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六合樓的御姐
湖城，烏程古鎮。
葉傾雪按著導航走到街角，一抬頭便看見了六合樓。
那是一棟六層高的樓，通體中式格局，飛檐翹角，雕樑畫棟，精緻里透著一股沉穩的貴氣。
他剛跨進門，便有服務員迎上來，微笑著問：「先生吃飯還是住宿？」
葉傾雪搖搖頭，只道：「我找沈漫。」
服務員微微一怔，臉上的笑意卻絲毫未變，輕聲追問：「請問先生有預約嗎？」
葉傾雪欠了欠身，老老實實地說：「沒有預約。不過，麻煩姐姐幫我轉達一下，就說是許世傑派我來找她的。」
那一聲「姐姐」叫得自然又誠懇，服務員笑意更深了些，將他引到一旁的沙發落座，囑咐旁邊的侍者好生照看，自己則快步去尋領班。
領班隔著一段距離打量了葉傾雪一眼，隨即朝他輕輕一笑，拿起電話撥通了總經理辦公室。
低聲交談幾句後，她放下電話走到葉傾雪身邊，聲音柔和：「總經理請您上去。」
葉傾雪忙站起身：「怎麼走？」
領班手臂虛虛一引：「請隨我來，我親自帶您去。」
葉傾雪很紳士地點了點頭：「麻煩了。」
「不麻煩，應該的。請。」領班微微側身，在前面引路。
兩人徑直上了頂樓，在總經理室門前停住。
領班朝門口的秘書點了下頭：「梅姐，客人到了。」
說完便轉身退了下去。
沈玉梅抬手輕輕叩了叩門。
「請進。」
裡面傳出一道聲音，不急不緩，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天然的疏懶與威勢。
是那種讓人一聽便覺來者不善，卻又忍不住想多聽兩句的御姐音。
沈玉梅推開門，側身站在一旁，含笑示意葉傾雪進去。
葉傾雪從她身邊經過時，微微低了低頭，輕聲說了句：「謝謝。」
沈玉梅嫣然一笑，退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一個身著女子西服、長發微卷的女人正坐在寬大的老闆桌後，低頭忙碌著什麼。
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亮，看上去不過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可周身透出的氣場卻極為壓人。
葉傾雪心裡默默對上了號，從方才那把聲音來看，她的確是一個御姐。
沈漫抬頭掃了他一眼，用眼神朝旁邊的沙發點了點，示意他自己先坐，隨即又埋下頭去。
葉傾雪也不多話，轉身在沙發上坐下來。
「奶茶還是咖啡？」沈漫頭也不抬，忽然問了一句。
葉傾雪想了想，說：「還是白茶吧。」
沈漫便朝門外吩咐了一聲：「小梅，來一杯白茶味的奶茶。」
「好的。」門外秘書應得清脆。
片刻之後，一杯奶茶便端到了葉傾雪面前。
他輕聲道了謝，端起來小小抿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
「不錯。」他由衷地贊了一句。
沈玉梅眼睛一彎，抿嘴輕笑，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葉傾雪獨自坐在沙發上，無事可做，便一口一口地抿著奶茶。
那杯子本就不大，不知不覺就見了底。
正有些無聊，沈漫的聲音又響起來，仍是頭也不抬：「覺得無聊可以看看書架上的書。我還要一陣子才好。」
葉傾雪便依言起身，走到牆邊的書架前隨手翻找起來。
他的手指在書脊上一排排划過，忽然頓住，抽出一本，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問道：「這本……我也能看？」
沈漫連眼皮都沒抬：「這裡的你都可以看。」
「可是……」葉傾雪看著封面上那四個大字，遲疑著。
「沒有可是。」
葉傾雪低頭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書冊，封面上端端正正寫著「萬化仙訣」四個字。
他心想，或許只是一本名字唬人的小說罷了。
捺不住好奇，他還是拿著書坐回沙發里，翻開第一頁。
才看了一頁，他便知道自己猜錯了。
