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又見陶浪
余行和小面癱就像兩滴水匯入了奔騰的江河，在臨風城的這一片繁華中顯得毫不起眼。
然而，余行的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越過這些光鮮亮麗的表象。
他看到，在那些氣派商鋪的陰影下，在華貴馬車駛過的塵埃里，蜷縮著一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身影。
一個頭髮枯黃的小女孩，赤著腳，茫然地坐在牆角，懷裡抱著已經失去氣息的母親的手臂，一雙大眼睛空洞地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一個斷了腿的老人靠在牆根，身前放著一隻破碗，裡面空空如也，他低著頭，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幾個衣衫破爛的漢子，正圍著一個垃圾堆，瘋狂地翻找著什麼，然後又為了半塊發霉的饅頭，爭搶得頭破血流。
一名路過的修士嫌惡地皺起眉頭，揮了揮袖子，一股勁風將那幾個漢子掀翻在地，引來一陣鬨笑。
余行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神色不改。
「彳亍哥。」
這時，小面癱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指著不遠處一個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人群中央，傳來陣陣譏笑聲、叫罵聲和兵器碰撞的脆響。
「過去看看。」
余行擠進人群，一股濃烈的汗臭和血腥味撲面而來。
場子中央，兩個人正在對峙。
余行愣了愣，因為兩人其中的一個，正是他們前兩天在城門口遇到的那個中年男人。
他此刻的模樣比之前更加悽慘，衣服被撕成布條，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手裡的鐵棍已經彎曲變形，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而在他對面，站著一個身穿華貴長袍的青年。
那青年手持一把摺扇，神情倨傲，臉上掛著戲謔的笑，腳下踩著一把掉落的長劍，劍身上還沾著血。
「就這點本事？還敢說之前在我仁安司里就過職？真是笑話！」
青年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肩膀，語氣輕佻。
「我說了，只要你能夠在我身上留下一道印子，不說是一千兩，本公子給你兩千兩銀子！」
「可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德行，跟條死狗有什麼區別？」
「呵呵……還拿一張假的契約來誆我？當我仁安司的人都是傻的嗎？！」
中年男人大口喘著粗氣，死死地盯著他，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這明明就是你們承諾給我的……」
「什麼承諾？」那青年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就憑你的一張嘴？」
「如果你想要錢，你就應該跪下來求我，而不是在這裡丟人現眼……這樣吧，你現在給我磕兩個頭，本公子或許真會施捨你點。」
「你……」
中年男人氣得渾身發抖，舉起鐵棍，嘶吼著再次沖了上去：「你們簡直是欺人太甚！」
見狀青年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他身形一晃，輕易地避開了中年男人的攻擊，手中的摺扇「唰」地一下打開，扇骨如刀，精準地敲在對方的手腕上。
「啊——！」
中年男人慘叫一聲，鐵棍脫手飛出。
青年則上前一步，一腳踹在他的胸口，將他狠狠踹翻在地。
「廢物。」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中年男人，從懷裡摸出兩文錢，扔在他臉上。
「拿著錢，滾。」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鬨笑。
余行看著這一幕，眼睛微眯，而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呦，這不是我好兄弟余行嗎？」
余行猛地回頭，一張熟悉的、帶著幾分浪蕩不羈的臉映入眼帘。
