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總統的電話與賠償
第92章 總統的電話與賠償
神盾局總部大樓，昏暗的房間裡，尼克·弗瑞站在正中央。
他面前的黑幕忽然亮起一道投影光幕。
光幕上浮現出一個男人，雙手交叉擱在下巴底下，目光從光幕里透出來，落在弗瑞身上，沒有開口。
這人正是現任美國總統。
弗瑞直截了當，連稱呼都省了。
「你們軍方研究出來的那個怪物，正在挨個拆你們的軍事基地，全部砸爛。」
「拆完之後還要殺進白宮，把白宮也砸了。
「7
「目前的情況很清楚————沒有任何人能攔住他。」
他停了半拍，獨眼盯著光幕上總統那張紋絲不動的臉，語氣沒有起伏地補了一句。
「當然，如果丟核彈能解決問題，我相信總統先生會毫不猶豫地把核彈丟下去，可惜，那怪物連核彈都殺不死。」
「他的細胞在遭受致命打擊的瞬間會進入保護性裂變，分裂速度遠超打擊速度，炸完了，他還站在彈坑裡。」
「如果白宮被拆掉，」弗瑞把雙手背到身後，站姿筆直，「總統先生大概會被洶湧的民意直接淹沒，那場面不會太好看。」
房間安靜了片刻。
光幕上的總統鬆開交叉的手指，手掌平放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那東西，是軍方羅斯將軍私自研究出來的產物，全部是他的個人行為。」
「我會立刻通知聯邦調查局，對羅斯實施抓捕。」
他頓了頓，聲音往下沉了幾分。
「你們那邊，能攔住那個怪物嗎？」
「我做不到。」弗瑞的回答沒有猶豫。
「但有人可以————紐約曼哈頓分局的警員，李恩。」
「他現在就在現場，站在那頭綠色怪物的旁邊。」
總統沒有接話。
弗瑞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撥出一個號碼。
他把手機舉到光幕前方，按下免提。
幾聲忙音之後，電話接通了。
聽筒里先湧進來一陣此起彼伏的爆炸聲。
轟隆的悶響、金屬被撕扯時發出的尖嘯，混凝土結構垮塌時那串沉悶的撞擊。
在這些噪音的上方，壓著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語氣平靜。
「餵？誰啊？我這邊很忙。」
「浩克！對，就抓那東西，挑大件的！那些小兵別管他們，先把車子全砸了。」
通話那頭又是一陣鋼鐵扭曲的巨響。
聽筒里短暫安靜了一瞬，那個聲音重新貼了回來。
「餵？誰？趕緊說，我這會兒真的很忙。」
弗瑞把手機朝光幕的方向又遞了遞。
「總統先生想和你說話。」
李恩的語速語調，都沒有任何改變。
「你是總統？我還是秦始皇呢，等我們到了白宮，再和總統先生面對面聊也不遲。」
「當然，如果是真的總統先生，就不會在這種時候躲到安全的堡壘裡面去。」
總統沉聲開口，語氣裡帶上了一種被反覆打磨過的鄭重。
「李恩警官，你也是美國人，如果這些軍事基地全部被摧毀，損失的不只是金錢。」
「其他虎視眈眈的國家會看到我們的虛弱，美國將失去世界領袖的地位，後果非常嚴重。」
他在最後幾個字上加了重音，想讓這些話穿透那片爆炸聲，落到對方的耳朵里。
「是嗎。」李恩的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
「那可真是太讓人遺憾了，如果真的因為這種事美國丟了領袖地位，被迫發動戰爭————那我也只能躲到墨西哥去了吧。」
電話那頭的爆炸聲還在繼續，又傳來李恩的喊話聲：「浩克，對，把那輛坦克丟進指揮中心裡，效率更高！好，幹得漂亮。」
總統放在桌面上的手慢慢收攏。
他直起身子，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
「這次事件的全部責任都在羅斯，他已經被撤下將軍職位，會接受軍事法庭的審判！