這是一本貨真價實的修煉功法，而且絕非入門之類的東西。
他只翻了一頁便合上書，準備將它原樣放回書架上去。
「你看吧。」沈漫那把好聽的嗓音又適時地響了起來，仍是淡淡的，「這本書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遲早都要失傳的。」
「可是……」葉傾雪還是覺得不妥。
沈漫終於抬頭瞥了他一眼，道：「末法時代，這本功法根本毫無用處，你看了也不要緊。」
葉傾雪認真道：「可是現在國外有些地方，不是已經開始有靈氣了嗎？等那些靈氣慢慢溢散過來，不是就可以修煉了？」
「等那些靈氣過來？」沈漫擱下筆，抬頭直直看向他，紅唇微啟，語氣裡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嘲意，「那得等到猴年馬月。除非你們也打算讓這邊的靈氣開始復甦。」
葉傾雪苦笑一聲，老實道：「那估計不等我動手，我師父先大義滅親了。」
沈漫看著他，認認真真地接了一句：「我也會。」
葉傾雪頓時啞口無言，只好低下頭，老老實實地翻開手中的書冊，認真研讀起來。
他看得很慢，字字句句地咀嚼。
只看完一遍他便明白，這是練氣期之後才能觸碰的功法。
怪不得沈漫說沒人能學會，眼下就算通篇背熟了，靈氣枯竭的環境裡也根本施展不出分毫。
萬化仙訣，它的核心是體內靈氣可化生萬物。
而靈氣擬物，那是修出元神之後才能真正駕馭的手段。
所以才叫做「仙訣」。
正看得出神，房門忽然被人一把推開。
「姐！」一個年輕小伙大步闖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臉惴惴不安的沈玉梅，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那小伙徑直衝到沈漫桌前，雙手撐著桌沿，張口便道：「借我點零花唄！」
沈漫頭也不抬，語氣冷得像冰：「沒有。」
年輕小伙把臉一垮，耍賴般道：「你不給，爸也不給，那我去賣血捐精好了！」
「你敢！」沈漫聽到「捐精」兩個字，終於抬起頭來，怒喝了一聲。
沈際眼巴巴地看著她，滿臉無辜，滿眼哀求。
沈漫與他對峙了幾秒，到底還是敗下陣來，從皮夾里抽出一沓錢遞了過去。
沈際立刻換了張臉，嬉皮笑臉地道：「謝謝姐！」
說著便要轉身走人。這時他仿佛才發現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人，故作驚訝地叫了一聲：「呀，姐，你有客人啊！」
葉傾雪合上書，朝他禮貌地點了點頭。
沈際的臉色忽然一變，目光直直盯住葉傾雪手中的書冊，二話不說快步上前，伸手便要去奪。
葉傾雪手腕微動，不動聲色地一收，讓沈際撲了個空。
沈際抓了個空，眼神頓時陰沉下來：「修行者？」
「沈際！」沈漫的聲音陡然拔高。
沈際轉過頭，滿臉怒容，指著葉傾雪懷裡的書質問道：「他是誰？你怎麼把家傳絕學給他看了？」
沈漫冷冷道：「這個不需要你管。你要是沒別的事，就出去吧。」
沈際愣了愣，忽然連連點頭，慘然一笑：「好……好！我沒有修煉，所以就不配管，是吧？」
他憤然轉身，大步衝出房間，將門摔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沈漫隨即轉過身來，臉上怒意未退，卻已換上滿滿的歉意，對葉傾雪道：「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我弟弟……被我們寵壞了。」
葉傾雪擺擺手：「沒事。」
他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弟弟怎麼沒有修煉？」
沈漫重新坐回椅子裡，那張明艷的臉上浮起一層落寞，她沉默了一息，才低聲道：「資質不行，心性太差。只能怪他自己。」
葉傾雪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麼。
末法時代，修行本就是一條窄得不能再窄的路，資質稍差、心性稍遜，便註定走不下去。
