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蛇盾局，副本開啟
第106章 蛇盾局，副本開啟
「九頭蛇？」托尼·斯塔克轉過頭。
他當然知道這三個字代表什麼。
霍華德·斯塔克的書房裡有一整排檔案櫃，裡面鎖著二戰時期戰略科學署的原始文件。
九頭蛇的旗幟、武器設計圖、行動報告。
每一頁的頁腳都蓋著已解密的紅色印章，但那只是給外人看的。
真正的核心文件，霍華德從來沒給他看過。
托尼把目光從李恩臉上移開，轉向科爾森，眼神里的溫度瞬間降了好幾檔。
相比神盾局這個龐大，且神秘到連賈維斯都翻不出多少實質內容的組織。
他更願意相信旁邊這個，每天早上穿著警服準時到分局報到，在紐約街頭把黑幫分子挨個爆頭的警官。
李恩的消息來源到底是什麼，他不知道。
但比起讓外星人頂包當局長，還試圖瞞天過海的神盾局。
以及此刻正站在他面前，臉上掛著微笑的科爾森特工，可信度高下立判。
科爾森的笑容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李恩，臉頰上的笑紋一點一點往下收，收成了一條平直的細線，整個人變得緊張起來。
他往前邁了半步，音調里所有職業化的平穩被打碎了。
「李恩先生————你說九頭蛇，是什麼意思？」
娜塔莎也跨上前兩步，肩膀幾乎擦過科爾森的手臂。
她那雙常年保持警惕的眼睛裡，湧出了實打實的困惑。
李恩沒有看他們倆，他把視線越過科爾森的肩膀，朝門口方向抬了抬下巴。
「來都來了，進來吧。」
托尼跟著他轉頭看向門口。
「還有別人來了？」他話音剛落，視線就定住了。
布魯斯·班納把護目鏡推到額頭上，伸手拍了拍旁邊康納斯的手臂。
「康納斯，我的眼睛是不是出問題了？」
「你眼睛出問題？全世界的人都瞎光了，你也瞎不了。」
康納斯頭也沒回，自光緊緊釘在門口那個正在往裡走的人影上。
「那你告訴我————現在走進來的那個人，是誰？」班納伸出手指指向門口，那隻手在實驗室的日光燈下紋絲不動。
康納斯的瞳孔收縮了下。
「如果我沒有認錯的話，那人是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
對於班納和康納斯這個年紀的人來說，美國隊長不是一個名詞。
小學課本里有他在前線，帶領咆哮突擊隊突破九頭蛇封鎖線的課文。
中學組織春遊去史密森尼展館，班主任站在那面振金盾牌前面，講總統為什麼會親手簽下他的授勳令。
放學回家打開電視，動畫片裡那個拿著盾牌，穿著藍色制服的金髮男人，每集都在和紅骷髏打架，片尾曲響起來的時候，還能在冰箱上貼的貼紙里找到他的臉。
他是這代人從小到大的偶像。
而現在，偶像正穿著那身深藍色的便裝，邁著標準的軍步從門口走進來。
要不是他身後緊跟著梅琳達，班納和康納斯大概已經同時從實驗台下面，摸出那瓶還沒貼標籤的銀取物了。
李恩走上前，掏出噴霧，對著史蒂夫·羅傑斯的臉和脖子咔擦噴了兩下。
細密的水霧，落在對方颳得乾乾淨淨的下巴和喉結上，在日光燈下閃了片刻就揮發了。
等了片刻，皮膚顏色沒有任何變化。
李恩把噴霧揣回褲兜，伸出右手。
「曼哈頓分局警員，李恩。」
「史蒂夫·羅傑斯。」史蒂夫握住那隻手。
他的握法很特別，虎口卡在對方虎口上，四根手指平平整整地併攏壓在掌背外側，力道沉穩，不輕不重。
這是二戰時期美軍標準握手禮。
剛才在門外，梅琳達已經給他詳細解釋過了那個噴霧的作用，以及為什麼每個人進這扇門之前都要先被噴兩下。
李恩鬆開史蒂夫的手，轉向梅琳達，又噴了兩下。
梅琳達站在原地沒動，眼睛往上翻了一下，心想這也太小心過頭了。
但話又說回來，這個人的小心，已經揪出了混進神盾局最高層的外星人。
她沒資格抱怨。
李恩把噴霧瓶收回口袋，語氣平淡地開口。
「從那天神盾局局長被外星人替換開始，我和班納還有康納斯做過一個推演，結論很不好看。」
「如果那個外星人不是單獨的個體，而是一個完整的種族。」
「如果他們擁有完美變形和長期潛伏的能力。」
「如果他們已經在過去的時間裡，用同樣的手法，替換掉了這個國家各個部門的政」或者換一個更大的範圍，替換掉了全球主要國家的軍方高層和政治決策人。」