「」
他說完之後盯著弗瑞手中那部手機，等了兩秒。
電話那頭沒有回應，只有里啪啦的燃燒聲和偶爾一聲金屬斷裂的脆響。
羅斯從某種程度來說，算是浩克的岳父。
總統在賭，賭李恩和浩克想要的就是羅斯付出代價。
只要羅斯被推出來當替罪羊，對方的怒火就能找到一個落點。
這件事就能收場。
布魯克林軍事基地已經變成廢墟了。
這個損失他還能扛得住。
一個基地，幾架直升機，幾排營房，放在聯邦預算的大盤子裡算不上致命傷。
但如果那個綠色怪物真的一路砸下去，把新澤西砸了，把維吉尼亞砸了，最後把白宮也砸了。
他自己的位置不但保不住，還會被送上絞刑架，物理意義上的。
所以今天必須有人背鍋。
這人的分量不能太輕，否則接不住這口鍋。
羅斯將軍是最好的人選。
而且本來，整件事就是他惹出來的。
但現在最重要的事不是追責，是止損。
總統重新開口，語氣已經從剛才的憤怒，退回到了冷靜的談判位置。
「那位綠色的————浩克，也是受害者，他應該得到補償。」
「有任何訴求，都可以提出來。聯邦政府會認真考慮。」
電話那頭，李恩似乎朝遠處喊了一聲。
「浩克！總統問，你有什麼想要的補償！」
幾秒之後，一聲震天的咆哮從聽筒里炸出來，在弗瑞這間昏暗的房間裡來回彈跳了幾圈才慢慢消散。
光是聽這聲吼，總統的手指就在桌面上輕輕抖了一下。
又過了片刻，李恩的聲音重新貼回話筒。
「浩克需要精神損失費，身體營養費，誤工費，具體數目你們看著填。」
然後他的語調忽然一收，聲音依舊平靜，但帶著一股冰冷的氣息。
「最重要的是————浩克希望你們明白，如果再有任何針對他的行動，他就不會再挨個按著軍事基地殺過去了。」
咔嗒，電話掛斷。
弗瑞把手機收回口袋，抬頭看向光幕。
總統的臉已經變成了鐵青色，眼皮底下的肌肉在輕輕跳動。
弗瑞無視對方的表情，用陳述事實的語氣開口。
「曼哈頓分局李恩。上沒老，下沒小，孤身一人。」
「本來我們分析，他會在乎警察局裡的同事和學校里的那些孤兒。」
他停了半拍，獨眼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現在看來，他確實在乎，只不過他選擇的方式不是忍耐，是同歸於盡。」
「對這種沒有任何牽絆的瘋子，我的建議是————聽他的。」
說完他把嘴巴閉上，不再出聲。
房間裡沉默了很長時間。
光幕上總統的影像一動不動，只有呼吸時的輕微起伏證明畫面沒有卡住。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的那個復仇者計劃，立刻執行。」
光幕熄滅，房間裡重新沉入黑暗。
弗瑞的嘴角往上翹了下。
他推開房門走進走廊，一邊走一邊撥出電話，那邊幾乎立刻接通。
「科爾森，復仇者計劃正式啟動，不用再磨洋工了，去把美國隊長叫醒。」
他掛斷電話，站在走廊里，低頭看向便攜屏幕上，布魯克林軍事基地的實時監控畫面。
濃煙還在往上翻，停機坪上橫著幾排被掀翻的阿帕奇殘骸，指揮中心的屋頂塌了半邊，彈藥庫還在連續殉爆，火球一朵接一朵地往天空竄。
他把屏幕按滅，把手機揣回褲兜，對著已經黑下去的屏幕輕聲說了一句。
「總算讓這些傢伙鬆口了，還真是得謝謝你們，兩個媽惹法克。」
布魯克林軍事基地。
濃煙滾滾的廢墟中，坦克歪在地上，履帶斷了，車身還有明顯的變形。
阿帕奇直升機趴在地面，螺旋槳折成兩截，機尾不知所蹤。
指揮中心徹底塌了，鋼筋從廢墟中伸出來，歪歪斜斜指著天空。
浩克從這片廢墟中央穿過，踩著碎石和變形的金屬板材，重新走到李恩面前。
他在李恩身前站定，伸出雙手，掌心上還粘著碎玻璃和泥灰。
這次他打算再把李恩拋向下一個軍事基地，繼續砸。
李恩手裡握著的手機又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布洛克。
