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蛇骨
修行者做的菜，自然好吃。
以他們遠超常人的感知力，對食材的新鮮度和火候的掌控無不精細入微，端上桌的每一道菜，都遠非尋常廚師的功力所能比擬。
在許彩虹姐姐一番貼心招待之後，葉傾雪是摸著滾圓的肚皮走出來的。
他索性決定繼續沿著西子湖閒逛，權當消食。
許彩虹也含笑陪在他身旁，兩人並肩踱著步。
初夏的西子湖，還沒有盛夏那種逼人的燥熱，入夜之後涼風習習，堤岸上散步的本地人和遊客依然不少，三三兩兩，笑語隱約。
不知不覺間，葉傾雪又走到了那道長堤上，對面便是湖心圜島。
夜色中的三潭亭，映著岸邊疏落的燈火，比白日裡更多了幾分幽遠的風情。
忽然，葉傾雪皺起了眉。
他對許彩虹使了個眼色，快步走到一處四下無人的角落，才壓低聲音對跟上來的許彩虹說道：「湖心圜島那邊好像有情況，我剛剛看見石塔震動了一下。你快跟你家族裡的人通報一聲，我先下水去看看。」
許彩虹剛想攔住他：「這邊是我許家負責鎮守的區域，還是我去吧。」
葉傾雪卻搖了搖頭，制止道：「一來，我跟你們許家不熟，再通過旁人轉達會耽擱時間，再說，你今天這身穿著，不適合下水。」
許彩虹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襲長裙，臉上微微一紅，當下不再堅持，點了點頭。
趁四下無人，葉傾雪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中，朝湖心圜島的方向快速潛去。
夜色掩住了他的身形，岸上往來的遊人渾然不覺。
他潛至三潭亭附近的水域，赫然發現湖中三座石塔之間的水底，竟出現了一個黑洞洞的豁口。
葉傾雪游近查看，見那洞口剛好容一人進出，豎直向下，深不見底。
他今日出門只是尋常會面，並未隨身攜帶兵刃，但他只猶豫了一瞬，便決定先下去探一探。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小型便攜手電筒，將光亮調到最低，僅夠勉強照明，儘量不驚動下方可能的敵人。
葉傾雪一頭鑽進洞中，沿著狹窄的通道一路向下。
大約下潛了百餘米，前方終於有了隱隱的動靜。
他立刻熄了燈光，貼著洞壁緩緩向前挪動。
片刻之後，視線豁然開闊，一具龐大的蛇類骨架赫然映入眼帘。
那骨架盤踞著臥在洞底，唯獨不見頭骨。
骨架旁邊，正有三個人躬身拜祭。
葉傾雪見對方只有三人，心中有了計較，索性不再隱藏，大大方方地游上前去，將身形暴露在三人面前。
那三人大吃一驚，猛然回頭，待看清來者只有孤身一人時，彼此對視一眼，目露凶光，齊齊朝他撲來。
可如今的葉傾雪早已今非昔比。
短短數月之間，他已然脫胎換骨，穩穩踏入了年輕一代強者的行列。
不過三拳兩腳，他便將那三人盡數制住，用他們各自的皮帶牢牢縛了手腕，隨即拖拽著三人全力向上衝去。
來時刻意放緩了速度，此刻卻是火力全開，不過一分鐘便破水而出，拎著三人翻上了三潭亭，濕淋淋地坐在亭邊，靜候許家的人趕到。
等了約莫一刻鐘，許彩虹領著一個中年男子划船匆匆而至。
那中年男子一上岸便快步走到葉傾雪身旁，俯身查驗了一番被制住的三人，隨即抬頭朝葉傾雪拱手道：「葉先生，多謝你出手擒住這三人。」
葉傾雪卻好奇地反問：「怎麼許家就來了你一位？許家不是西子湖的鎮守麼，眼下便是這樣鎮守的？」
那人連忙解釋道：「並非我們輕慢。實在是今夜事出突然，人手被牽扯住了。有一伙人忽然闖入了鎮妖塔的地宮，意圖盜取塔中所藏的佛骨舍利。」
「這三人大約也是那伙人的同黨，目的應當是石塔底下的封印。」
「原來如此。」葉傾雪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伙人得手了嗎？」