他停了片刻。
「那我們人類這個物種，是不是已經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另一個種族從內部接管了？」
梅琳達沉默著，沒有回答。
史蒂夫也沒有開口，只是下巴的角度微微收了少許。
這個問題不需要回答。
如果推演成立，他們現在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亡羊補牢。
「所以我得對所有進入這扇門的人做活體檢測，沒有例外。」
「請見諒，史蒂夫、梅琳達。」
史蒂夫把視線從李恩臉上收回來，認真地點頭。
梅琳達輕輕呼出口氣，也沒有再提噴霧的事。
旁邊，科爾森站不住了。
他往前邁了兩步，剛才被梅琳達和史蒂夫進場時，打斷的問題現在還卡在他喉嚨口。
九頭蛇。
李恩剛才當著托尼的面說了那三個字。
然後用和史蒂夫打招呼的這幾分鐘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轉移走了，直到現在還沒有給出任何解釋。
他咽了口唾沫，嘴唇重新張開。
「李恩先生，關於剛才你說的九頭蛇————」
一隻手從他肩膀旁邊伸過來，把他整個人往側面撥了下。
托尼側身從科爾森旁邊擠過去，徑直走到史蒂夫面前。
兩個男人面對面站定。
托尼比史蒂夫矮了少許，但站姿完全沒有任何仰視的自覺。
「沒想到你這位老人家，看起來還是這麼年輕。」
他上下打量著史蒂夫，視線從頭到腳，又在對方那張和二戰紀錄片裡，完全一致的臉上來回掃了兩遍。
史蒂夫笑了起來，朝他伸出右手：「我和你父親霍華德是好朋友，也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沒有他在後方，很多任務我可能撐不到終點。」
托尼撇了撇嘴，他想說點什麼。
但他最後什麼都沒說，握住了那隻手。
史蒂夫收回手之後，朝科爾森的方向看了眼，下巴往下輕輕壓了下。
科爾森收到這個信號，把已經涌到喉嚨口的追問硬吞了回去，深吸兩口氣，臉上的表情從焦急切換回沉默。
史蒂夫轉向李恩，主動接起了剛才那段被托尼打斷的話題。
「我以為自己在當年已經把九頭蛇徹底消滅了。」
「紅骷髏的飛機墜毀在北極之後，咆哮突擊隊在歐洲戰場，陸陸續續清剿了他們所有的據點。」
「戰後戰略科學署也把他們的殘餘檔案全部封存了，他們難道還存活著？」
李恩沒有正面接話，反而換了一個話題。
「你當年從紅骷髏手裡奪下來的那件東西————宇宙魔方，現在在哪裡？」
他側過身子，朝托尼·斯塔克的方向偏了偏下巴，又往托尼身後不遠處那兩位手裡還端著咖啡的科學家挪了挪視線。
「我是說，能不能讓我參觀一下，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外星科技，我很好奇現在到底是誰在研究它。」
他轉回頭，看著史蒂夫的眼睛，補了最後一句。
「這間實驗室里，聚集了人類目前最頂級的科學家大腦，但他們從來沒有接觸過那件東西。」
「甚至，聽都沒聽說過。」
班納放下咖啡杯，康納斯把眼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兩下鏡片，重新戴上，這眼鏡並沒有度數。
他們同時把目光投向了神盾局特工科爾森。
托尼偏了偏頭，也把視線重新落在科爾森身上。
科爾森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
「關於宇宙魔方————當時我們發現史蒂夫·羅傑斯之後，對墜機地點周圍的冰層做了大範圍挖掘，魔方就是在那次挖掘中被找到的。」
「它從冰層里被提取出來之後一直處於密封狀態，後來轉移到了安全的研究設施內。」
「目前由最高級別科研人員進行封閉式秘密研究，七級安全權限以下的人員都無法接觸。」
李恩聽完，安靜了片刻然後笑了。
「那麼現在的情況，和當年就沒有什麼不同。」
他的聲音不高，但這句話落進實驗室的空氣里之後，在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了。
