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妙計」
深夜，劉忙的房間。
范桐摔開門，帶進一身濃烈的腥臭味。
他那身原本還算整潔的雜役服，現在掛滿了破碎的魚內臟和暗紅血塊，手心還粘著幾片怎麼也蹭不掉的金色鱗片。
「余行……我要他全家死絕！」
范桐把手裡那把生了鏽的殺魚刀狠狠拍在桌上，震得燈火猛一跳。
劉忙捂著鼻子，嫌棄的表情在臉上一閃而逝。
一見范桐那要吃人的表情，他趕緊放下手，又換上一副心疼到不行的諂媚臉。
「范少爺，您受累了！真是委屈您了，快，喝口水壓壓驚。」
「滾開！」
范桐怒喝一聲，反手打翻水杯，指著自己被水泡得發白、被魚骨劃破的指頭，聲音氣得發顫。
「我這雙手是拿來握劍，拿來入道修仙的！但今天我颳了整整三百條魚！三百條！」
「你知道我這段時間是怎麼過的嗎？你知道嗎？！」
「那個該死的臭小子，他在岸上嗑著瓜子看我笑話，而你就在旁邊站著？你踏馬不是護衛頭子嗎？！」
劉忙暗罵一聲，心說：是你師父讓你裝孫子，你沖我發什麼火？
面上卻趕緊點頭哈腰，湊過去小聲找補。
「范少爺，您這是大隱隱於市，是成大事的隱忍吶，我剛才觀察了，那小子看您刮魚的時候，眼神雖然得意，但已經放鬆警惕了。」
「放鬆警惕？」
范桐冷笑。
「他那是真把我當成了個腦子壞掉了的畜生在耍！」
范桐一拳把桌子敲爛，作勢起身。
「我今天晚上就去把他做掉！」
「冷靜啊！范少爺！」劉忙見狀瞬間慌了神，拉住了范桐，「那薛楚昕不簡單，若你在她的地盤動手，說不定會結死仇啊！」
劉忙轉了轉眼珠，湊到范桐耳邊，壓低聲音。
「范少爺，其實想弄死他，我有一計。」
范桐盯著他：「說。」
「這白雲山地界，最毒的可不是魚。」
「過幾天就是酒樓的大集采，按照規矩，余行得領著咱們去白雲大山里採摘草藥，那是他的職責。」
「那山林里野獸多，毒蟲也多，隨便出點意外，誰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劉忙的鞋拔子臉笑得像個風乾的橘子。
「而且我手裡還有點『好東西』，保證讓他走得神不知鬼不覺。」
范桐聽完，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
「你最好保證萬無一失，要是再出差錯，我先拿你去餵魚！」
劉忙連連哈腰。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到時候還得請范少爺您親自出手，給他個痛快。」
「哼！那是氣話！師父說了，要活捉了他！」
范桐厭惡地拍了拍身上的血跡。
「這幾天我還得去裝那個傻子捕魚？」
「為了仙師大人的大計，范少爺，您就再委屈幾天。」
范桐重重哼了一聲，眼神兇狠。
「便依你！」
……
接下來的幾天，余行發現那個新來的阿桐變得異常聽話。
哪怕余行故意讓他去處理最髒的魚下水，甚至讓他去搬運腥臭的廚餘垃圾，他也只是悶頭幹活，一句話都不反駁。
小面癱看著正在推著糞車的范桐，又看看躺在搖椅上的余行。
「彳亍哥，他太安靜了。」
余行吐掉嘴裡的草根，眯起眼。
「狗不叫，是因為他在找咬人的位置。」
他在地球可是看了不少玄幻小說，再結合近期盛京酒樓的規劃，他用屁股想都知道範桐到底在等什麼。
「小面癱，幫我個忙，你去給薛楚昕傳個信，就說明天的採藥隊可以少批幾個護衛。」
既然摸不准薛楚昕在這件事上會不會幫他，那不如先試探試探。
這段時間他拋出的鉤子雖然沒什麼成效，不過既然對方打定主意要在白雲大山里動手，那到時候究竟是誰對付誰，可就是余老爺說了算。
至於打不打得過，他還是能感覺得出對方的氣息並不比自己高出多少的。
薛楚昕是個聰明人，這話傳過去，她自然會明白明天採藥的雜役里有人不對勁。
若是批准了，便是同意他私自處理；就算沒批，她也會代為處理。
不論如何，他余行都能拿捏這個阿桐。
……
次日，白雲大山山腳下。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盡，帶著山林的濕冷。
採藥隊一行十餘人，除了余行和小面癱外，劉忙和范桐赫然在列。
除此之外的護衛，只有區區兩人，剩下的都是些余行挑揀出腿腳利索的雜役。
劉忙看著這稀稀拉拉的隊伍，心裡樂開了花。
這余行，真是狂妄到家了，真以為自己運氣好就天下無敵？連護衛都沒帶全就敢動身。
這簡直是老天爺都在幫他！
「余哥，這護衛是不是少了點？山里不安全啊。」劉忙假惺惺地湊上前。
「人多手雜，采個藥而已，能有什麼危險。」
余行打了個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他越是這副德行，劉忙心裡就越是篤定。
