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劉忙的算計
白雲縣，盛京酒樓，頂樓正廳。
「老闆娘！老闆娘！」
劉忙連滾帶爬地撞開大門，一身狼藉，原本還算平整的布鞋丟了一隻，腳底板磨得全是血泡。
「出禍事了！出大禍事了啊！」
他身後的幾個採藥雜役也個個臉色慘白，活脫脫像是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劉忙扯著嗓子乾嚎，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激盪，引得不少食客側目。
薛楚昕正坐在二樓圍欄旁撥弄算盤，聞言指尖一頓，目光瞬間冷下去。
她緩緩起身，火紅的長裙划過木質地板，幾步跨到樓梯口。
「余行呢？」
薛楚昕的聲音很輕，卻讓吵鬧的大廳瞬間死寂。
劉忙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狠狠磕在石磚，發出咚的悶響。
「余哥……余護衛他……沒能回來！」
劉忙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咱們的採藥隊抵達目的地後，便在余護衛的指揮下，四散開來，各自前往採藥。」
「誰知從那大山深處，突然鑽出一條赤冠墨鱗蟒！足有水桶粗，憑我們的實力，根本沒法抵抗！」
「余哥為了護著我們撤退，帶著那個面癱臉引開了畜生，眨眼就沒影了！」
他說完，眼角餘光瞥向身後那幾個雜役。
「你們說，是不是？」
那幾個雜役剛才在路上早就被劉忙那繪聲繪色的誇大其談給嚇破了膽，雖然從未真正見過，但腦子裡卻全是一條頭頂赤紅的漆黑巨蟒。
現在聽劉忙這麼一說，全都害怕地抖了抖，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幸。
——「是啊……那蛇太可怕了。」
——「余護衛……怕是凶多吉少了。」
——「太恐怖了……」
眾人紛紛附和，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化作一陣壓抑的低泣。
劉忙低下頭，嘴角掠過一抹得逞。
這一切全在他的算計里。
如果范桐一開始就直接對余行出手，憑他入穴境的實力，去對付一個只開了聯絡穴的廢物，必定得手。
那他劉忙就是個被孫厲和范桐用之即棄的棋子，背上叛徒的罵名不說，如果余行只是普通的死了，他還沒有多少實質性的好處。
讓范桐去白雲大山再動手，就是為了報復他。
他想看這自命不凡，目中無人的仙師弟子在余行手下吃癟，順便讓他徹底記恨余行。
憑引氣境弟子的身份，范桐身上有什麼寶物都不奇怪。
更別說是在白雲大山這種特殊環境下，若范桐心中對余行有怨氣，借他之手，或許真的能除掉余行。
他帶過無數次去白雲大山的採藥隊，一旦去到那裡，他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那瓶「百獸涎」自然也是他故意留了縫隙，成功引來凶獸後，然後佯裝無意地潑灑到范桐身上。
在赤冠墨鱗蟒的追殺下，范桐必定選擇禍水東引，屆時，就算是余行這種大氣運之人，怎麼說也得喝上一壺。
到時候他拿著范桐這塊敲門磚投奔孫厲，絕對比在盛京酒樓當個破護衛強百倍。
就算余行命大活下來，大概率因辦事不利丟了職權，而他作為一個「拼死回來報信」的忠僕，不說上位，穩固地位還是能做到的。
如此這般，余行生死不明，范桐必死無疑。
而他劉忙，橫豎都不虧。
薛楚昕盯著劉忙，指尖在扶手上無節奏地敲擊。
「赤冠墨鱗蟒？」
她冷笑一聲，眯起眼睛審視起眾人。
「千真萬確啊！老闆娘！」
劉忙瞬間收起笑容，抬起頭，滿臉都是悲憤。
「而且這凶獸的實力足以比擬地脈境！我根本不是對手！」
薛楚昕沒接話。
余行那小子身上的氣運，讓周家的客卿都想招攬他，又怎會死在一條地脈境的畜生嘴裡？
反正她是不信的。
這種直覺毫無根據，卻讓她沒有立刻發火。
「來人，去大山里搜，」她吩咐下去，隨後目光掃過眾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劉忙，你們護衛不力，本來該罰。」
薛楚昕頓了頓。
「但念在余行是為了救你們，這次先記下，去後廚領點犒勞，壓壓驚。」
劉忙心中狂喜，正要謝恩。
大廳內的溫度驟降。
一陣陰冷的寒風卻從門口倒灌而入，他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裡。
「何人！！！」
與此同時，薛楚昕也瞪大眼睛，猛地從主座上站起，視線投向門口。
一個全身裹在寬大黑袍里的身影，不知何時立在門口，袍角下隱約露出幾縷雪白的長須。