真正能一條道走到黑的，又能有幾人。
葉傾雪按著導航走到街角，一抬頭便看見了六合樓。
那是一棟六層高的樓，通體中式格局，飛檐翹角，雕樑畫棟，精緻里透著一股沉穩的貴氣。
他剛跨進門，便有服務員迎上來，微笑著問：「先生吃飯還是住宿？」
葉傾雪搖搖頭，只道：「我找沈漫。」
服務員微微一怔，臉上的笑意卻絲毫未變，輕聲追問：「請問先生有預約嗎？」
葉傾雪欠了欠身，老老實實地說：「沒有預約。不過，麻煩姐姐幫我轉達一下，就說是許世傑派我來找她的。」
那一聲「姐姐」叫得自然又誠懇，服務員笑意更深了些，將他引到一旁的沙發落座，囑咐旁邊的侍者好生照看，自己則快步去尋領班。
領班隔著一段距離打量了葉傾雪一眼，隨即朝他輕輕一笑，拿起電話撥通了總經理辦公室。
低聲交談幾句後，她放下電話走到葉傾雪身邊，聲音柔和：「總經理請您上去。」
葉傾雪忙站起身：「怎麼走？」
領班手臂虛虛一引：「請隨我來，我親自帶您去。」
葉傾雪很紳士地點了點頭：「麻煩了。」
「不麻煩，應該的。請。」領班微微側身，在前面引路。
兩人徑直上了頂樓，在總經理室門前停住。
領班朝門口的秘書點了下頭：「梅姐，客人到了。」
說完便轉身退了下去。
沈玉梅抬手輕輕叩了叩門。
「請進。」
裡面傳出一道聲音，不急不緩，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天然的疏懶與威勢。
是那種讓人一聽便覺來者不善，卻又忍不住想多聽兩句的御姐音。
沈玉梅推開門，側身站在一旁，含笑示意葉傾雪進去。
葉傾雪從她身邊經過時，微微低了低頭，輕聲說了句：「謝謝。」
沈玉梅嫣然一笑，退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一個身著女子西服、長發微卷的女人正坐在寬大的老闆桌後，低頭忙碌著什麼。
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亮，看上去不過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可周身透出的氣場卻極為壓人。
葉傾雪心裡默默對上了號，從方才那把聲音來看，她的確是一個御姐。
沈漫抬頭掃了他一眼，用眼神朝旁邊的沙發點了點，示意他自己先坐，隨即又埋下頭去。
葉傾雪也不多話，轉身在沙發上坐下來。
「奶茶還是咖啡？」沈漫頭也不抬，忽然問了一句。
葉傾雪想了想，說：「還是白茶吧。」
沈漫便朝門外吩咐了一聲：「小梅，來一杯白茶味的奶茶。」
「好的。」門外秘書應得清脆。
片刻之後，一杯奶茶便端到了葉傾雪面前。
他輕聲道了謝，端起來小小抿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
「不錯。」他由衷地贊了一句。
沈玉梅眼睛一彎，抿嘴輕笑，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葉傾雪獨自坐在沙發上，無事可做，便一口一口地抿著奶茶。
那杯子本就不大，不知不覺就見了底。
正有些無聊，沈漫的聲音又響起來，仍是頭也不抬：「覺得無聊可以看看書架上的書。我還要一陣子才好。」
葉傾雪便依言起身，走到牆邊的書架前隨手翻找起來。
他的手指在書脊上一排排划過，忽然頓住，抽出一本，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問道：「這本……我也能看？」
沈漫連眼皮都沒抬：「這裡的你都可以看。」
「可是……」葉傾雪看著封面上那四個大字，遲疑著。
「沒有可是。」
葉傾雪低頭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書冊，封面上端端正正寫著「萬化仙訣」四個字。
他心想，或許只是一本名字唬人的小說罷了。
捺不住好奇，他還是拿著書坐回沙發里，翻開第一頁。
才看了一頁，他便知道自己猜錯了。
這是一本貨真價實的修煉功法，而且絕非入門之類的東西。
他只翻了一頁便合上書，準備將它原樣放回書架上去。