「喂，布洛克，有事趕緊說，我這邊真的很忙。」
布洛克的聲音從聽筒里衝出來，帶著一種壓都壓不住的急促：
——
「李恩，你這傢伙跑哪裡去了！」
「我說了我很忙————」
「加洛局長剛打電話過來，讓我給你求情。」布洛克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住音量，把語速提得極快。
「聯邦政府那邊願意出錢翻修整間學校，所有荒地全部建起來，按大學標準建，再配一個獨立研究室。」
「你知道這種規模沒有兩三千萬根本拿不下來。」
他停了一秒喘口氣，又補了一句。
「對了，加洛還讓我帶句話。」
「布魯斯·班納先生的精神損失賠償，五百萬，聯邦政府出。」
李恩握著電話，慢慢抬起頭，看向面前還在等他的浩克。
他把手機從耳邊移開一點，嘴角往上翹了起來。
「如何？我說過了吧，必須把這些人打疼了，他們才知道什麼叫尊重。」
浩克聽見這句話，咧嘴笑了起來，露出兩排白牙，那笑容里沒有憤怒，只有純粹得到發泄後的爽快。
布洛克的聲音又從聽筒里漏出來：「李恩？李恩你還在聽嗎？我剛才說的你聽見了沒有？」
李恩把手機重新貼回耳朵。
「聽見了，告訴他們，條件先收下。」
「後續我還要看羅斯的審判結果，具體賠償到帳情況。」
「如果中間出任何岔子————」
他抬起眼睛，看著浩克已經開始不耐煩地在地上刨坑的大腳丫子，笑了一下。
「下一個基地裡面，可是停著阿帕奇直升機和戰鬥機中隊。」
「要是我再帶著浩克過去一趟，那損失可就不是幾千萬的事了，得按百億起步。」
布洛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聲音重新響起來，這次語氣里多了層很微妙的東西。
「李恩，你是不是————本來就沒打算真的一路砸到白宮？」
李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把電話掛斷了，然後收回手機，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灰，朝浩克擺了擺手。
「我們回去了。」
「浩克！」浩克不滿意地吼了一聲，聲音里全是還沒發泄乾淨的憋屈。
「我知道你還沒砸夠。」李恩仰頭看著他那雙還在冒火的眼睛。
「但總要給人家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如果我猜得不錯，羅斯的將軍職位不但保不住，還會被抓起來審判。」
他把雙手插進褲兜里，語氣重新變得很認真。
「所以，今天就差不多了，我們該回去了。」
「而且，用殺人來解決問題，只能作為最終手段。」
「一旦養成了慣性，那以後就很難改了。」
浩克鼻子裡噴出一股粗重的熱流，沒有反駁。
他朝旁邊挪了兩步，重新調整了方向。
這次面對的是安布雷拉學校的方向。
李恩再次站上浩克的手掌。
浩克把他高高舉起來，右腳往後一踩，地面炸開，借著那股反衝力將李恩猛地拋了出去。
李恩再次化作一枚從炮管里被打出去的彈頭，在空中拉著悽厲的破風聲朝學校方向飛去。
下方的街道、建築、河流全被拉成模糊的色帶。
接近學校上空的時候，他在空中猛地翻轉身體，把全身縮成球，用後背對著地面。
落地。
後背砸在荒地上，彈了三四下，然後又沿著泥地翻滾了數百米才把慣性全部卸乾淨。
地面上被犁出一道又長又深的泥溝。
他從泥溝里爬起來，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朝教學樓前面那一排目瞪口呆的人揮了揮手。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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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盾局總部大樓，昏暗的房間裡，尼克·弗瑞站在正中央。
