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地獄鄂剎
聞言，小面癱抬眼朝門口望去，門口站著一名身著黑色短裙的女子，身姿高挑，肌膚勝雪，唯獨那張俏臉冷若冰霜，沒有絲毫表情。
她一雙眸子更是冷得毫無溫度，隨著她的出現，棚內的氣氛驟然降到了冰點。
小面癱的目光與她撞在一起。
就在這一剎那，女子臉上覆著的那層冰霜驟然崩裂消融。
她原本冰冷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先前的冷冽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興奮，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嬌羞。
「哥！！！」
一聲清脆又帶著依賴的呼喊響起，夜凝薇如同乳燕歸巢般，猛地撲進了小面癱的懷裡。
少女撲進懷裡的瞬間，小面癱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遲疑了半秒，才輕輕落在她的後背，動作笨拙地拍了拍。
「薇兒……你怎麼來了？」
黑色短裙的裙擺隨著撲動的動作揚起又落下，發梢蹭過小面癱的下頜，帶著淡淡的花香。
「嘻嘻，想你了……」少女的聲音悶悶的，還帶著一絲哭腔，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微微顫抖，「哥……」
「你離家之後，我一提起你，爹那個老古董就吹鬍子瞪眼，一直不讓我來尋你。」
夜凝薇委屈巴巴地嘟起嘴，把臉埋得更深，胳膊也收得更緊。
「嘿嘿……但是我趁他和崔夫人幽會時，偷偷跑出來了，你說，我厲不厲害？」
小面癱依舊沒什麼表情，睫毛卻輕輕顫了一下，喉嚨微微動了動，最後緩緩吐出一個字：「嗯。」
「哥，我聽杭叔說，你在邊遠之地當了三年的捕魚奴……是真的嗎？」
夜凝薇把臉埋在小面癱懷裡，聲音發顫，想掩住喉間隱約的哽咽。
她其實早就把自家哥哥這身破敗粗糙的打扮看了個真切，心裡早有定數。
那簡陋的素衣、灰濛濛的臉頰、還有掌心那層層疊疊的老繭，無一不在訴說著這三年的艱辛。
可一想到曾經意氣風發的哥哥竟淪落到這般境地，她怎麼都不甘心，非要親口從他那裡問個明白，仿佛只要他開口否認，這些就都能如煙消散。
但小面癱沒有出聲否認。
他的手在夜凝薇背上一下接一下輕撫，只微微點了點頭，算是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得到確認，夜凝薇滿心委屈，酸楚直衝鼻尖。
她在小面癱懷裡用力拱動，腦袋貼著小面癱的胸膛蹭來蹭去，嘴裡忍不住嘟囔著抱怨起來，帶著撒嬌和任性。
「杭叔還說，有個捕魚奴總是跟你形影不離……哼，他憑什麼啊？憑什麼他就能一直跟著你？」
話音剛落，小面癱輕撫後背的手猛地停住，僵在原地。
他低垂的眸底驟然翻湧起駭人的血光，紅光深處，凜冽的殺氣湧出，從他周身每一個毛孔轟然炸開，毫無保留地湧向如履薄冰的杭刀。
杭刀只覺頭皮發麻，一股寒意直衝頭頂，心虛地低下頭，根本不敢直視小面癱的眼睛，額角滲出細密冷汗。
「哎呀，哥！你別怪杭叔！」
夜凝薇趕緊從懷裡抬頭，伸手扯了扯哥哥的衣袖，出聲打圓場，語氣裡帶著急切。
「是我纏著杭叔、然後逼他說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她語氣一轉，目光落在小面癱那依舊毫無波瀾的臉上，出言試探，聲音放輕了些：「哥，你剛剛……要取鄂剎，是要去尋那個捕魚奴嗎？」
聽到這話，小面癱眼底那抹血色這才緩緩消退，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殺氣也盡數收斂，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他推開夜凝薇的動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凝薇，記住，」他直起腰板，聲音低沉冷硬，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以後，不許再稱呼其為捕魚奴。」
說罷，他轉身朝棚外走去，步伐堅定，頭也不回，只留下一道背影。
「杭刀，去取我的鄂剎來。」
夜凝薇看著那道即將融入外面光線的背影，神色瞬間黯去，眸中光彩熄滅。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嘗到一絲腥甜，才鼓足全身勇氣，對著那個背影喊出聲，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哥！可以不去嗎？」
「我……我待不了多久，」夜凝薇攥緊拳頭，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瞥向那站在棚門口的身影，「你能不能留在這陪陪我？就一天……」
她語聲中帶上濃烈的哀求，褪去了所有驕縱，只剩下卑微的期盼：「不，半天就好……哪怕幾個時辰。」
但回應她的，是小面癱驟然拔高的一聲冷硬厲喝，在狹窄的棚內迴蕩。
「杭刀！！！取我的鄂剎來！！！」
杭刀神色複雜地看了夜凝薇一眼，那目光里有憐憫，有無奈，也有對小面癱命令的忠誠。
