們想掌控世界，前提是活著。」
「但神盾局裡那些心懷正義的特工完全不同。」
他的目光從科爾森臉上移向巴頓，最後落在娜塔莎身上。
「你們三個都在神盾局待了這麼多年，比我更清楚。」
「你們周圍有多少同事，是真的抱著保護地球，守護人類的信念在做這份差事。」
「對他們來說，必死，和不去就會有人死————選哪個？」
科爾森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我們早就把生死放在一邊了，從成為神盾局特工的第一天起。」
巴頓沒有說話，整張臉繃得極緊。
其實就在不久前，他剛給妻子打過一個電話。
沒說太多，只是聽她講了幾句日常，然後告訴她自己大概會晚幾天回家。
他不想讓那段對話變成訣別，但萬一情況不妙，至少最後聽見的是她的聲音。
娜塔莎看著監控屏幕開口，語調比平時更平：「你說得對，神盾局裡有一部分人，是真正在踐行保護地球這個信念的。」
「面對必死，他們反而會進。」
「九頭蛇的人不會，表面上看起來都一樣，接任務，跑外勤，寫報告，但底層動機完全不同。」
「一邊是保護，另一邊是想控制，根本不一樣。」
科爾森聽完這話，喉結上下滾動了下，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通訊終端。
他沒有遮遮掩掩，直接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音量，喊了出去。
「所有人，立刻聯繫各自上級，請求緊急支援。」
「這裡的情況你們都在監控上看到了，外圍黑暗生物超過五千，數量還在增加。」
「如果今晚不把它們全部攔在基地外面，明天這個數字會在任何一座城市裡翻倍。」
通訊終端里陸續傳來各行動組的回應。
有人遲疑，有人在確認「這不是演習」。
有人沉默了很久才在頻道里回復了一個「明白」。
科爾森緊接著撥通了另一條線路，他要直接聯繫局長辦公室。
但通訊請求被自動轉接到了另一個號碼。
對面接通時，聽筒里傳來的不是尼克·弗瑞的聲音。
「怎麼了？」前局長亞歷山大·皮爾斯的聲音，從通訊終端里傳出來，語調隨意。
科爾森眉頭猛然壓了下去。
他沒有任何停頓，用和剛才同等語速的頻率，把這邊的情況做了簡短匯報：「這裡是新墨西哥州臨時研究基地，阿爾伯克基小鎮已被完全包圍，黑暗生物數量超過五千，我們現有兵力不到一百人。」
「請求總部立刻調派所有可出動人員支援。」
「如果這批黑暗生物突破防線，後果不是我們這幾十個人全死在這裡的問題。」
「後面一整片州完全沒有設防。」
他沒有質問為什麼接電話的不是弗瑞，也沒有在語氣里流露出任何異常。
但在皮爾斯開口的瞬間，科爾森腦子裡已經有無數個猜測同時炸開。
沒有一個指向好的方向。
皮爾斯在通訊那頭微微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沉重：「科爾森特工，有一個不好的消息需要同步給你。」
「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夥同高級特工梅琳達，綁架了局長尼克·弗瑞，兩人已叛變。」
「目前神盾局總部正處於最高緊急狀態，所有內部秩序都在重新恢復。」
「我以代理局長的身份臨時接手指揮權，但眼下總部確實沒有多餘人員可以調動。」
「增援暫時沒辦法，只能靠你們自己。」
科爾森沉默了片刻，再次試探著：「這裡是幾千隻黑暗生物，可能上萬。」
「我知道，我會立刻聯繫各國首腦請求軍事支援。」
「但部隊調動需要時間，今晚確實趕不上。」
「科爾森特工，我以代理神盾局局長的名義，要求你們所有人死守在基地，一步都不能退。」
通訊掛斷。
咔嗒。
科爾森面無表情，但他的右手捏著通訊終端，咔嚓一聲，外殼直接從接縫處裂開了好幾道細紋。
剛才那通對話的全過程沒有加密，科爾森是直接開著外放講的。
監控室里的每個人，包括站在通道里值勤的幾名安保士兵，全都聽見了。
有幾名安保特工面面相，互相看著對方。
片刻之後，有人已經在偷偷朝外圍挪動腳步，打算趁還沒打起來先離開這裡。
李恩輕聲開口，語氣里沒有任何被突發事件打亂節奏的波動：「看來情況比預期的還要糟。」
他原本的推演是：假弗瑞接到求援消息後，以神盾局局長的名義發布支援命令，藉此把那些真正心懷正義的特工，從九頭蛇的偽裝里篩出來。
但現在看來，九頭蛇那邊的反應速度明顯更快。
亞歷山大·皮爾斯已經直接跳過了所有過渡步驟，重新坐上了那把椅子。
美國隊長和梅琳達那邊，恐怕也已經出了變故。
不過學校有弗蘭克、班納和托尼在，應該沒有大礙。
娜塔莎把通訊終端擱在桌上，面朝李恩開口，聲音里沒有多餘的波瀾：「現在怎麼辦，你不可能一點後手都沒準備。」
李恩朝娜塔莎、科爾森和鷹眼露出一個很淡的笑容：「先讓我去見見這位。」
他推開隔壁房間的門，走了進去。
雷神托爾正被銬在椅子上，鎖鏈從椅背繞到手腕，再固定在地面的錨點上。
金髮亂糟糟地散在臉側，肩膀往前塌著，整副身板像被什麼東西壓垮了。
李恩走到他面前，用極其平常的語氣打了個招呼：「你好，雷神托爾。」
托爾精神一振，抬頭看向李恩，聲音裡帶著某種急於證明什麼的迫切：「你認識我？我來自阿斯加德！是九大國度的守護者————」