他面前的黑幕忽然亮起一道投影光幕。
光幕上浮現出一個男人，雙手交叉擱在下巴底下，目光從光幕里透出來，落在弗瑞身上，沒有開口。
這人正是現任美國總統。
弗瑞直截了當，連稱呼都省了。
「你們軍方研究出來的那個怪物，正在挨個拆你們的軍事基地，全部砸爛。」
「拆完之後還要殺進白宮，把白宮也砸了。
「7
「目前的情況很清楚————沒有任何人能攔住他。」
他停了半拍，獨眼盯著光幕上總統那張紋絲不動的臉，語氣沒有起伏地補了一句。
「當然，如果丟核彈能解決問題，我相信總統先生會毫不猶豫地把核彈丟下去，可惜，那怪物連核彈都殺不死。」
「他的細胞在遭受致命打擊的瞬間會進入保護性裂變，分裂速度遠超打擊速度，炸完了，他還站在彈坑裡。」
「如果白宮被拆掉，」弗瑞把雙手背到身後，站姿筆直，「總統先生大概會被洶湧的民意直接淹沒，那場面不會太好看。」
房間安靜了片刻。
光幕上的總統鬆開交叉的手指，手掌平放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那東西，是軍方羅斯將軍私自研究出來的產物，全部是他的個人行為。」
「我會立刻通知聯邦調查局，對羅斯實施抓捕。」
他頓了頓，聲音往下沉了幾分。
「你們那邊，能攔住那個怪物嗎？」
「我做不到。」弗瑞的回答沒有猶豫。
「但有人可以————紐約曼哈頓分局的警員，李恩。」
「他現在就在現場，站在那頭綠色怪物的旁邊。」
總統沒有接話。
弗瑞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撥出一個號碼。
他把手機舉到光幕前方，按下免提。
幾聲忙音之後，電話接通了。
聽筒里先湧進來一陣此起彼伏的爆炸聲。
轟隆的悶響、金屬被撕扯時發出的尖嘯，混凝土結構垮塌時那串沉悶的撞擊。
在這些噪音的上方，壓著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語氣平靜。
「餵？誰啊？我這邊很忙。」
「浩克！對，就抓那東西，挑大件的！那些小兵別管他們，先把車子全砸了。」
通話那頭又是一陣鋼鐵扭曲的巨響。
聽筒里短暫安靜了一瞬，那個聲音重新貼了回來。
「餵？誰？趕緊說，我這會兒真的很忙。」
弗瑞把手機朝光幕的方向又遞了遞。
「總統先生想和你說話。」
李恩的語速語調，都沒有任何改變。
「你是總統？我還是秦始皇呢，等我們到了白宮，再和總統先生面對面聊也不遲。」
「當然，如果是真的總統先生，就不會在這種時候躲到安全的堡壘裡面去。」
總統沉聲開口，語氣裡帶上了一種被反覆打磨過的鄭重。
「李恩警官，你也是美國人，如果這些軍事基地全部被摧毀，損失的不只是金錢。」
「其他虎視眈眈的國家會看到我們的虛弱，美國將失去世界領袖的地位，後果非常嚴重。」
他在最後幾個字上加了重音，想讓這些話穿透那片爆炸聲，落到對方的耳朵里。
「是嗎。」李恩的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
「那可真是太讓人遺憾了，如果真的因為這種事美國丟了領袖地位，被迫發動戰爭————那我也只能躲到墨西哥去了吧。」
電話那頭的爆炸聲還在繼續，又傳來李恩的喊話聲：「浩克，對，把那輛坦克丟進指揮中心裡，效率更高！好，幹得漂亮。」
總統放在桌面上的手慢慢收攏。
他直起身子，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
「這次事件的全部責任都在羅斯，他已經被撤下將軍職位，會接受軍事法庭的審判！
「」
