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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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身的破衣爛衫,毛髮打綹,

  花須花發,目中無神,在館內四處遊蕩。

  見人便伸手,捧著要吃食。

  宛如乞兒般作揖。

  李洛動作飛快,翻身從二樓下來。

  他瞳孔收縮,心中怦怦跳動。

  氣血瞬時在身體四處湧起,雙手頓時微微發麻。

  絲絲氣血鑽入右掌之中。

  可剛準備打出一掌,

  便見幾個穿著涼鞋的武師,沖了進來。

  一把把這乞兒擄走,這夥人神情並非友善,當中一人更是擋在眾人身前。

  「看來閣下就是紅拳國術館的館長?」

  那人莫名給李洛鞠了一躬,面中帶笑,可笑容里卻實讓人感覺陰寒。

  「你長得倒不像是東瀛人。為何跟我行東瀛人的禮。」

  這眼鼻身材,一看便知,絕非是東瀛人長相,尤其這身材。

  寬厚高大,肯定是留著赤縣血脈。

  「館主說笑了,我早已經東瀛人了。」

  東瀛二字,著重點了一下,聲音更是帶著高傲。

  李洛則是無視他的話語,捏著氣血勁力,想往前一步。

  對方顯然看出來了李洛身手,竟後退一步,把人攔在門口。

  「李館主,切莫動氣。我們東瀛武館和你們外城武館,本身就是井水不犯河水,沒必要兵戎相見。」

  李洛看了眼,現在已被五花大綁的藤吉,眼中寒意依舊。

  「更何況,我們門主已瘋,不必趕盡殺絕。」

  「瘋了?」

  「那自然。這副模樣哪能裝出來,更何況也沒什麼必要裝出來。」

  轟。

  便是一拳砸了過去。

  金丹氣血瞬間布滿身體各部。

  那人後退半步,身體宛如彈弓一般。

  瞬間就擋在藤吉身前。

  李洛拳風陣陣,分明是砸中要害。

  可那人卻是神色平常。

  等李洛泄了勁力,整個人依然用一種詭異姿勢旋轉。

  隨後便只是吐了口肺中血水。

  神色依然那副高傲自信模樣。

  「館主這拳頭威力,最起碼是氣血四品吧。」

  他冷峻一笑,撇了撇溢出鮮血,目光之中依然不甚友善。

  「你也知道氣血控制術?」

  「十五傑大人造福內城一方,只可惜這福祉始終無法降臨在外城,若是有機會真想請李館主進我們東瀛武館一緒,聊聊這外城氣血功夫的問題。」

  「我沒興趣。」

  「那就很遺憾了。李館主沒有必要識我們為敵人。只是作為同為武館街的館主罷了。」

  他假模假式的抱了抱拳,剛準備走。便聽身後一聲。

  「這就想走?」

  「李館主,還有何事?」

  「你還差我點錢。」

  李洛微微一笑,神情放鬆了許多,坐到門口的記錄桌上。

  「既然你打上門了,總歸讓你這漕幫兄弟顯顯形吧。」

  李洛旋即朝身後一看,幾個擼鐵壯漢的目光隨即投射過來。

  這些是李洛之前就拿炭筆記錄過的。

  這些漕幫顯然不能做到每天都換上一批人,但一個個也不是笨蛋。

  過個一周便是穿衣打扮,更改臉部肌肉,裝模作樣換了個人樣。

  可這體型大小,身材差異,氣血動作,這些習慣問題總歸是難以改變。

  「李館主開館不是免費,這些兄弟也是客人,怎麼不歡迎?」

  「我當然歡迎。可這幾個,我前幾日便是就見過。我如果說的沒錯的話,這衣服下面有三顆黑痣吧。」

  李洛一語道破他這體型特徵,自然也是不裝著了,反而走到這東瀛人的身前。

  捎帶著還有幾人也依次點出,這館內有五六十人,這竟是有十來個都是漕幫的人。


  「你們每天都來,按照我開館生意,最起碼欠了我五六十塊大洋。」

  五六十塊,那東瀛人一聽,本來還面帶笑意,竟也收了回去。

  當即吩咐手下,拿出六十塊大洋。

  李洛則是擺手。

  「我算你便宜,加一起,湊個一百大洋整。」

  「你!」

  「你這談吐也是內城人事,平日裡都是花金葉子的,這小小一百大洋也拿不出?」

  李洛話中帶著譏諷,面上依然帶著威脅意味。

  本來沒打算找他們算這個帳,但是他們帶著這個瘋子來鬧事。

  總歸要找點顏色回去。

  他向來性子溫和,但你踢人上門,還不找場子。

  這不是個道理。

  幾個人搜刮身上,最後湊了湊,滿打滿算弄了一百大洋。

  李洛笑著依數收到手裡,遞給方堇入帳。

  「李館主,山不轉水轉,你這麼難為我,不怕我今後報復?」

  「什麼?這叫難為?你讓在場的人評評哪有這樣道理。進武館不給錢的。」

  「你!」

  「還有我告你一句。在這武館街開武館,可是有我們的規矩。我們紅拳國術館當時可是遵守這規矩開下去的,別以為你們關著門,就沒人找你。」

  便是凌空打出一拳。

  拳中帶著旋轉罡風。

  面上被這風起吹得生疼。

  知道待不下去,東瀛人便帶人快步離去。

  李洛則是背著手,往這館內走。

  武館街的外城人看著這一幕,都覺得這年輕人身形挺拔,風度翩翩。

  這氣量絕非一般年輕人所有,像是個武道尊師一般,令人欽佩。

  甚至連方堇都有些模糊,只覺得和這平常認識的小侄,不一樣了。

  便是今日結束之後。

  那些漕幫武師便是不敢再犯了。

  可紅拳國術館人員依舊,武館的方向正如預料一般,開始有人提出想找武師單獨教學。

  按照李洛的規劃,現在方堇依然入品。

  就已經足夠重新對這些孩子進行教學。

  而他只需要在暗中觀察,哪些是真的可以走武道氣血這條道路的好苗子。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一切都沒白費。

  就是如今教學師傅有些少。

  東瀛人挑釁的事情,逐步席捲了整條武館街。

  再加上如今還在武館街還開的武館少了一大半,東瀛武館又不收外城武師。

  漸漸這些人便在紅拳國術館聚集,甚至馬師傅最近也回來練起來了。

  馬師傅本身在武師里聲望不錯,便是拖著老馬找李洛提出想要在紅拳應聘武師。

  正好,這教學師傅也補上了。

  不過規矩照舊,紅拳是個小廟,也招不了很多人。

  這裡面不少人都是其他館的館主。

  李洛挨個挑了挑,選了十來個人,這其中還有前三陽國術館的小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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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凝重。

