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暗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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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掌聲雷動,眾人雖然礙著孫厲的面子,不敢對范桐指指點點太多,但看向他的眼神里卻滿是不加掩飾的鄙夷。

  「白景明!你這廝敢不壓制修為?」

  孫厲再也坐不住,起身就要上台,卻被薛楚昕喊住。

  「孫供奉,輸不起麼?」

  她可是能感知得出,這白景明甚至將修為壓到了入穴境,但范桐卻依然不是對手。

  孫厲恨恨地瞪著白景明,雲來酒樓大興土木,本來是要為自己的徒兒范桐博得一個天才之名,如今卻為這白景明做了嫁衣。

  薛楚昕話音剛落,台下忽然爆發一陣雜亂推搡。

  「讓開!急報!」

  一名身著雲家服飾的護衛滿頭大汗,從馬上跌落下來,胡亂推開擋路看客,直接衝到觀禮台前。

  「薛老闆!」護衛撲通跪下,嗓門全啞,「小人得大小姐之令,有大事向您稟報!」

  周遭議論驟停。

  數百道視線齊刷刷扎在護衛身上,唯獨白景明選擇閉目養神。

  薛楚昕交疊的雙腿放下。

  「慌什麼,」她眯起眼睛,盯著護衛,「說便是了。」

  護衛稍微平復了一會呼吸後,咽下唾沫。

  「余護衛……余行不見了!林姑娘和大小姐在城外官道找了快一個時辰,但是沒找到!目前人沒了,不知死活!」

  消失了?

  薛楚昕猛地站起。

  偏偏挑今天?

  孫厲原本發紫的臉龐突然鬆弛。

  他愣了半秒,嘴角控制不住往上咧,看向薛楚昕的目光中充滿著幸災樂禍。

  「呵呵,」孫厲坐回椅子,端起茶盞,「薛老闆,你手下的這條狗,到底還是不中用啊。」

  「我徒兒縱使技不如人,依然選擇了勇敢迎戰,但這余行,囂張無比地定下賭約,最後卻不戰而逃,簡直就是我屆修士之恥!」

  他用茶蓋撇著浮沫,聲音驟然拔高。

  「虧我這傻徒兒還巴巴在台上等!原來是個連頭都不敢露的縮頭王八!」

  此話一出,台下原本安靜了的人群嗡地再次炸開。

  ——「跑了?余行真跑了?!」

  ——「要我來說,這范桐,雖然無法承載天才之名,但畢竟是言而有信,敢於面對挑戰的漢子!不像那余行,真是個懦夫!」

  ——「嘖嘖嘖,盛京酒樓這回臉可丟大咯!」

  薛楚昕盯著孫厲那副嘴臉,胃裡犯噁心,但也沒說什麼。

  冷靜下來後,她思考了起來——這小子從來不做沒有勝算的事,所以當時立下賭約,一定是有自信贏的,沒理由跑。

  而他跟著雲家去了嵐山城參加拍賣會,去拍天材地寶,有雲家大小姐雲彩棠在,林劍卿必定跟著,能出什麼事?

  那就只有一個……他被人截殺了。

  她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那是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所傷害的恨意。

  她餘光瞥向演武台,白景明正把玩著手中的木劍,唇邊溢出兩聲低笑。

  「真是掃興。」

  他隨手將木劍擲在地上,木劍骨碌碌滾到范桐腳邊。

  范桐縮著脖子,癱軟在地上,半個字都不敢從嘴裡吐出來,縱使如今他已經恢復了行動能力,還是選擇了躺在地上裝死。

  白景明轉頭,視線直逼薛楚昕。

  「薛老闆,」他聲線發飄,「這大戲搭了台,正主居然沒了。」

  薛楚昕冷著臉沒接茬。

  「既然孫供奉的高徒已經敗在我手上,這雲來酒樓呆著也沒意思,」白景明扯了扯錦衣袖口,從台階走下,「勞煩你替我給余行帶句話。」

  他在薛楚昕面前三步站定。

  「要是他命夠硬,還能留著一口氣爬回白雲縣。」

  「隨時來白家尋我,」白景明挑起眉尾,「我白景明,隨時恭候他的大駕。」

  薛楚昕手指死死抵住紫檀木扶手。

  對方挑釁的意味已經不加掩飾,她也沒必要再假意客套。


  「白少爺的話,我記下了,」薛楚昕站直身子,語氣聽不出波瀾,「只盼到時候白少爺接招時,別怪他下手太重。」

  沒等白景明開口,她轉過頭。

  「走。」

  薛楚昕帶著一眾護衛,大步走下觀禮台。

  見薛楚昕的身影漸漸遠去,白景明不屑一笑,漫不經心地拂了拂衣袖,轉身走下台去。

  只餘下孫厲與台上癱倒的范桐,在眾人嘈雜的議論聲中,兩人神色變幻不定。

  「都散了吧,都散了吧!」

  沈萬貫快步上前,一邊揮手一邊高聲喊著,試圖疏散圍觀的人群。

  可圍觀的人非但沒有散去,反而卻是越聚越多,就連酒樓的護衛上前阻攔,都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擠倒,沈萬貫一時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孫厲緩緩站起身,眼神掃過台下,聲音冰冷如霜。

  「都給我閉嘴!!!」

  這五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話音一落,引氣境的威壓驟然從孫厲身上爆發開來,如無形的大山般壓得在場眾人喘不過氣。

  眾人臉色煞白,不少實力低微的看客竟是直接被這股威勢壓得跪倒在地,嘴角溢出鮮血,喉嚨里發出壓抑的悶哼。

  沈萬貫額角青筋暴起,勉強撐著身子,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孫供奉……為何連我也一起……」

  孫厲瞬身來到演武台上,低頭看向地上的范桐,踢了踢他的腿。

  「起來!丟人的東西!」

  作為一名引氣境的修仙者,他當然看出來范桐已經恢復了行動能力,卻依然選擇躺著裝死。

  心裡不由得升起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悲涼。

  范桐打了個哆嗦,掙扎著爬起來,頭埋得更低。

  孫厲轉向台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余行跑了也就罷了,你們這些人也跟著瞎起鬨?」

  「怎麼,你們是和余行一樣,身後有盛京酒樓和周家?」

  「還是和那白景明一樣,有白家護著你們?」

  他頓了頓,威壓又加重了幾分。

  「今天這事,誰要是再敢在外嚼舌根,休怪我孫厲不客氣!」

  此話一出,台下眾人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孫厲這才收起威壓,冷哼一聲呵斥:「滾!都滾!!都給我滾!!!」

  人群如蒙大赦,紛紛連滾帶爬地散開,片刻間觀禮台前就只剩下孫厲、范桐和沈萬貫以及雲來酒樓的護衛幾人。

  沈萬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看著孫厲:「孫供奉,這……」

  孫厲沒理他,瞥了他一眼後,拉起范桐就走。

  「回去後,一定給我好好修煉,下次別再給我丟人!」

  范桐唯唯諾諾地跟在後面,苦著個臉,卻不敢有半句怨言。

  沈萬貫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你給我甩什麼臉色?

  主意是聽你的,資金卻全是我出的,是你自己教的半殘廢徒弟不爭氣,這怪得了誰?

  對外得罪不起,唯唯諾諾,就窩裡橫,把氣撒到我頭上?

  隨後他長長地嘆了口氣,今天雲來酒樓算是徹底顏面掃地了,想要繼續經營下去,看來他得另作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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