他彎腰，朝著夜凝薇深深鞠了一躬。
「抱歉，小姐。」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如鬼魅般憑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陣輕微的空間波動。
半息不到，杭刀重現身形，氣息微亂。
這一次，他手裡多出一個極其厚重的巨大木盒。
那木盒非金非鐵，卻透著沉黯的烏光，表面刻滿繁複的銘紋，此刻正隱隱流轉著微弱光芒。
「啪嗒——！」
鎖扣挑開，盒蓋掀起，一股灼熱暴戾的氣息撲面而來，一柄造型極度可怖的暗紅色巨劍橫陳其中。
寬闊厚重的劍身上，遍布著粗大交錯的赤紅紋路，如同岩漿流淌的脈絡。
滾燙的液態火焰在紋路內汨汨涌動，散發著扭曲空氣的高溫，連周圍的光線都為之彎曲。
更為駭人處，在於劍刃之上驟然豁開，生著一張參差不齊的巨口。
巨口大張，不斷噴吐著灼燙熱風，發出震人耳膜的呼嘯聲，濃烈的淡紅血霧在巨口四周盤旋縈繞，腥氣逼人，帶著瘮人的味道。
「鄂剎……」
夜凝薇眼角狂跳，下意識地心生畏懼，腳步不由自主朝後退去。
杭刀深吸一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伸出雙手，一把握住巨劍那灼熱無比的劍柄。
就在他觸碰瞬間，劍身劇烈掙扎震顫，巨劍鄂剎驟然暴動！
他臉色大變，額間冷汗涔涔而下，急忙後撤半步，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盡數灌注，青筋暴起，死死壓制住那欲要脫手飛出的暴走之勢。
勉強壓制住鄂剎後，杭刀已是氣喘吁吁。
他半跪於地，將那柄仍在低鳴、仿佛不甘被他人鎮壓的巨劍高高舉起，恭敬地遞向小面癱。
小面癱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平穩地搭上那滾燙灼人的劍柄。
下一秒，鄂剎那瘋狂的暴動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喉嚨的野獸。
那張血肉巨口緩緩閉合，參差不齊的獠牙上下輕輕摩擦，發出一陣低沉且帶著滿足意味的「嚕嚕」聲。
小面癱轉過頭，平靜的目光落在夜凝薇那張強顏歡笑、卻掩不住失落與蒼白的俏臉上，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下次吧，凝薇。」
聲音依舊低沉，卻似乎比方才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
隨即，他轉身，提著鄂剎，大步流星地踏入棚外那片未知的天光之中，再未回頭。
她一雙眸子更是冷得毫無溫度，隨著她的出現，棚內的氣氛驟然降到了冰點。
小面癱的目光與她撞在一起。
就在這一剎那，女子臉上覆著的那層冰霜驟然崩裂消融。
她原本冰冷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先前的冷冽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興奮，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嬌羞。
「哥！！！」
一聲清脆又帶著依賴的呼喊響起，夜凝薇如同乳燕歸巢般，猛地撲進了小面癱的懷裡。
少女撲進懷裡的瞬間，小面癱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遲疑了半秒，才輕輕落在她的後背，動作笨拙地拍了拍。
「薇兒……你怎麼來了？」
黑色短裙的裙擺隨著撲動的動作揚起又落下，發梢蹭過小面癱的下頜，帶著淡淡的花香。
「嘻嘻，想你了……」少女的聲音悶悶的，還帶著一絲哭腔，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微微顫抖，「哥……」
「你離家之後，我一提起你，爹那個老古董就吹鬍子瞪眼，一直不讓我來尋你。」
夜凝薇委屈巴巴地嘟起嘴，把臉埋得更深，胳膊也收得更緊。
「嘿嘿……但是我趁他和崔夫人幽會時，偷偷跑出來了，你說，我厲不厲害？」
小面癱依舊沒什麼表情，睫毛卻輕輕顫了一下，喉嚨微微動了動，最後緩緩吐出一個字：「嗯。」
「哥，我聽杭叔說，你在邊遠之地當了三年的捕魚奴……是真的嗎？」
夜凝薇把臉埋在小面癱懷裡，聲音發顫，想掩住喉間隱約的哽咽。
她其實早就把自家哥哥這身破敗粗糙的打扮看了個真切，心裡早有定數。
那簡陋的素衣、灰濛濛的臉頰、還有掌心那層層疊疊的老繭，無一不在訴說著這三年的艱辛。
可一想到曾經意氣風發的哥哥竟淪落到這般境地，她怎麼都不甘心，非要親口從他那裡問個明白，仿佛只要他開口否認，這些就都能如煙消散。
但小面癱沒有出聲否認。
他的手在夜凝薇背上一下接一下輕撫，只微微點了點頭，算是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得到確認，夜凝薇滿心委屈，酸楚直衝鼻尖。
她在小面癱懷裡用力拱動，腦袋貼著小面癱的胸膛蹭來蹭去，嘴裡忍不住嘟囔著抱怨起來，帶著撒嬌和任性。
「杭叔還說，有個捕魚奴總是跟你形影不離……哼，他憑什麼啊？憑什麼他就能一直跟著你？」