「當年是九頭蛇的紅骷髏在研究宇宙魔方，他想用那東西造出能毀滅整個歐洲的武器。」
「現在，不過是同一批人，繼續研究同一件東西，區別只在制服上。」
「等等，李恩，你的意思是————」托尼先反應過來。
他的瞳孔在眼眶裡猛地收縮了一下，聲音壓低了好幾度。
其餘人也接連反應過來了。
娜塔莎銳利的目光瞬間鎖死在李恩臉上，科爾森的嘴唇翕動了兩次沒能出聲。
梅琳達的肩膀繃緊了一下，然後緩慢地放鬆下來。
班納和康納斯對視了一眼，誰也沒說話。
「不可能。李恩，你在說什麼？」娜塔莎大步走上前站在李恩身側，距離近到能看清對方睫毛的弧度。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但咬字極狠。
「你的意思是，神盾局，就是九頭蛇？」
科爾森的聲音也在同一秒跟了上來：「李恩先生，希望你不要開這種玩笑。」
梅琳達依然靠在培養箱旁邊，什麼也沒說，雙臂交疊在胸前，目光落在李恩臉上，等最後那半句話。
史蒂夫的下頜線微微收緊了下，沒有反駁。
從弗瑞把他從冰層里喚醒的第一天起，他就覺得這個組織太大了。
從一開始他就不信任尼克·弗瑞，到現在他也不打算完全信任。
哪怕弗瑞親口告訴他，神盾局是由霍華德·斯塔克和佩姬·卡特，以及另外幾個老戰友共同創立的。
身為戰士的他比誰都明白，組織一旦龐大到需要用保密層級來管理信任，信任本身就已經被掏空了。
李恩低頭看著娜塔莎，自光沒躲。
他用一種陳述天氣的語氣開口。
「我的情報來源不會有錯。」
「你可以回想一下，我最初提的那個條件。」
娜塔莎愣住了。
她的嘴唇無聲地重複了一遍李恩剛才說的話，然後在記憶里倒帶。
「最開始你說————」她重新抬起眼睛，「你只信任四個人，科爾森、梅琳達、我、還有局長————尼克·弗瑞。」
「我信任科爾森、信任你、信任梅琳達。」李恩撇了撇嘴。
「至於尼克·弗瑞————到現在為止，我連他本人一次都沒見過，談不上信任。」
這個修正很輕，但把原來那張名單撕開了一道口子。
李恩接著往下說，語速不快，語氣里沒有指控，也沒有勝利感，只是得出結論。
「總之現在你們局裡問題很大，那位滷蛋局長恐怕已經發覺了。」
「不然他也不會讓科爾森專門帶著史蒂夫·羅傑斯，親自出門跑腿，來找我和托尼聊天。」
「那傢伙的心思大概比你們猜的更深一層。」
「他可能從一開始就想把復仇者計劃，從神盾局的體系里剝離出來，獨立運作。」
科爾森安靜了很長時間。
臉上的表情一層一層褪去，從困惑、否認到動搖。
最後停在某種介於不安和恍然大悟之間的灰色地帶。
昨天晚上弗瑞打電話過來，把復仇者計劃的全部推進權限轉交給他時，他就覺得不對勁。
弗瑞從來不會把任何東西全部交給任何人。
他總是留著一張牌，一個信息缺口，一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退路。
唯獨昨晚沒有。
史蒂夫站在窗邊，外面施工隊的起重機正把一根鋼樑吊上第四層框架。
他沒有等李恩繼續說下去。他開口了。
「李恩，宇宙魔方到底有多危險，我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清楚。」
「那東西絕對不能繼續留在不可控的人手裡。」
「沒錯。」李恩轉過頭看著他，「所以我的建議很明確————魔方必須交給這三個人來研究。」
他朝托尼的方向偏了偏下巴，又朝班納和康納斯那邊掃了一眼。
三個人同時被點到名。
托尼把雙臂抱在胸前，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班納從實驗台旁邊慢慢站起來，表情里混著科學家的好奇和浩克那部分記憶傳遞給他的警覺。
康納斯推了推眼鏡，把目光從史蒂夫身上移向李恩，又重新移回史蒂夫。
「所以第一步，你們最好先去神盾局，把魔方撈出來。」
「至於後續的復仇者計劃————」
李恩從窗邊走到實驗室中央，目光在在場所有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重新落回窗台的方向。