中年男子搖了搖頭，神色間帶著幾分慶幸：「還好我們發現得早，並未讓他們得逞。」
葉傾雪沉吟了一下，忽然問道：「那地宮裡，可有一副蛇頭骨？」
「頭骨？」中年男子一愣，面露不解，「葉先生為何這樣問？地宮之中，似乎並沒有蛇頭骨。」
葉傾雪目光微沉，道：「那這夥人恐怕在玩聲東擊西的把戲。我方才下去抓這三人時，是在一副無頭的蛇形骨架旁發現他們的，當時他們正在拜祭那副骨架，唯獨缺了蛇頭。」
中年男子臉色驟然大變，失聲道：「難道是傳說中被鎮壓的那條黑蛇？」
「黑蛇？」葉傾雪好奇地望向他，「白娘子不是白蛇麼？」
中年男子搖了搖頭，神色凝重地解釋道：「我說的並非白娘子，而是另一個流傳在我許家族譜上的舊事。」
「家祖仕林公當年曾鎮殺過一條興風作浪的黑蛇，將其一斬為二，蛇身壓在石塔之下，蛇頭則另行鎮壓在別處。只是族譜上並未明示那鎮壓蛇頭的具體位置，只說二者並存，可保西子湖百年平安。」
「此前石塔封印鬆動，這副蛇骨，恐怕早在那時便被這夥人盯上了。」
「那你覺得，蛇頭最可能被鎮壓在何處？」葉傾雪沉聲問道。
許彩虹忽然抬手指向北方，脫口道：「會不會是那裡？」
北面，正是西子湖上另一處勝景，湖心亭。
「你為什麼這樣想？」葉傾雪看向她。
許彩虹微微蹙著眉，道：「蛇性本淫，相傳那片地方，古時曾是一座寺廟，後來因為出了淫亂之事才被廢棄改建，成了如今的湖心亭。若是要以兩處地方分別鎮壓蛇身與蛇首，那裡或許正對得上。」
葉傾雪忍不住豎起拇指，由衷道：「你可真聰明。」
他與那中年男子對視一眼，彼此點了點頭，隨即同時拔步朝北面飛奔而去。
葉傾雪邊跑邊側頭問道：「叔叔怎麼稱呼？」
中年男子腳下不停，沉聲道：「我叫許伯弦，你就是葉傾雪，張道長門下的那位高徒？」
葉傾雪道：「叫我葉子就行。」
許伯弦也不客套，當即點頭道：「那你便喊我一聲許叔。」
「今夜，恐怕要多仰仗你了。」
以他們遠超常人的感知力，對食材的新鮮度和火候的掌控無不精細入微，端上桌的每一道菜，都遠非尋常廚師的功力所能比擬。
在許彩虹姐姐一番貼心招待之後，葉傾雪是摸著滾圓的肚皮走出來的。
他索性決定繼續沿著西子湖閒逛，權當消食。
許彩虹也含笑陪在他身旁，兩人並肩踱著步。
初夏的西子湖，還沒有盛夏那種逼人的燥熱，入夜之後涼風習習，堤岸上散步的本地人和遊客依然不少，三三兩兩，笑語隱約。
不知不覺間，葉傾雪又走到了那道長堤上，對面便是湖心圜島。
夜色中的三潭亭，映著岸邊疏落的燈火，比白日裡更多了幾分幽遠的風情。
忽然，葉傾雪皺起了眉。
他對許彩虹使了個眼色，快步走到一處四下無人的角落，才壓低聲音對跟上來的許彩虹說道：「湖心圜島那邊好像有情況，我剛剛看見石塔震動了一下。你快跟你家族裡的人通報一聲，我先下水去看看。」
許彩虹剛想攔住他：「這邊是我許家負責鎮守的區域，還是我去吧。」
葉傾雪卻搖了搖頭，制止道：「一來，我跟你們許家不熟，再通過旁人轉達會耽擱時間，再說，你今天這身穿著，不適合下水。」
許彩虹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襲長裙，臉上微微一紅，當下不再堅持，點了點頭。
趁四下無人，葉傾雪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中，朝湖心圜島的方向快速潛去。
夜色掩住了他的身形，岸上往來的遊人渾然不覺。
他潛至三潭亭附近的水域，赫然發現湖中三座石塔之間的水底，竟出現了一個黑洞洞的豁口。
葉傾雪游近查看，見那洞口剛好容一人進出，豎直向下，深不見底。
他今日出門只是尋常會面，並未隨身攜帶兵刃，但他只猶豫了一瞬，便決定先下去探一探。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小型便攜手電筒，將光亮調到最低，僅夠勉強照明，儘量不驚動下方可能的敵人。
