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陸清寒的異樣,暗傷復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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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祁廳長的聲音猛然拔高了好幾度:「什麼?!渡主?!你說的是那個——那個黃泉渡的首領?!」

  「對,元嬰巔峰的修為,剛被我廢了。現在人就在我這兒,你帶人過來押走吧。」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椅子被撞翻的聲響。

  祁廳長顯然是從辦公桌後面直接站了起來,聲音又急又大:「元嬰巔峰?!你把他廢了?!你等著!我馬上過來!我親自帶人過來!你千萬把人看好了,別讓他跑了!」

  「跑不了。」張瑀說。

  祁廳長掛斷電話之前,張瑀還聽到他在那頭扯著嗓子喊「老馬!老馬!叫上三隊的人,立刻跟我去張顧問那兒」。

  張瑀把手機揣回兜里,轉過身看了一眼渡主。

  渡主癱在地上,渾濁的暗黃色眼瞳半睜著,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發出了一聲極低極啞的乾笑。

  「你笑什麼?」張瑀問。

  渡主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張瑀,落在他身後的陸清寒身上,又落在沈淨初身上,最後重新回到張瑀臉上。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殘留著一絲不甘,一絲怨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老夫修行千年……沒想到最後……栽在一個築基期的小輩手裡。」

  「你不是栽在我手裡。」張瑀的語氣很平靜,「你是栽在自己手裡。」

  渡主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緊接著是密集的腳步聲,祁廳長帶著馬國良和七八個全副武裝的警員衝進了院子。

  祁廳長走在最前面,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臉上的表情既緊張又興奮。

  他看到張瑀,快步迎上來,一把握住張瑀的手使勁搖了搖:「張顧問!人在哪兒?那老東西在哪兒?」

  張瑀指了指歪倒在青石板上的渡主。

  祁廳長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看到那個白髮白須、滿身血跡、被青色劍索捆得嚴嚴實實的老者,整個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就是黃泉渡的渡主?」

  「對。」張瑀點了點頭,「修為已經廢了,人還活著,該問的我已經問了一些,剩下的交給你們審。」

  祁廳長聽完,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鄭重。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警員們一揮手:「銬上!押回廳里,最高級別看管,任何人不得接近!」

  馬國良走上前去,低頭看了一眼渡主,又抬起頭看了看張瑀,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做夢。

  「張顧問,你這……」他聲音有些發飄,「我雖然不懂修行,但聽祁廳長說過,這級別的修士擱在修行界裡就是頂尖的存在了,你就這麼把他給抓回來了?」

  張瑀笑了笑:「不是我抓的,是我請的人抓的。」

  馬國良張了張嘴,還想問什麼,但看了一眼歪在地上的渡主,又把話咽了回去。

  算了,有些事還是別問太細,問多了反而睡不著覺。

  幾個警員上前將渡主從地上拽起來,給他戴上了手銬腳鐐。

  渡主被他們架著往外走,路過張瑀身邊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

  他轉過頭,那雙渾濁的暗黃色眼瞳死死地盯著張瑀,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來。

  「你……究竟是誰?」

  張瑀看著他,沒有回答。

  渡主被押走了。

  祁廳長又拉著張瑀說了好一會兒話,反覆叮囑他注意安全,有什麼需要隨時開口,然後才帶著人馬匆匆離開。

  院門外,警車的引擎聲漸漸遠去。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張瑀轉過身,正要對陸清寒和沈淨初說什麼,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輕微的踉蹌聲。

  他猛地回過頭去。

  陸清寒站在青石板小徑上,素白長裙在傍晚的微風中輕輕擺動。

  她的臉色蒼白到了一種近乎透明的程度。


  嘴唇上最後一絲血色也在飛快地褪去。

  她的右手還保持著掐劍訣的姿勢,但指尖那縷青色劍氣已經消散殆盡,只剩下幾絲極淡極淡的青色光塵在緩緩飄落。

  她的身體輕輕晃了一下。

  然後整個人朝前傾倒。

  張瑀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幾乎是本能地往前跨了一步,張開雙臂,在那道素白的身影即將撞上地面之前,將她整個人攬進了懷裡。

  入懷的那一刻,他感覺到她的身體輕得嚇人。

  不是那種正常的纖瘦,而是一種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量的、近乎空洞的輕。

  她的體溫極低。

  隔著那層素白的長裙,張瑀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皮膚上散發出來的涼意。

  那不是活人該有的溫度。

  「清寒!」

  張瑀的聲音變了調。

  他的手臂收緊了幾分,將她穩穩地托住。

  陸清寒沒有回應。

  她的眼睛半睜著,那雙一向凜冽如刀的深黑色眼眸,此刻卻像是蒙上了一層極淡的薄霧。

  瞳孔微微渙散,倒映著傍晚天空中最後一抹晚霞,卻沒有焦距。

  她的嘴唇在輕輕翕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了一聲極輕極啞的氣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你怎麼了?!」

  張瑀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里的焦急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他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搭上她的脈搏。

  入手的那一刻,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她的脈象極其虛弱。

  虛弱到了一種近乎油盡燈枯的程度。

  體內的真元流轉幾乎完全停滯了,經脈里那些本就斷裂未續的地方,此刻更是破損得一塌糊塗。

  之前他用三枚丹藥替她暫時穩住的那些暗傷,此刻已經全部復發。

  而且比之前更嚴重。

  「我……」

  陸清寒終於發出了聲音。

  那聲音極其微弱,微弱到張瑀必須低下頭,將耳朵湊到她唇邊才能勉強聽清。

  「我沒有大礙……」

  都這樣了,還說沒有大礙。

  張瑀的臉色沉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天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還沒出口,就被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打斷了。

  沈淨初從青石板小徑的另一端快步走了過來。

  她剛才收了劍,正準備進屋,聽到張瑀那聲變了調的呼喊,立刻轉身折了回來。

  此刻看到陸清寒軟倒在張瑀懷裡的樣子,她那雙向來清冷的深黑色眼睛裡,也浮現出一絲明顯的擔憂。

  「張先生,陸前輩她——」

  「她的暗傷全復發了。」張瑀的聲音有些發緊。

  他抬起頭,看著沈淨初,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

  「沈姑娘,你幫我守著外面,別讓任何人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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