「陶浪？」
余行頓時有些意外。
「你小子怎麼會在這？」
「路過，路過。」
陶浪嘴裡叼著草根，手裡拎著個酒葫蘆，沖余行擠了擠眼睛。
「聽說這臨風城最近不咋太平，就想著過來湊湊熱鬧，就是沒想到竟還能在這碰見你。」
說完，他的目光在余行身上掃過一圈，最後落在小面癱身上，頓時挑了挑眉。
「余行，這個小子是……」
余行笑了笑，沒接話，只是問道：「對了，陶浪，你給我的那部槍法……」
「怎麼？不好用嗎？」陶浪灌了口酒，打了個酒嗝，「嗝……那玩意兒你要是覺得沒用，扔了也無所謂。」
「不是槍法的事，」余行搖了搖頭，將玉簡遞了過去，指向玉簡上的符文道，「你看看這個符文。」
「……符文？」
陶浪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哦，你說那個啊，我也不是很懂，看著挺玄乎，就沒管它。」
「不過，我們通常不喊這東西叫符文。」
「而是叫，『銘紋』。」
氣氛安靜了幾秒。
「銘文？」余行聞言脫口而出道，「農？」
「？什麼農？」
「……沒事，沒事。」
余行有些尷尬地輕咳兩聲。
「我有點想學撰寫銘紋的技藝，你有這方面的途徑嗎？」
陶浪有些無語地看著他，默默將酒葫蘆蓋好道：「我一個無親無故的浪客，哪來的途徑？」
余行看著他，總覺得這傢伙沒說實話，但既然對方不想說，他也不好追問下去。
「不過，你要學這東西幹嘛？」
陶浪像是聽到什麼奇聞，直接翻了個白眼，將酒葫蘆往腰間一掛。
「我說余行，你小子是不是修煉把腦子給修傻了？」
「銘紋這東西，說白了就是錦上添花的輔助，」陶浪撇撇嘴，語氣帶著幾分不屑，「更別說篆刻時稍有不慎就會前功盡棄，費時費力。」
余行面上卻依舊平靜，只淡淡道：「只是興趣使然罷了。」
「興趣？」
陶浪差點被氣笑。
「撰寫銘紋不僅要你心神穩定，還對你的體質有著極高的要求，你必須承受極大的壓力，而這壓力甚至可能會對你的身體造成永久性傷害。」
「尋常修士光是埋頭修煉都怕跟不上別人，你倒好，竟要學這些旁門左道，簡直是浪費時間！」
「憑你的資質，有這學刻銘紋的功夫，多打坐多練氣，早都突破境界了，又何必在這種輔助技藝上鑽牛角尖？」
他朝場中那個青年努了努嘴，語氣里全是嘲諷。
「你也不想變成那傢伙一樣的酒囊飯袋吧？」
那青年正享受著周圍人的追捧和對中年男人的辱罵，聞言臉色驟變，猛地轉頭，目光掃向陶浪。
「你說誰是酒囊飯袋？！」
然而，余行的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越過這些光鮮亮麗的表象。
他看到，在那些氣派商鋪的陰影下，在華貴馬車駛過的塵埃里，蜷縮著一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身影。
一個頭髮枯黃的小女孩，赤著腳，茫然地坐在牆角，懷裡抱著已經失去氣息的母親的手臂，一雙大眼睛空洞地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一個斷了腿的老人靠在牆根，身前放著一隻破碗，裡面空空如也，他低著頭，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幾個衣衫破爛的漢子，正圍著一個垃圾堆，瘋狂地翻找著什麼，然後又為了半塊發霉的饅頭，爭搶得頭破血流。
一名路過的修士嫌惡地皺起眉頭，揮了揮袖子，一股勁風將那幾個漢子掀翻在地，引來一陣鬨笑。
余行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神色不改。
「彳亍哥。」
這時，小面癱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指著不遠處一個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人群中央，傳來陣陣譏笑聲、叫罵聲和兵器碰撞的脆響。
「過去看看。」
余行擠進人群，一股濃烈的汗臭和血腥味撲面而來。
場子中央，兩個人正在對峙。
余行愣了愣，因為兩人其中的一個，正是他們前兩天在城門口遇到的那個中年男人。
他此刻的模樣比之前更加悽慘，衣服被撕成布條，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手裡的鐵棍已經彎曲變形，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而在他對面，站著一個身穿華貴長袍的青年。
那青年手持一把摺扇，神情倨傲，臉上掛著戲謔的笑，腳下踩著一把掉落的長劍，劍身上還沾著血。