他說完之後盯著弗瑞手中那部手機，等了兩秒。
電話那頭沒有回應，只有里啪啦的燃燒聲和偶爾一聲金屬斷裂的脆響。
羅斯從某種程度來說，算是浩克的岳父。
總統在賭，賭李恩和浩克想要的就是羅斯付出代價。
只要羅斯被推出來當替罪羊，對方的怒火就能找到一個落點。
這件事就能收場。
布魯克林軍事基地已經變成廢墟了。
這個損失他還能扛得住。
一個基地，幾架直升機，幾排營房，放在聯邦預算的大盤子裡算不上致命傷。
但如果那個綠色怪物真的一路砸下去，把新澤西砸了，把維吉尼亞砸了，最後把白宮也砸了。
他自己的位置不但保不住，還會被送上絞刑架，物理意義上的。
所以今天必須有人背鍋。
這人的分量不能太輕，否則接不住這口鍋。
羅斯將軍是最好的人選。
而且本來，整件事就是他惹出來的。
但現在最重要的事不是追責，是止損。
總統重新開口，語氣已經從剛才的憤怒，退回到了冷靜的談判位置。
「那位綠色的————浩克，也是受害者，他應該得到補償。」
「有任何訴求，都可以提出來。聯邦政府會認真考慮。」
電話那頭，李恩似乎朝遠處喊了一聲。
「浩克！總統問，你有什麼想要的補償！」
幾秒之後，一聲震天的咆哮從聽筒里炸出來，在弗瑞這間昏暗的房間裡來回彈跳了幾圈才慢慢消散。
光是聽這聲吼，總統的手指就在桌面上輕輕抖了一下。
又過了片刻，李恩的聲音重新貼回話筒。
「浩克需要精神損失費，身體營養費，誤工費，具體數目你們看著填。」
然後他的語調忽然一收，聲音依舊平靜，但帶著一股冰冷的氣息。
「最重要的是————浩克希望你們明白，如果再有任何針對他的行動，他就不會再挨個按著軍事基地殺過去了。」
咔嗒，電話掛斷。
弗瑞把手機收回口袋，抬頭看向光幕。
總統的臉已經變成了鐵青色，眼皮底下的肌肉在輕輕跳動。
弗瑞無視對方的表情，用陳述事實的語氣開口。
「曼哈頓分局李恩。上沒老，下沒小，孤身一人。」
「本來我們分析，他會在乎警察局裡的同事和學校里的那些孤兒。」
他停了半拍，獨眼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現在看來，他確實在乎，只不過他選擇的方式不是忍耐，是同歸於盡。」
「對這種沒有任何牽絆的瘋子，我的建議是————聽他的。」
說完他把嘴巴閉上，不再出聲。
房間裡沉默了很長時間。
光幕上總統的影像一動不動，只有呼吸時的輕微起伏證明畫面沒有卡住。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的那個復仇者計劃，立刻執行。」
光幕熄滅，房間裡重新沉入黑暗。
弗瑞的嘴角往上翹了下。
他推開房門走進走廊，一邊走一邊撥出電話，那邊幾乎立刻接通。
「科爾森，復仇者計劃正式啟動，不用再磨洋工了，去把美國隊長叫醒。」
他掛斷電話，站在走廊里，低頭看向便攜屏幕上，布魯克林軍事基地的實時監控畫面。
濃煙還在往上翻，停機坪上橫著幾排被掀翻的阿帕奇殘骸，指揮中心的屋頂塌了半邊，彈藥庫還在連續殉爆，火球一朵接一朵地往天空竄。
他把屏幕按滅，把手機揣回褲兜，對著已經黑下去的屏幕輕聲說了一句。
「總算讓這些傢伙鬆口了，還真是得謝謝你們，兩個媽惹法克。」
布魯克林軍事基地。
濃煙滾滾的廢墟中，坦克歪在地上，履帶斷了，車身還有明顯的變形。
阿帕奇直升機趴在地面，螺旋槳折成兩截，機尾不知所蹤。
指揮中心徹底塌了，鋼筋從廢墟中伸出來，歪歪斜斜指著天空。
浩克從這片廢墟中央穿過，踩著碎石和變形的金屬板材，重新走到李恩面前。
他在李恩身前站定，伸出雙手，掌心上還粘著碎玻璃和泥灰。
這次他打算再把李恩拋向下一個軍事基地，繼續砸。
李恩手裡握著的手機又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布洛克。