范桐跟在隊伍末尾，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背在身後的手，已經悄悄握住了藏在腰間的短刃。
他已經忍無可忍了。
今天，他一定要讓這個姓余的，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一行人深入山林，周圍的光線漸漸暗淡下來，參天古木遮蔽了天空。
「好了，就在這附近吧。」
余行在一片開闊的林間空地停下腳步，隨意指了指周圍。
「大家散開找，注意安全，一個時辰後在這裡集合。」
雜役們應聲散去。
劉忙對范桐使了個眼色，范桐會意，悄悄跟在一個方向。
小面癱站在余行身邊，一言不發，但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柴刀上。
「彳亍哥，我們要不要跟過去？」
「嗯，別急，」余行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包瓜子，「戲台子我已經給他們搭好了，就等他們先唱。」
劉忙並沒有立刻動手，而是裝模作樣地在附近搜尋草藥，眼睛的餘光卻死死鎖定著余行的位置。
時機差不多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簡陋的小藥瓶，趁著沒人注意，悄悄擰開。
一滴無色無味的液體，緩緩滴落在地上。
做完這一切，他立刻退到遠處，跟范桐匯合，兩人躲在一棵大樹後，緊張地等待著。
「我勘察過地形，此地瘴氣四溢，定有毒物出沒，這『百獸涎』，有吸引凶物的功效，絕對能引來附近最凶的毒物，那小子死定了！」
劉忙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興奮。
這可是他珍藏多年的寶貝，原本是買來在野外保命用的，但此刻也顧不得其他。
范桐沒說話，只是盯著余行的方向，眼神冰冷。
他要親眼看著這小子被毒獸撕咬成重傷，然後再上去，吊住他的命，帶回去慢慢折磨……
「沙沙……沙沙……」
不久，林間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來了！
劉忙和范桐精神一振。
只見一條通體漆黑，足有水桶粗細的巨蟒，從草叢中緩緩游出。
它頭頂生著一塊血紅色的肉冠，一雙三角眼閃著幽冷的光，嘴中「嘶嘶」作響，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
范桐摔開門，帶進一身濃烈的腥臭味。
他那身原本還算整潔的雜役服，現在掛滿了破碎的魚內臟和暗紅血塊，手心還粘著幾片怎麼也蹭不掉的金色鱗片。
「余行……我要他全家死絕！」
范桐把手裡那把生了鏽的殺魚刀狠狠拍在桌上，震得燈火猛一跳。
劉忙捂著鼻子，嫌棄的表情在臉上一閃而逝。
一見范桐那要吃人的表情，他趕緊放下手，又換上一副心疼到不行的諂媚臉。
「范少爺，您受累了！真是委屈您了，快，喝口水壓壓驚。」
「滾開！」
范桐怒喝一聲，反手打翻水杯，指著自己被水泡得發白、被魚骨劃破的指頭，聲音氣得發顫。
「我這雙手是拿來握劍，拿來入道修仙的！但今天我颳了整整三百條魚！三百條！」
「你知道我這段時間是怎麼過的嗎？你知道嗎？！」
「那個該死的臭小子，他在岸上嗑著瓜子看我笑話，而你就在旁邊站著？你踏馬不是護衛頭子嗎？！」
劉忙暗罵一聲，心說：是你師父讓你裝孫子，你沖我發什麼火？
面上卻趕緊點頭哈腰，湊過去小聲找補。
「范少爺，您這是大隱隱於市，是成大事的隱忍吶，我剛才觀察了，那小子看您刮魚的時候，眼神雖然得意，但已經放鬆警惕了。」
「放鬆警惕？」
范桐冷笑。
「他那是真把我當成了個腦子壞掉了的畜生在耍！」
范桐一拳把桌子敲爛，作勢起身。
「我今天晚上就去把他做掉！」
「冷靜啊！范少爺！」劉忙見狀瞬間慌了神，拉住了范桐，「那薛楚昕不簡單，若你在她的地盤動手，說不定會結死仇啊！」
劉忙轉了轉眼珠，湊到范桐耳邊，壓低聲音。
「范少爺，其實想弄死他，我有一計。」
范桐盯著他：「說。」
「這白雲山地界，最毒的可不是魚。」
「過幾天就是酒樓的大集采，按照規矩，余行得領著咱們去白雲大山里採摘草藥，那是他的職責。」
「那山林里野獸多，毒蟲也多，隨便出點意外，誰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劉忙的鞋拔子臉笑得像個風乾的橘子。
「而且我手裡還有點『好東西』，保證讓他走得神不知鬼不覺。」
范桐聽完，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
「你最好保證萬無一失，要是再出差錯，我先拿你去餵魚！」
劉忙連連哈腰。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到時候還得請范少爺您親自出手，給他個痛快。」