他把雙手插進褲兜，用閒聊的語氣補了後半段。
「現在科技挺發達，真的有外星人打過來，大家把通訊頻道調到同一個頻率，一起出發就行了，沒必要非要套個組織架構上去。」
「組織大了，就會有人往裡面塞自己的私貨。」
「當年的戰略科學署沒被九頭蛇滲透，是因為整個部門一共不到五十個人。」
「現在神盾局多少人？」
科爾森張了張嘴。
這個問題他有標準答案————神盾局全球在編人員總數屬於內部保密信息，不對非授權人員公開。
但他沒有回答。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在場的所有人里，知道這個答案的人也不會把答案說出口。
因為答案本身，恰好印證了李恩的問題。
李恩把視線轉向托尼，抬起手指，隔著空氣點了點他的胸口。
「你要是不明白我在說什麼，可以讓賈維斯把全球的恐怖主義數據都拉出來，做個統合分析。」
「那些所謂的恐怖分子，源頭到底在哪————是天生喜歡炸樓，還是因為自己家的房子被人炸過？」
他看著托尼的眼睛，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我說的不是電視新聞里那些現成的解釋，讓賈維斯自己跑數據，跑原始數據。」
他收回手指，朝實驗室門口走去，步伐不快。
經過實驗台的時候，順手拿走了康納斯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放在水槽邊。
「我的建議就這些，你們想清楚了可以再來找我。」
他推開實驗室的門，朝洗手間方向拐過去，隨便找了個空隔間，反手關上門，站在門板後面。
眼前彈開一道光幕。
【可開啟副本：滅州（省）級】
他把手伸到門把上握住，扣下門鎖。
【進入副本：鬼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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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頭蛇？」托尼·斯塔克轉過頭。
他當然知道這三個字代表什麼。
霍華德·斯塔克的書房裡有一整排檔案櫃，裡面鎖著二戰時期戰略科學署的原始文件。
九頭蛇的旗幟、武器設計圖、行動報告。
每一頁的頁腳都蓋著已解密的紅色印章，但那只是給外人看的。
真正的核心文件，霍華德從來沒給他看過。
托尼把目光從李恩臉上移開，轉向科爾森，眼神里的溫度瞬間降了好幾檔。
相比神盾局這個龐大，且神秘到連賈維斯都翻不出多少實質內容的組織。
他更願意相信旁邊這個，每天早上穿著警服準時到分局報到，在紐約街頭把黑幫分子挨個爆頭的警官。
李恩的消息來源到底是什麼，他不知道。
但比起讓外星人頂包當局長，還試圖瞞天過海的神盾局。
以及此刻正站在他面前，臉上掛著微笑的科爾森特工，可信度高下立判。
科爾森的笑容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李恩，臉頰上的笑紋一點一點往下收，收成了一條平直的細線，整個人變得緊張起來。
他往前邁了半步，音調里所有職業化的平穩被打碎了。
「李恩先生————你說九頭蛇，是什麼意思？」
娜塔莎也跨上前兩步，肩膀幾乎擦過科爾森的手臂。
她那雙常年保持警惕的眼睛裡，湧出了實打實的困惑。
李恩沒有看他們倆，他把視線越過科爾森的肩膀，朝門口方向抬了抬下巴。
「來都來了，進來吧。」
托尼跟著他轉頭看向門口。
「還有別人來了？」他話音剛落，視線就定住了。
布魯斯·班納把護目鏡推到額頭上，伸手拍了拍旁邊康納斯的手臂。
「康納斯，我的眼睛是不是出問題了？」
「你眼睛出問題？全世界的人都瞎光了，你也瞎不了。」
康納斯頭也沒回，自光緊緊釘在門口那個正在往裡走的人影上。
「那你告訴我————現在走進來的那個人，是誰？」班納伸出手指指向門口，那隻手在實驗室的日光燈下紋絲不動。
康納斯的瞳孔收縮了下。