  在床上的李洛便是一身的冷汗。

  按道理來講,不應該這噩夢越發的重才對。

  他嚴格按照周師父的安神藥方吃著。

  氣血也是按照每日兩練進行的。

  可這駭人噩夢,像是根植在腦髓里似的。

  原本以為真是累過頭了,心力交瘁自己沒看出來。

  可他目光有神,顯然是沒有這方面的困擾才對。

  可現在,天依然發黑。

  卻已經睡不著了。

  李洛在床鋪上輾轉反側,心裡依舊是空落落的。

  那感覺不好受。

  便是翻起身來,找了件平日裡穿的長衫,往屋外走。


  街道上一片漆黑。

  連這外城的巡邏的警署都已經不知道找什麼地方休息去了。

  李洛在這街上踏步,依然不知道方向,只覺得越走腳底下發黑。

  突然便覺身體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往這身下墜了下去。

  只見了李洛大呼一口。

  翻身在床鋪上坐了起來。

  「夢中夢?!」

  他環顧四周,竟是還在南師大的宿舍樓里。

  身體更是疲憊到無以言表。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李洛斷然有些分不清發生了什麼。

  甚至有些懷疑這次是不是夢。

  他便去浴室打開水龍頭,水有些燙皮。

  整個人站了上去。

  嘶……

  好熱的水。

  人也精神了許多。

  遙想進入武道伊始,便是從熱水開始。

  現在想分清現實夢境,竟然也從熱水開始。

  這番沐浴,神情已然舒服了許多。

  火紅太陽,也漸漸升起,高懸於空。

  這下徹底睡不著了,也不用睡了。

  可這會,哪怕是去武館也有些過於的早了。

  小陽春,正是萬物復甦的日子。

  李洛細細想來,便是覺得有日子沒去小方胡同了。

  便是一轉身,往小方胡同去了。

  正巧。

  這小方胡同此時被圍得水泄不通。

  前後左右更是穿著黑皮的繁多,這警察幾乎堵滿了四方要道。

  更重要的是。

  這前後左右,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

  騾子也在這些黑皮其中。

  羅巡本來今日心情特好,還買了些禮物,準備慰問一下李洛方堇。

  這半道上,剛下樓,還沒多久,便被人叫了回去。

  說是發生大事,便是一路跟著車到這檔口。

  看到這麼多屍首,更是驚得合不攏下巴。

  更令他不安的是,這些屍首方向都指著一個位置。

  位於小方胡同的李家小院。

  那院門早已經被封的死死的。

  但屋裡依然有腥紅的鮮血味道。

  他掩著鼻息,連推數十下,竟然一動不動。

  「羅隊長,這是干甚。這門都封死了,怎麼可能推開。」

  「額……」

  他一時啞口,沒法告訴其他人,這家好像是前隊長李洛的屋子。

  只能由著其餘隊長的性子,幾下把這門框砸個稀巴爛。

  連整個門都被推到一旁。

  屋內景觀更是微妙,沒有屍首,只有滿地血跡。

  「會不會不是這家,你看除了血沒有其他情況。」

  羅巡還想攔一句,其他人已經開始四下翻找起來。

  「羅隊說什麼呢,這麼明顯,那些屍體全是從這屋子裡跑走的。」

  「我只是勸你們一下。」