「哼！那是氣話！師父說了，要活捉了他！」
范桐厭惡地拍了拍身上的血跡。
「這幾天我還得去裝那個傻子捕魚？」
「為了仙師大人的大計，范少爺，您就再委屈幾天。」
范桐重重哼了一聲，眼神兇狠。
「便依你！」
……
接下來的幾天，余行發現那個新來的阿桐變得異常聽話。
哪怕余行故意讓他去處理最髒的魚下水，甚至讓他去搬運腥臭的廚餘垃圾，他也只是悶頭幹活，一句話都不反駁。
小面癱看著正在推著糞車的范桐，又看看躺在搖椅上的余行。
「彳亍哥，他太安靜了。」
余行吐掉嘴裡的草根，眯起眼。
「狗不叫，是因為他在找咬人的位置。」
他在地球可是看了不少玄幻小說，再結合近期盛京酒樓的規劃，他用屁股想都知道範桐到底在等什麼。
「小面癱，幫我個忙，你去給薛楚昕傳個信，就說明天的採藥隊可以少批幾個護衛。」
既然摸不准薛楚昕在這件事上會不會幫他，那不如先試探試探。
這段時間他拋出的鉤子雖然沒什麼成效，不過既然對方打定主意要在白雲大山里動手，那到時候究竟是誰對付誰，可就是余老爺說了算。
至於打不打得過，他還是能感覺得出對方的氣息並不比自己高出多少的。
薛楚昕是個聰明人，這話傳過去，她自然會明白明天採藥的雜役里有人不對勁。
若是批准了，便是同意他私自處理；就算沒批，她也會代為處理。
不論如何，他余行都能拿捏這個阿桐。
……
次日，白雲大山山腳下。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盡，帶著山林的濕冷。
採藥隊一行十餘人，除了余行和小面癱外，劉忙和范桐赫然在列。
除此之外的護衛，只有區區兩人，剩下的都是些余行挑揀出腿腳利索的雜役。
劉忙看著這稀稀拉拉的隊伍，心裡樂開了花。
這余行，真是狂妄到家了，真以為自己運氣好就天下無敵？連護衛都沒帶全就敢動身。
這簡直是老天爺都在幫他！
「余哥，這護衛是不是少了點？山里不安全啊。」劉忙假惺惺地湊上前。
「人多手雜，采個藥而已，能有什麼危險。」
余行打了個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他越是這副德行，劉忙心裡就越是篤定。
范桐跟在隊伍末尾，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背在身後的手，已經悄悄握住了藏在腰間的短刃。
他已經忍無可忍了。
今天，他一定要讓這個姓余的，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一行人深入山林，周圍的光線漸漸暗淡下來，參天古木遮蔽了天空。
「好了，就在這附近吧。」
余行在一片開闊的林間空地停下腳步，隨意指了指周圍。
「大家散開找，注意安全，一個時辰後在這裡集合。」
雜役們應聲散去。
劉忙對范桐使了個眼色，范桐會意，悄悄跟在一個方向。
小面癱站在余行身邊，一言不發，但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柴刀上。
「彳亍哥，我們要不要跟過去？」
「嗯，別急，」余行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包瓜子，「戲台子我已經給他們搭好了，就等他們先唱。」
劉忙並沒有立刻動手，而是裝模作樣地在附近搜尋草藥，眼睛的餘光卻死死鎖定著余行的位置。
時機差不多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簡陋的小藥瓶，趁著沒人注意，悄悄擰開。
一滴無色無味的液體，緩緩滴落在地上。
做完這一切，他立刻退到遠處，跟范桐匯合，兩人躲在一棵大樹後，緊張地等待著。
「我勘察過地形，此地瘴氣四溢，定有毒物出沒，這『百獸涎』，有吸引凶物的功效，絕對能引來附近最凶的毒物，那小子死定了！」
劉忙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興奮。
這可是他珍藏多年的寶貝，原本是買來在野外保命用的，但此刻也顧不得其他。
范桐沒說話，只是盯著余行的方向，眼神冰冷。
他要親眼看著這小子被毒獸撕咬成重傷，然後再上去，吊住他的命，帶回去慢慢折磨……
「沙沙……沙沙……」
不久，林間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來了！
劉忙和范桐精神一振。
只見一條通體漆黑，足有水桶粗細的巨蟒，從草叢中緩緩游出。
它頭頂生著一塊血紅色的肉冠，一雙三角眼閃著幽冷的光，嘴中「嘶嘶」作響，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