「如果我沒有認錯的話，那人是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
對於班納和康納斯這個年紀的人來說，美國隊長不是一個名詞。
小學課本里有他在前線，帶領咆哮突擊隊突破九頭蛇封鎖線的課文。
中學組織春遊去史密森尼展館，班主任站在那面振金盾牌前面，講總統為什麼會親手簽下他的授勳令。
放學回家打開電視，動畫片裡那個拿著盾牌，穿著藍色制服的金髮男人，每集都在和紅骷髏打架，片尾曲響起來的時候，還能在冰箱上貼的貼紙里找到他的臉。
他是這代人從小到大的偶像。
而現在，偶像正穿著那身深藍色的便裝，邁著標準的軍步從門口走進來。
要不是他身後緊跟著梅琳達，班納和康納斯大概已經同時從實驗台下面，摸出那瓶還沒貼標籤的銀取物了。
李恩走上前，掏出噴霧，對著史蒂夫·羅傑斯的臉和脖子咔擦噴了兩下。
細密的水霧，落在對方颳得乾乾淨淨的下巴和喉結上，在日光燈下閃了片刻就揮發了。
等了片刻，皮膚顏色沒有任何變化。
李恩把噴霧揣回褲兜，伸出右手。
「曼哈頓分局警員，李恩。」
「史蒂夫·羅傑斯。」史蒂夫握住那隻手。
他的握法很特別，虎口卡在對方虎口上，四根手指平平整整地併攏壓在掌背外側，力道沉穩，不輕不重。
這是二戰時期美軍標準握手禮。
剛才在門外，梅琳達已經給他詳細解釋過了那個噴霧的作用，以及為什麼每個人進這扇門之前都要先被噴兩下。
李恩鬆開史蒂夫的手，轉向梅琳達，又噴了兩下。
梅琳達站在原地沒動，眼睛往上翻了一下，心想這也太小心過頭了。
但話又說回來，這個人的小心，已經揪出了混進神盾局最高層的外星人。
她沒資格抱怨。
李恩把噴霧瓶收回口袋，語氣平淡地開口。
「從那天神盾局局長被外星人替換開始，我和班納還有康納斯做過一個推演，結論很不好看。」
「如果那個外星人不是單獨的個體，而是一個完整的種族。」
「如果他們擁有完美變形和長期潛伏的能力。」
「如果他們已經在過去的時間裡，用同樣的手法，替換掉了這個國家各個部門的政」或者換一個更大的範圍，替換掉了全球主要國家的軍方高層和政治決策人。」
他停了片刻。
「那我們人類這個物種，是不是已經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另一個種族從內部接管了？」
梅琳達沉默著，沒有回答。
史蒂夫也沒有開口，只是下巴的角度微微收了少許。
這個問題不需要回答。
如果推演成立，他們現在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亡羊補牢。
「所以我得對所有進入這扇門的人做活體檢測，沒有例外。」
「請見諒，史蒂夫、梅琳達。」
史蒂夫把視線從李恩臉上收回來，認真地點頭。
梅琳達輕輕呼出口氣，也沒有再提噴霧的事。
旁邊，科爾森站不住了。
他往前邁了兩步，剛才被梅琳達和史蒂夫進場時，打斷的問題現在還卡在他喉嚨口。
九頭蛇。
李恩剛才當著托尼的面說了那三個字。
然後用和史蒂夫打招呼的這幾分鐘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轉移走了，直到現在還沒有給出任何解釋。
他咽了口唾沫，嘴唇重新張開。
「李恩先生，關於剛才你說的九頭蛇————」
一隻手從他肩膀旁邊伸過來，把他整個人往側面撥了下。
托尼側身從科爾森旁邊擠過去，徑直走到史蒂夫面前。
兩個男人面對面站定。
托尼比史蒂夫矮了少許，但站姿完全沒有任何仰視的自覺。
「沒想到你這位老人家，看起來還是這麼年輕。」
他上下打量著史蒂夫，視線從頭到腳，又在對方那張和二戰紀錄片裡，完全一致的臉上來回掃了兩遍。
史蒂夫笑了起來，朝他伸出右手：「我和你父親霍華德是好朋友，也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沒有他在後方，很多任務我可能撐不到終點。」
托尼撇了撇嘴，他想說點什麼。
但他最後什麼都沒說，握住了那隻手。
史蒂夫收回手之後，朝科爾森的方向看了眼，下巴往下輕輕壓了下。
科爾森收到這個信號，把已經涌到喉嚨口的追問硬吞了回去，深吸兩口氣，臉上的表情從焦急切換回沉默。