話音剛落，小面癱輕撫後背的手猛地停住，僵在原地。
他低垂的眸底驟然翻湧起駭人的血光，紅光深處，凜冽的殺氣湧出，從他周身每一個毛孔轟然炸開，毫無保留地湧向如履薄冰的杭刀。
杭刀只覺頭皮發麻，一股寒意直衝頭頂，心虛地低下頭，根本不敢直視小面癱的眼睛，額角滲出細密冷汗。
「哎呀，哥！你別怪杭叔！」
夜凝薇趕緊從懷裡抬頭，伸手扯了扯哥哥的衣袖，出聲打圓場，語氣裡帶著急切。
「是我纏著杭叔、然後逼他說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她語氣一轉，目光落在小面癱那依舊毫無波瀾的臉上，出言試探，聲音放輕了些：「哥，你剛剛……要取鄂剎，是要去尋那個捕魚奴嗎？」
聽到這話，小面癱眼底那抹血色這才緩緩消退，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殺氣也盡數收斂，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他推開夜凝薇的動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凝薇，記住，」他直起腰板，聲音低沉冷硬，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以後，不許再稱呼其為捕魚奴。」
說罷，他轉身朝棚外走去，步伐堅定，頭也不回，只留下一道背影。
「杭刀，去取我的鄂剎來。」
夜凝薇看著那道即將融入外面光線的背影，神色瞬間黯去，眸中光彩熄滅。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嘗到一絲腥甜，才鼓足全身勇氣，對著那個背影喊出聲，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哥！可以不去嗎？」
「我……我待不了多久，」夜凝薇攥緊拳頭，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瞥向那站在棚門口的身影，「你能不能留在這陪陪我？就一天……」
她語聲中帶上濃烈的哀求，褪去了所有驕縱，只剩下卑微的期盼：「不，半天就好……哪怕幾個時辰。」
但回應她的，是小面癱驟然拔高的一聲冷硬厲喝，在狹窄的棚內迴蕩。
「杭刀！！！取我的鄂剎來！！！」
杭刀神色複雜地看了夜凝薇一眼，那目光里有憐憫，有無奈，也有對小面癱命令的忠誠。
他彎腰，朝著夜凝薇深深鞠了一躬。
「抱歉，小姐。」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如鬼魅般憑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陣輕微的空間波動。
半息不到，杭刀重現身形，氣息微亂。
這一次，他手裡多出一個極其厚重的巨大木盒。
那木盒非金非鐵，卻透著沉黯的烏光，表面刻滿繁複的銘紋，此刻正隱隱流轉著微弱光芒。
「啪嗒——！」
鎖扣挑開，盒蓋掀起，一股灼熱暴戾的氣息撲面而來，一柄造型極度可怖的暗紅色巨劍橫陳其中。
寬闊厚重的劍身上，遍布著粗大交錯的赤紅紋路，如同岩漿流淌的脈絡。
滾燙的液態火焰在紋路內汨汨涌動，散發著扭曲空氣的高溫，連周圍的光線都為之彎曲。
更為駭人處，在於劍刃之上驟然豁開，生著一張參差不齊的巨口。
巨口大張，不斷噴吐著灼燙熱風，發出震人耳膜的呼嘯聲，濃烈的淡紅血霧在巨口四周盤旋縈繞，腥氣逼人，帶著瘮人的味道。
「鄂剎……」
夜凝薇眼角狂跳，下意識地心生畏懼，腳步不由自主朝後退去。
杭刀深吸一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伸出雙手，一把握住巨劍那灼熱無比的劍柄。
就在他觸碰瞬間，劍身劇烈掙扎震顫，巨劍鄂剎驟然暴動！
他臉色大變，額間冷汗涔涔而下，急忙後撤半步，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盡數灌注，青筋暴起，死死壓制住那欲要脫手飛出的暴走之勢。
勉強壓制住鄂剎後，杭刀已是氣喘吁吁。
他半跪於地，將那柄仍在低鳴、仿佛不甘被他人鎮壓的巨劍高高舉起，恭敬地遞向小面癱。
小面癱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平穩地搭上那滾燙灼人的劍柄。
下一秒，鄂剎那瘋狂的暴動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喉嚨的野獸。
那張血肉巨口緩緩閉合，參差不齊的獠牙上下輕輕摩擦，發出一陣低沉且帶著滿足意味的「嚕嚕」聲。
小面癱轉過頭，平靜的目光落在夜凝薇那張強顏歡笑、卻掩不住失落與蒼白的俏臉上，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下次吧，凝薇。」
聲音依舊低沉，卻似乎比方才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
隨即，他轉身，提著鄂剎，大步流星地踏入棚外那片未知的天光之中，再未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