葉傾雪一頭鑽進洞中，沿著狹窄的通道一路向下。
大約下潛了百餘米，前方終於有了隱隱的動靜。
他立刻熄了燈光，貼著洞壁緩緩向前挪動。
片刻之後，視線豁然開闊，一具龐大的蛇類骨架赫然映入眼帘。
那骨架盤踞著臥在洞底，唯獨不見頭骨。
骨架旁邊，正有三個人躬身拜祭。
葉傾雪見對方只有三人，心中有了計較，索性不再隱藏，大大方方地游上前去，將身形暴露在三人面前。
那三人大吃一驚，猛然回頭，待看清來者只有孤身一人時，彼此對視一眼，目露凶光，齊齊朝他撲來。
可如今的葉傾雪早已今非昔比。
短短數月之間，他已然脫胎換骨，穩穩踏入了年輕一代強者的行列。
不過三拳兩腳，他便將那三人盡數制住，用他們各自的皮帶牢牢縛了手腕，隨即拖拽著三人全力向上衝去。
來時刻意放緩了速度，此刻卻是火力全開，不過一分鐘便破水而出，拎著三人翻上了三潭亭，濕淋淋地坐在亭邊，靜候許家的人趕到。
等了約莫一刻鐘，許彩虹領著一個中年男子划船匆匆而至。
那中年男子一上岸便快步走到葉傾雪身旁，俯身查驗了一番被制住的三人，隨即抬頭朝葉傾雪拱手道：「葉先生，多謝你出手擒住這三人。」
葉傾雪卻好奇地反問：「怎麼許家就來了你一位？許家不是西子湖的鎮守麼，眼下便是這樣鎮守的？」
那人連忙解釋道：「並非我們輕慢。實在是今夜事出突然，人手被牽扯住了。有一伙人忽然闖入了鎮妖塔的地宮，意圖盜取塔中所藏的佛骨舍利。」
「這三人大約也是那伙人的同黨，目的應當是石塔底下的封印。」
「原來如此。」葉傾雪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伙人得手了嗎？」
中年男子搖了搖頭，神色間帶著幾分慶幸：「還好我們發現得早，並未讓他們得逞。」
葉傾雪沉吟了一下，忽然問道：「那地宮裡，可有一副蛇頭骨？」
「頭骨？」中年男子一愣，面露不解，「葉先生為何這樣問？地宮之中，似乎並沒有蛇頭骨。」
葉傾雪目光微沉，道：「那這夥人恐怕在玩聲東擊西的把戲。我方才下去抓這三人時，是在一副無頭的蛇形骨架旁發現他們的，當時他們正在拜祭那副骨架，唯獨缺了蛇頭。」
中年男子臉色驟然大變，失聲道：「難道是傳說中被鎮壓的那條黑蛇？」
「黑蛇？」葉傾雪好奇地望向他，「白娘子不是白蛇麼？」
中年男子搖了搖頭，神色凝重地解釋道：「我說的並非白娘子，而是另一個流傳在我許家族譜上的舊事。」
「家祖仕林公當年曾鎮殺過一條興風作浪的黑蛇，將其一斬為二，蛇身壓在石塔之下，蛇頭則另行鎮壓在別處。只是族譜上並未明示那鎮壓蛇頭的具體位置，只說二者並存，可保西子湖百年平安。」
「此前石塔封印鬆動，這副蛇骨，恐怕早在那時便被這夥人盯上了。」
「那你覺得，蛇頭最可能被鎮壓在何處？」葉傾雪沉聲問道。
許彩虹忽然抬手指向北方，脫口道：「會不會是那裡？」
北面，正是西子湖上另一處勝景，湖心亭。
「你為什麼這樣想？」葉傾雪看向她。
許彩虹微微蹙著眉，道：「蛇性本淫，相傳那片地方，古時曾是一座寺廟，後來因為出了淫亂之事才被廢棄改建，成了如今的湖心亭。若是要以兩處地方分別鎮壓蛇身與蛇首，那裡或許正對得上。」
葉傾雪忍不住豎起拇指，由衷道：「你可真聰明。」
他與那中年男子對視一眼，彼此點了點頭，隨即同時拔步朝北面飛奔而去。
葉傾雪邊跑邊側頭問道：「叔叔怎麼稱呼？」
中年男子腳下不停，沉聲道：「我叫許伯弦，你就是葉傾雪，張道長門下的那位高徒？」
葉傾雪道：「叫我葉子就行。」
許伯弦也不客套，當即點頭道：「那你便喊我一聲許叔。」
「今夜，恐怕要多仰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