史蒂夫轉向李恩，主動接起了剛才那段被托尼打斷的話題。
「我以為自己在當年已經把九頭蛇徹底消滅了。」
「紅骷髏的飛機墜毀在北極之後，咆哮突擊隊在歐洲戰場，陸陸續續清剿了他們所有的據點。」
「戰後戰略科學署也把他們的殘餘檔案全部封存了，他們難道還存活著？」
李恩沒有正面接話，反而換了一個話題。
「你當年從紅骷髏手裡奪下來的那件東西————宇宙魔方，現在在哪裡？」
他側過身子，朝托尼·斯塔克的方向偏了偏下巴，又往托尼身後不遠處那兩位手裡還端著咖啡的科學家挪了挪視線。
「我是說，能不能讓我參觀一下，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外星科技，我很好奇現在到底是誰在研究它。」
他轉回頭，看著史蒂夫的眼睛，補了最後一句。
「這間實驗室里，聚集了人類目前最頂級的科學家大腦，但他們從來沒有接觸過那件東西。」
「甚至，聽都沒聽說過。」
班納放下咖啡杯，康納斯把眼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兩下鏡片，重新戴上，這眼鏡並沒有度數。
他們同時把目光投向了神盾局特工科爾森。
托尼偏了偏頭，也把視線重新落在科爾森身上。
科爾森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
「關於宇宙魔方————當時我們發現史蒂夫·羅傑斯之後，對墜機地點周圍的冰層做了大範圍挖掘，魔方就是在那次挖掘中被找到的。」
「它從冰層里被提取出來之後一直處於密封狀態，後來轉移到了安全的研究設施內。」
「目前由最高級別科研人員進行封閉式秘密研究，七級安全權限以下的人員都無法接觸。」
李恩聽完，安靜了片刻然後笑了。
「那麼現在的情況，和當年就沒有什麼不同。」
他的聲音不高，但這句話落進實驗室的空氣里之後，在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了。
「當年是九頭蛇的紅骷髏在研究宇宙魔方，他想用那東西造出能毀滅整個歐洲的武器。」
「現在，不過是同一批人，繼續研究同一件東西，區別只在制服上。」
「等等，李恩，你的意思是————」托尼先反應過來。
他的瞳孔在眼眶裡猛地收縮了一下，聲音壓低了好幾度。
其餘人也接連反應過來了。
娜塔莎銳利的目光瞬間鎖死在李恩臉上，科爾森的嘴唇翕動了兩次沒能出聲。
梅琳達的肩膀繃緊了一下，然後緩慢地放鬆下來。
班納和康納斯對視了一眼，誰也沒說話。
「不可能。李恩，你在說什麼？」娜塔莎大步走上前站在李恩身側，距離近到能看清對方睫毛的弧度。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但咬字極狠。
「你的意思是，神盾局，就是九頭蛇？」
科爾森的聲音也在同一秒跟了上來：「李恩先生，希望你不要開這種玩笑。」
梅琳達依然靠在培養箱旁邊，什麼也沒說，雙臂交疊在胸前，目光落在李恩臉上，等最後那半句話。
史蒂夫的下頜線微微收緊了下，沒有反駁。
從弗瑞把他從冰層里喚醒的第一天起，他就覺得這個組織太大了。
從一開始他就不信任尼克·弗瑞，到現在他也不打算完全信任。
哪怕弗瑞親口告訴他，神盾局是由霍華德·斯塔克和佩姬·卡特，以及另外幾個老戰友共同創立的。
身為戰士的他比誰都明白，組織一旦龐大到需要用保密層級來管理信任，信任本身就已經被掏空了。
李恩低頭看著娜塔莎，自光沒躲。
他用一種陳述天氣的語氣開口。
「我的情報來源不會有錯。」
「你可以回想一下，我最初提的那個條件。」
娜塔莎愣住了。
她的嘴唇無聲地重複了一遍李恩剛才說的話，然後在記憶里倒帶。
「最開始你說————」她重新抬起眼睛，「你只信任四個人，科爾森、梅琳達、我、還有局長————尼克·弗瑞。」
「我信任科爾森、信任你、信任梅琳達。」李恩撇了撇嘴。
「至於尼克·弗瑞————到現在為止，我連他本人一次都沒見過，談不上信任。」
這個修正很輕，但把原來那張名單撕開了一道口子。