「就這點本事？還敢說之前在我仁安司里就過職？真是笑話！」
青年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肩膀，語氣輕佻。
「我說了，只要你能夠在我身上留下一道印子，不說是一千兩，本公子給你兩千兩銀子！」
「可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德行，跟條死狗有什麼區別？」
「呵呵……還拿一張假的契約來誆我？當我仁安司的人都是傻的嗎？！」
中年男人大口喘著粗氣，死死地盯著他，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這明明就是你們承諾給我的……」
「什麼承諾？」那青年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就憑你的一張嘴？」
「如果你想要錢，你就應該跪下來求我，而不是在這裡丟人現眼……這樣吧，你現在給我磕兩個頭，本公子或許真會施捨你點。」
「你……」
中年男人氣得渾身發抖，舉起鐵棍，嘶吼著再次沖了上去：「你們簡直是欺人太甚！」
見狀青年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他身形一晃，輕易地避開了中年男人的攻擊，手中的摺扇「唰」地一下打開，扇骨如刀，精準地敲在對方的手腕上。
「啊——！」
中年男人慘叫一聲，鐵棍脫手飛出。
青年則上前一步，一腳踹在他的胸口，將他狠狠踹翻在地。
「廢物。」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中年男人，從懷裡摸出兩文錢，扔在他臉上。
「拿著錢，滾。」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鬨笑。
余行看著這一幕，眼睛微眯，而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呦，這不是我好兄弟余行嗎？」
余行猛地回頭，一張熟悉的、帶著幾分浪蕩不羈的臉映入眼帘。
「陶浪？」
余行頓時有些意外。
「你小子怎麼會在這？」
「路過，路過。」
陶浪嘴裡叼著草根，手裡拎著個酒葫蘆，沖余行擠了擠眼睛。
「聽說這臨風城最近不咋太平，就想著過來湊湊熱鬧，就是沒想到竟還能在這碰見你。」
說完，他的目光在余行身上掃過一圈，最後落在小面癱身上，頓時挑了挑眉。
「余行，這個小子是……」
余行笑了笑，沒接話，只是問道：「對了，陶浪，你給我的那部槍法……」
「怎麼？不好用嗎？」陶浪灌了口酒，打了個酒嗝，「嗝……那玩意兒你要是覺得沒用，扔了也無所謂。」
「不是槍法的事，」余行搖了搖頭，將玉簡遞了過去，指向玉簡上的符文道，「你看看這個符文。」
「……符文？」
陶浪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哦，你說那個啊，我也不是很懂，看著挺玄乎，就沒管它。」
「不過，我們通常不喊這東西叫符文。」
「而是叫，『銘紋』。」
氣氛安靜了幾秒。
「銘文？」余行聞言脫口而出道，「農？」
「？什麼農？」
「……沒事，沒事。」
余行有些尷尬地輕咳兩聲。
「我有點想學撰寫銘紋的技藝，你有這方面的途徑嗎？」
陶浪有些無語地看著他，默默將酒葫蘆蓋好道：「我一個無親無故的浪客，哪來的途徑？」
余行看著他，總覺得這傢伙沒說實話，但既然對方不想說，他也不好追問下去。
「不過，你要學這東西幹嘛？」
陶浪像是聽到什麼奇聞，直接翻了個白眼，將酒葫蘆往腰間一掛。
「我說余行，你小子是不是修煉把腦子給修傻了？」
「銘紋這東西，說白了就是錦上添花的輔助，」陶浪撇撇嘴，語氣帶著幾分不屑，「更別說篆刻時稍有不慎就會前功盡棄，費時費力。」
余行面上卻依舊平靜，只淡淡道：「只是興趣使然罷了。」
「興趣？」
陶浪差點被氣笑。
「撰寫銘紋不僅要你心神穩定，還對你的體質有著極高的要求，你必須承受極大的壓力，而這壓力甚至可能會對你的身體造成永久性傷害。」
「尋常修士光是埋頭修煉都怕跟不上別人，你倒好，竟要學這些旁門左道，簡直是浪費時間！」
「憑你的資質，有這學刻銘紋的功夫，多打坐多練氣，早都突破境界了，又何必在這種輔助技藝上鑽牛角尖？」
他朝場中那個青年努了努嘴，語氣里全是嘲諷。
「你也不想變成那傢伙一樣的酒囊飯袋吧？」
那青年正享受著周圍人的追捧和對中年男人的辱罵，聞言臉色驟變，猛地轉頭，目光掃向陶浪。
「你說誰是酒囊飯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