薛楚昕渾身緊繃，眼睛微眯，死死盯著對方，手中下意識地積蓄起靈力。
她竟然完全窺探不到對方的修為。
就在薛楚昕想開口詢問時，黑袍人身形一晃，快得像道幻影，直接出現在大廳中央。
「？！」
薛楚昕瞳孔劇縮，剛想回擊，卻並未察覺到任何靈力波動。
這意味著，對方只是單單憑藉肉身的速度，便已經到了她無法看清的地步。
這人，絕對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只聽「嘭」的一聲。
一個滿身是血、幾乎辨不出人形的身影被他隨手扔在薛楚昕面前。
劉忙看清那張臉的瞬間，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范桐！
這二世祖竟然沒死？！
而且他渾身骨頭像是碎了一半，原本那股得意之氣蕩然無存，此刻縮成一團，抖得像篩糠。
黑袍人一言不發，斗篷下的目光掃過劉忙。
劉忙感覺自己像是被某種遠古凶獸盯上，連呼吸都停了。
薛楚昕看向那個黑袍人，又看看地上的范桐，眉頭擰成死結。
「閣下，這是何意？」
黑袍人沒有回答。
只是目光落在劉忙身上時，似乎不屑地笑了一下。
他轉過身，聲音在大廳里迴蕩，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壓。
「今日你們並沒有見到過我。」
話音一落，盛京酒樓內所有的食客，以及劉忙身後的幾名雜役全都失神了片刻。
旋即，一臉茫然地恢復了過來。
幾名雜役在看到薛楚昕腳下的范桐時，紛紛褪去了呆滯的狀態，驚呼出聲。
很顯然，他們已經失去了剛才見過那名黑袍人的記憶。
劉忙此刻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自己捅了大簍子。
范桐既然還活著，等他一醒，然後薛楚昕再一問，他那套「赤冠墨鱗蟒吃余行」的謊言會瞬間碎一地。
而這個能把范桐像死狗一樣拎回來的老怪物，又到底是什麼身份？
「劉忙，你剛才說，余行被赤冠墨鱗蟒吃了？」
薛楚昕轉頭看向劉忙，眼波流轉，她敏銳察覺到劉忙那極力掩飾的恐懼，笑容變得玩味。
劉忙張了張嘴，嗓子眼裡像是塞了團帶鉤的棉花，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我們何不等此人醒來，再確認一遍呢？」
「老闆娘！老闆娘！」
劉忙連滾帶爬地撞開大門，一身狼藉，原本還算平整的布鞋丟了一隻，腳底板磨得全是血泡。
「出禍事了！出大禍事了啊！」
他身後的幾個採藥雜役也個個臉色慘白，活脫脫像是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劉忙扯著嗓子乾嚎，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激盪，引得不少食客側目。
薛楚昕正坐在二樓圍欄旁撥弄算盤，聞言指尖一頓，目光瞬間冷下去。
她緩緩起身，火紅的長裙划過木質地板，幾步跨到樓梯口。
「余行呢？」
薛楚昕的聲音很輕，卻讓吵鬧的大廳瞬間死寂。
劉忙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狠狠磕在石磚，發出咚的悶響。
「余哥……余護衛他……沒能回來！」
劉忙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咱們的採藥隊抵達目的地後，便在余護衛的指揮下，四散開來，各自前往採藥。」
「誰知從那大山深處，突然鑽出一條赤冠墨鱗蟒！足有水桶粗，憑我們的實力，根本沒法抵抗！」
「余哥為了護著我們撤退，帶著那個面癱臉引開了畜生，眨眼就沒影了！」
他說完，眼角餘光瞥向身後那幾個雜役。
「你們說，是不是？」
那幾個雜役剛才在路上早就被劉忙那繪聲繪色的誇大其談給嚇破了膽，雖然從未真正見過，但腦子裡卻全是一條頭頂赤紅的漆黑巨蟒。
現在聽劉忙這麼一說，全都害怕地抖了抖，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幸。
——「是啊……那蛇太可怕了。」
——「余護衛……怕是凶多吉少了。」
——「太恐怖了……」
眾人紛紛附和，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化作一陣壓抑的低泣。
劉忙低下頭，嘴角掠過一抹得逞。
這一切全在他的算計里。
如果范桐一開始就直接對余行出手，憑他入穴境的實力，去對付一個只開了聯絡穴的廢物，必定得手。
那他劉忙就是個被孫厲和范桐用之即棄的棋子，背上叛徒的罵名不說，如果余行只是普通的死了，他還沒有多少實質性的好處。