李恩接著往下說，語速不快，語氣里沒有指控，也沒有勝利感，只是得出結論。
「總之現在你們局裡問題很大，那位滷蛋局長恐怕已經發覺了。」
「不然他也不會讓科爾森專門帶著史蒂夫·羅傑斯，親自出門跑腿，來找我和托尼聊天。」
「那傢伙的心思大概比你們猜的更深一層。」
「他可能從一開始就想把復仇者計劃，從神盾局的體系里剝離出來，獨立運作。」
科爾森安靜了很長時間。
臉上的表情一層一層褪去，從困惑、否認到動搖。
最後停在某種介於不安和恍然大悟之間的灰色地帶。
昨天晚上弗瑞打電話過來，把復仇者計劃的全部推進權限轉交給他時，他就覺得不對勁。
弗瑞從來不會把任何東西全部交給任何人。
他總是留著一張牌，一個信息缺口，一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退路。
唯獨昨晚沒有。
史蒂夫站在窗邊，外面施工隊的起重機正把一根鋼樑吊上第四層框架。
他沒有等李恩繼續說下去。他開口了。
「李恩，宇宙魔方到底有多危險，我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清楚。」
「那東西絕對不能繼續留在不可控的人手裡。」
「沒錯。」李恩轉過頭看著他，「所以我的建議很明確————魔方必須交給這三個人來研究。」
他朝托尼的方向偏了偏下巴，又朝班納和康納斯那邊掃了一眼。
三個人同時被點到名。
托尼把雙臂抱在胸前，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班納從實驗台旁邊慢慢站起來，表情里混著科學家的好奇和浩克那部分記憶傳遞給他的警覺。
康納斯推了推眼鏡，把目光從史蒂夫身上移向李恩，又重新移回史蒂夫。
「所以第一步，你們最好先去神盾局，把魔方撈出來。」
「至於後續的復仇者計劃————」
李恩從窗邊走到實驗室中央，目光在在場所有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重新落回窗台的方向。
他把雙手插進褲兜，用閒聊的語氣補了後半段。
「現在科技挺發達，真的有外星人打過來，大家把通訊頻道調到同一個頻率，一起出發就行了，沒必要非要套個組織架構上去。」
「組織大了，就會有人往裡面塞自己的私貨。」
「當年的戰略科學署沒被九頭蛇滲透，是因為整個部門一共不到五十個人。」
「現在神盾局多少人？」
科爾森張了張嘴。
這個問題他有標準答案————神盾局全球在編人員總數屬於內部保密信息，不對非授權人員公開。
但他沒有回答。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在場的所有人里，知道這個答案的人也不會把答案說出口。
因為答案本身，恰好印證了李恩的問題。
李恩把視線轉向托尼，抬起手指，隔著空氣點了點他的胸口。
「你要是不明白我在說什麼，可以讓賈維斯把全球的恐怖主義數據都拉出來，做個統合分析。」
「那些所謂的恐怖分子，源頭到底在哪————是天生喜歡炸樓，還是因為自己家的房子被人炸過？」
他看著托尼的眼睛，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我說的不是電視新聞里那些現成的解釋，讓賈維斯自己跑數據，跑原始數據。」
他收回手指，朝實驗室門口走去，步伐不快。
經過實驗台的時候，順手拿走了康納斯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放在水槽邊。
「我的建議就這些，你們想清楚了可以再來找我。」
他推開實驗室的門，朝洗手間方向拐過去，隨便找了個空隔間，反手關上門，站在門板後面。
眼前彈開一道光幕。
【可開啟副本：滅州（省）級】
他把手伸到門把上握住，扣下門鎖。
【進入副本：鬼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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