「你看吧。」沈漫那把好聽的嗓音又適時地響了起來，仍是淡淡的，「這本書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遲早都要失傳的。」
「可是……」葉傾雪還是覺得不妥。
沈漫終於抬頭瞥了他一眼，道：「末法時代，這本功法根本毫無用處，你看了也不要緊。」
葉傾雪認真道：「可是現在國外有些地方，不是已經開始有靈氣了嗎？等那些靈氣慢慢溢散過來，不是就可以修煉了？」
「等那些靈氣過來？」沈漫擱下筆，抬頭直直看向他，紅唇微啟，語氣裡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嘲意，「那得等到猴年馬月。除非你們也打算讓這邊的靈氣開始復甦。」
葉傾雪苦笑一聲，老實道：「那估計不等我動手，我師父先大義滅親了。」
沈漫看著他，認認真真地接了一句：「我也會。」
葉傾雪頓時啞口無言，只好低下頭，老老實實地翻開手中的書冊，認真研讀起來。
他看得很慢，字字句句地咀嚼。
只看完一遍他便明白，這是練氣期之後才能觸碰的功法。
怪不得沈漫說沒人能學會，眼下就算通篇背熟了，靈氣枯竭的環境裡也根本施展不出分毫。
萬化仙訣，它的核心是體內靈氣可化生萬物。
而靈氣擬物，那是修出元神之後才能真正駕馭的手段。
所以才叫做「仙訣」。
正看得出神，房門忽然被人一把推開。
「姐！」一個年輕小伙大步闖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臉惴惴不安的沈玉梅，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那小伙徑直衝到沈漫桌前，雙手撐著桌沿，張口便道：「借我點零花唄！」
沈漫頭也不抬，語氣冷得像冰：「沒有。」
年輕小伙把臉一垮，耍賴般道：「你不給，爸也不給，那我去賣血捐精好了！」
「你敢！」沈漫聽到「捐精」兩個字，終於抬起頭來，怒喝了一聲。
沈際眼巴巴地看著她，滿臉無辜，滿眼哀求。
沈漫與他對峙了幾秒，到底還是敗下陣來，從皮夾里抽出一沓錢遞了過去。
沈際立刻換了張臉，嬉皮笑臉地道：「謝謝姐！」
說著便要轉身走人。這時他仿佛才發現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人，故作驚訝地叫了一聲：「呀，姐，你有客人啊！」
葉傾雪合上書，朝他禮貌地點了點頭。
沈際的臉色忽然一變，目光直直盯住葉傾雪手中的書冊，二話不說快步上前，伸手便要去奪。
葉傾雪手腕微動，不動聲色地一收，讓沈際撲了個空。
沈際抓了個空，眼神頓時陰沉下來：「修行者？」
「沈際！」沈漫的聲音陡然拔高。
沈際轉過頭，滿臉怒容，指著葉傾雪懷裡的書質問道：「他是誰？你怎麼把家傳絕學給他看了？」
沈漫冷冷道：「這個不需要你管。你要是沒別的事，就出去吧。」
沈際愣了愣，忽然連連點頭，慘然一笑：「好……好！我沒有修煉，所以就不配管，是吧？」
他憤然轉身，大步衝出房間，將門摔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沈漫隨即轉過身來，臉上怒意未退，卻已換上滿滿的歉意，對葉傾雪道：「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我弟弟……被我們寵壞了。」
葉傾雪擺擺手：「沒事。」
他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弟弟怎麼沒有修煉？」
沈漫重新坐回椅子裡，那張明艷的臉上浮起一層落寞，她沉默了一息，才低聲道：「資質不行，心性太差。只能怪他自己。」
葉傾雪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麼。
末法時代，修行本就是一條窄得不能再窄的路，資質稍差、心性稍遜，便註定走不下去。
真正能一條道走到黑的，又能有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