「喂，布洛克，有事趕緊說，我這邊真的很忙。」
布洛克的聲音從聽筒里衝出來，帶著一種壓都壓不住的急促：
——
「李恩，你這傢伙跑哪裡去了！」
「我說了我很忙————」
「加洛局長剛打電話過來，讓我給你求情。」布洛克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住音量，把語速提得極快。
「聯邦政府那邊願意出錢翻修整間學校，所有荒地全部建起來，按大學標準建，再配一個獨立研究室。」
「你知道這種規模沒有兩三千萬根本拿不下來。」
他停了一秒喘口氣，又補了一句。
「對了，加洛還讓我帶句話。」
「布魯斯·班納先生的精神損失賠償，五百萬，聯邦政府出。」
李恩握著電話，慢慢抬起頭，看向面前還在等他的浩克。
他把手機從耳邊移開一點，嘴角往上翹了起來。
「如何？我說過了吧，必須把這些人打疼了，他們才知道什麼叫尊重。」
浩克聽見這句話，咧嘴笑了起來，露出兩排白牙，那笑容里沒有憤怒，只有純粹得到發泄後的爽快。
布洛克的聲音又從聽筒里漏出來：「李恩？李恩你還在聽嗎？我剛才說的你聽見了沒有？」
李恩把手機重新貼回耳朵。
「聽見了，告訴他們，條件先收下。」
「後續我還要看羅斯的審判結果，具體賠償到帳情況。」
「如果中間出任何岔子————」
他抬起眼睛，看著浩克已經開始不耐煩地在地上刨坑的大腳丫子，笑了一下。
「下一個基地裡面，可是停著阿帕奇直升機和戰鬥機中隊。」
「要是我再帶著浩克過去一趟，那損失可就不是幾千萬的事了，得按百億起步。」
布洛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聲音重新響起來，這次語氣里多了層很微妙的東西。
「李恩，你是不是————本來就沒打算真的一路砸到白宮？」
李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把電話掛斷了，然後收回手機，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灰，朝浩克擺了擺手。
「我們回去了。」
「浩克！」浩克不滿意地吼了一聲，聲音里全是還沒發泄乾淨的憋屈。
「我知道你還沒砸夠。」李恩仰頭看著他那雙還在冒火的眼睛。
「但總要給人家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如果我猜得不錯，羅斯的將軍職位不但保不住，還會被抓起來審判。」
他把雙手插進褲兜里，語氣重新變得很認真。
「所以，今天就差不多了，我們該回去了。」
「而且，用殺人來解決問題，只能作為最終手段。」
「一旦養成了慣性，那以後就很難改了。」
浩克鼻子裡噴出一股粗重的熱流，沒有反駁。
他朝旁邊挪了兩步，重新調整了方向。
這次面對的是安布雷拉學校的方向。
李恩再次站上浩克的手掌。
浩克把他高高舉起來，右腳往後一踩，地面炸開，借著那股反衝力將李恩猛地拋了出去。
李恩再次化作一枚從炮管里被打出去的彈頭，在空中拉著悽厲的破風聲朝學校方向飛去。
下方的街道、建築、河流全被拉成模糊的色帶。
接近學校上空的時候，他在空中猛地翻轉身體，把全身縮成球，用後背對著地面。
落地。
後背砸在荒地上，彈了三四下，然後又沿著泥地翻滾了數百米才把慣性全部卸乾淨。
地面上被犁出一道又長又深的泥溝。
他從泥溝里爬起來，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朝教學樓前面那一排目瞪口呆的人揮了揮手。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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