  「羅隊,想要立功,就不能怕。這可是宋署長教的。」

  「萬一這是哪家了不得的人物的家裡。」

  「在了不得,對於我們來講一視同仁。你沒看現在外城都是聽宋署長吩咐。」

  幾個人心安理得地翻找著,只覺得裡屋,似乎有人在打呼。

  他們剛準備掀起帘子,往屋內捉拿真兇。

  屋外陡然出現一個人影。

  大喝一聲!

  「你們幾個在幹什麼?!」

  聲音乾脆的像利刀一般鋒利。

  像是從幾個黑皮警署身上颳了過去。

  來者一身藍色長衫,怒目圓睜,正是心情極為差勁的李洛。

  看到這一幕,羅巡也捂著眼睛。

  他本就想提醒各位同僚,不要大水沖了龍王廟。

  自然他沒有以身犯險,可見到李洛這股模樣,也是依然被嚇了一跳。

  這首先出門的人,沒見過李洛。

  還是一副黑皮的猖狂模樣,竟膽子大到上前挑釁起來。

  「怎麼?是你家嗎?你喊這麼大聲!」

  嘭。

  一股拳勁便在眼前爆開。

  吹著頭髮都披散開。

  整個人直溜溜的跪在李洛面前。

  大口喘著粗氣。

  明眼人轉身一看,便認出來李洛。

  便是誇張的叫喊了一聲。

  「李隊!我久仰你許久了,很長時間沒見你怎麼來了?!」

  「從這裡滾出去!」

  幾個退出屋內的警員,看著羅巡的眼神,便知道這位主是萬萬惹不起的人。

  便是沒敢回嘴,往這身後跑了出去。

  只留下了羅巡一人。

  「對不起洛哥,我本來想勸他們呢。沒成想。」

  「鬧這麼大事情,不跟我說明一下情況?」

  羅巡看到李洛對他沒有惡意,連忙把剛剛查到的內容說了出來。

  「你的意思是,這外面死的人,都和我這小院有關係?」

  「至少按照這血跡方向,肯定是這樣的。」

  他實話實說,現在也沒啥必要編些假話來騙李洛。

  「可我這屋子什麼都沒有。」

  眼前除了一地碎屑以外,就剩下那攤血跡。

  其餘連個人影都沒有。

  李洛不解的看著他。

  「剛有個人說,你這裡屋,好像有個人。」

  「有人?」

  李洛聽到有人二字,竟然挑了挑眉毛,心神瞬間變得不穩。

  鬼使神差地推開其中一扇門。

  這扇平日裡是大哥李垠所住的屋子。

  不過已經很久都沒有打開了。

  他沒有改過屋內原先的陳設。

  可現在推開。

  顯然是有所變化。

  至少七八個柜子都被翻開,衣服掉的滿地都是。

  上面不少有這殷紅血跡。

  顯然是兇手在此處又換了身衣服,才離開的。

  他捏著拳頭,心裡發著冷。

  「在我家偷盜,簡直是反了天了。」

  連開數門,都是散落一地,但門扉被好好關上。

  這簡直不符合常理才對。

  只剩下自己的屋子,還沒推開。

  他反身問向羅巡。

  「你剛說有人,可就剩下這屋子了。」

  「洛哥,我的為人,你還能不知道,我怎麼敢騙你呢。他們說有人,我就照實的告訴你。」

  「好!」

  咬著牙,心裡更是帶著一股希冀。

  推開最後一扇大門!

  門內床鋪里睡著一個高壯大漢!

  正扯著長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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