讓范桐去白雲大山再動手，就是為了報復他。
他想看這自命不凡，目中無人的仙師弟子在余行手下吃癟，順便讓他徹底記恨余行。
憑引氣境弟子的身份，范桐身上有什麼寶物都不奇怪。
更別說是在白雲大山這種特殊環境下，若范桐心中對余行有怨氣，借他之手，或許真的能除掉余行。
他帶過無數次去白雲大山的採藥隊，一旦去到那裡，他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那瓶「百獸涎」自然也是他故意留了縫隙，成功引來凶獸後，然後佯裝無意地潑灑到范桐身上。
在赤冠墨鱗蟒的追殺下，范桐必定選擇禍水東引，屆時，就算是余行這種大氣運之人，怎麼說也得喝上一壺。
到時候他拿著范桐這塊敲門磚投奔孫厲，絕對比在盛京酒樓當個破護衛強百倍。
就算余行命大活下來，大概率因辦事不利丟了職權，而他作為一個「拼死回來報信」的忠僕，不說上位，穩固地位還是能做到的。
如此這般，余行生死不明，范桐必死無疑。
而他劉忙，橫豎都不虧。
薛楚昕盯著劉忙，指尖在扶手上無節奏地敲擊。
「赤冠墨鱗蟒？」
她冷笑一聲，眯起眼睛審視起眾人。
「千真萬確啊！老闆娘！」
劉忙瞬間收起笑容，抬起頭，滿臉都是悲憤。
「而且這凶獸的實力足以比擬地脈境！我根本不是對手！」
薛楚昕沒接話。
余行那小子身上的氣運，讓周家的客卿都想招攬他，又怎會死在一條地脈境的畜生嘴裡？
反正她是不信的。
這種直覺毫無根據，卻讓她沒有立刻發火。
「來人，去大山里搜，」她吩咐下去，隨後目光掃過眾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劉忙，你們護衛不力，本來該罰。」
薛楚昕頓了頓。
「但念在余行是為了救你們，這次先記下，去後廚領點犒勞，壓壓驚。」
劉忙心中狂喜，正要謝恩。
大廳內的溫度驟降。
一陣陰冷的寒風卻從門口倒灌而入，他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裡。
「何人！！！」
與此同時，薛楚昕也瞪大眼睛，猛地從主座上站起，視線投向門口。
一個全身裹在寬大黑袍里的身影，不知何時立在門口，袍角下隱約露出幾縷雪白的長須。
薛楚昕渾身緊繃，眼睛微眯，死死盯著對方，手中下意識地積蓄起靈力。
她竟然完全窺探不到對方的修為。
就在薛楚昕想開口詢問時，黑袍人身形一晃，快得像道幻影，直接出現在大廳中央。
「？！」
薛楚昕瞳孔劇縮，剛想回擊，卻並未察覺到任何靈力波動。
這意味著，對方只是單單憑藉肉身的速度，便已經到了她無法看清的地步。
這人，絕對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只聽「嘭」的一聲。
一個滿身是血、幾乎辨不出人形的身影被他隨手扔在薛楚昕面前。
劉忙看清那張臉的瞬間，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范桐！
這二世祖竟然沒死？！
而且他渾身骨頭像是碎了一半，原本那股得意之氣蕩然無存，此刻縮成一團，抖得像篩糠。
黑袍人一言不發，斗篷下的目光掃過劉忙。
劉忙感覺自己像是被某種遠古凶獸盯上，連呼吸都停了。
薛楚昕看向那個黑袍人，又看看地上的范桐，眉頭擰成死結。
「閣下，這是何意？」
黑袍人沒有回答。
只是目光落在劉忙身上時，似乎不屑地笑了一下。
他轉過身，聲音在大廳里迴蕩，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壓。
「今日你們並沒有見到過我。」
話音一落，盛京酒樓內所有的食客，以及劉忙身後的幾名雜役全都失神了片刻。
旋即，一臉茫然地恢復了過來。
幾名雜役在看到薛楚昕腳下的范桐時，紛紛褪去了呆滯的狀態，驚呼出聲。
很顯然，他們已經失去了剛才見過那名黑袍人的記憶。
劉忙此刻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自己捅了大簍子。
范桐既然還活著，等他一醒，然後薛楚昕再一問，他那套「赤冠墨鱗蟒吃余行」的謊言會瞬間碎一地。
而這個能把范桐像死狗一樣拎回來的老怪物，又到底是什麼身份？
「劉忙，你剛才說，余行被赤冠墨鱗蟒吃了？」
薛楚昕轉頭看向劉忙，眼波流轉，她敏銳察覺到劉忙那極力掩飾的恐懼，笑容變得玩味。
劉忙張了張嘴，嗓子眼裡像是塞了團帶鉤的棉花，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我們何不等此人醒來，再確認一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