話說到一半，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事情，整個人的神態一下子垮塌下去。
肩膀重新往下墜，聲音也低到幾乎聽不清：「我不是雷神了，我已經被父王逐出了阿斯加德，回不去了。
李恩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肌肉。
塊頭確實硬得和石頭一樣，哪怕被鎖鏈銬在椅子上長時間不動，肌肉密度也遠超正常人。
他手腕一翻，一個巨大的針筒出現在掌心裡，針頭是金鈦合金材質，比普通醫用針粗了不止一圈。
他拍了兩下托爾的手臂，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的工夫，直接把針頭插進血管，猛抽一管血液出來。
收針，轉頭朝門外喊了一聲：「科爾森，過來幫他按一下針眼。」
科爾森走進來，從急救包里扯了塊止血棉，按在托爾手臂上那個還在微微滲血的小針孔上。
整個過程，托爾沒有任何反抗，甚至沒有抬頭。
他就那麼低垂著眼，神色里全是灰燼。
李恩看著他這副模樣，開口：「我知道你來自阿斯加德，我也知道你是雷神托爾。
，「現在去把你的錘子拿起來。」
托爾抬起眼睛，聲音有些啞：「我已經失去資格了，妙爾尼爾不再承認我是它的主人。」
「你是雷神托爾，不是錘子之神托爾。」李恩擺了擺頭，「證據就在這裡。」
他翻手之間取出一個便攜實驗台終端，把剛抽出來的那管血液注入進樣口。
片刻之後，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這些數據李恩自己看不懂，但同一瞬間，已經同步到了安布雷拉學校實驗室那三台核心工作站上。
過了片刻，電話響了。
托尼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帶著某種科學家在數據面前被顛覆認知時的亢奮：「李恩，這真的是你那邊那個外星人的血液？」
「細胞強度和密度是成年人的上百倍，這他媽真的是生物體？」
「吸血鬼和狼人跟這個數據比起來簡直是紙糊的。」
「某些指標甚至和魔王之血有得拼，你確定你沒有拿錯樣本？」
李恩沒有回應托尼的疑問，而是快速說道：「神盾局那邊出了變故，讓賈維斯把所有外部通訊管制起來，學校交給你和班納，這邊交給我。」
托尼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班納的聲音已經從聽筒後方插進來：「要不要讓浩克過去一趟？你們那邊的情況我們看到了。」
「不用。」李恩的聲音很平靜，「現在的我，很強。」
他掛斷電話，把實驗終端合上收回空間倉庫，重新看向面前低頭垂眼的托爾。
「剛才在你血液里檢測出來的數據顯示，你的身體裡，蘊含著極其龐大的力量。」
他伸出手，用指尖敲了敲銬住托爾手腕的那副手銬。
「這種材質的東西，按理說你只用輕輕一捏就能把它震成碎片。」
托爾似乎被這句話激了下。
他咬著牙，手臂肌肉猛然鼓起，鎖鏈被繃到極限，金屬環在皮膚上勒出明顯的壓痕。
可什麼都沒發生。
手銬紋絲不動，連變形都沒有。
科爾森皺起眉頭：「數據會不會出錯了？」
李恩搖頭：「給出這份數據的是托尼·斯塔克，布魯斯·班納，還有康納斯。」
「全世界最頂尖的三顆大腦，同時在分析同一份血樣，出錯的概率極小。
科爾森點了點頭，但他看向托爾的目光變得十分複雜。
巴頓站在門口，雙臂交叉，講得極其直白：「超過常人上百倍的身體素質，不是在開玩笑吧？是我把他帶回來的。」
「我和他交過手，說實話，在當時的交手裡，這人的戰鬥技巧很粗糙，力量和反應速度也不算特別突出，不像一百倍的樣子。」
托爾抬起頭看了看巴頓，又看了看自己被銬住的手腕，什麼也沒說，又把頭低下去了。
「應該是出了什麼問題，不過————我對別人的家事沒有太大興趣。」
李恩走到托爾身前，微微蹲下身子，讓視線與對方齊平。
他看著托爾的眼睛，低聲地開口：「托爾，你是人類的朋友，盟友————還是敵人？」
托爾毫不猶豫地抬起眼睛，這個問題的答案不需要任何思考。
「阿斯加德一直是米德加德的盟友。」
「從我的祖父開始，到我的父親，再到我————我們守護九界，從來沒變過。」
「很好。」李恩站起身，朝科爾森點了點頭，「給他解開。」
科爾森上前解鎖環。
咔嗒幾聲，鎖鏈從手腕和腳踝上脫落，堆在地板上。
托爾重獲自由後的第一反應不是揉手腕。
他站在原地，像個不知道該往哪裡走的迷路人。
李恩走到一名安保士兵的身前，從對方腰間取下一柄短柄手斧。
標準的制式近戰裝備，握柄磨得有些發亮。
他把斧子遞到托爾手裡。
「外面有幾千隻黑暗生物正圍著這裡，所以盟友，一起戰鬥。」
他伸手拍了拍托爾的肩膀，力道不重，手掌落下去之後沒有立刻移開。
「不管你是不是雷神，都無所謂。
「現在你是我的盟友。」
「托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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