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秘而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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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

  洛水南岸。

  顧辭獨自穿過一片幽靜密林,沿著石徑走到洛水閣門前。

  閣外大門半開。

  青櫻帶著幾個侍女正提著舞衣回來。

  她抬眼看見顧辭,手裡的團扇險些掉下去。

  「顧公子?!」

  顧辭道:「青櫻姑娘,好久不見。」

  青櫻連忙福身。

  「顧公子何時到的河南府?」

  「奴婢昨日還在和雲裳姐姐說,您若來了,小姐定會高興。」

  顧辭看向水榭方向。

  「晚音姐在閣中嗎?」

  青櫻輕聲回應:「小姐一早去了博雅軒,說京城那邊的業務,要親自處理才放心。」

  她話音剛落,臉上便露出笑意。

  「顧公子先去水榭坐著,奴婢這就去博雅軒報信。」

  顧辭本想讓她不必著急,可青櫻已經轉身往外跑去。

  她跑出幾步,又回頭吩咐身邊侍女。

  「快去水榭備茶。」

  顧辭望著她忙碌的背影,搖頭笑笑。

  五年未見,洛水閣依然清幽。

  水榭四周的花木比從前更茂盛,池中錦鯉游過蓮葉,水面泛起一圈圈細紋。

  顧辭坐到窗邊的軟榻上。

  侍女奉上好茶,又悄悄退到廊外。

  屋角的金寶老了一些,羽色不如從前鮮亮,翅下添了幾根灰羽,脖子上的金鎖還是那般晃眼。

  它歪著腦袋看了顧辭半天,眼珠骨碌碌轉著。

  「姑爺回來了。」

  「主人要高興壞了。」

  顧辭抬頭看它。

  「你還記得我?」

  金寶挺起胸脯。

  「金寶聰明。」

  「姑爺長高了,主人更喜歡了。」

  「少說兩句。」

  金寶縮縮脖子,低頭啄起食槽里的松子。

  水榭重新安靜下來。

  沒過多久,熟悉的玫瑰香從身後飄來。

  香氣很淡,順著窗外吹來的風,輕輕縈繞在顧辭鼻尖。

  顧辭握著茶盞,唇角慢慢揚起。

  他剛要回頭,一雙柔軟的手忽然從身後探來,輕輕遮住了他的眼睛。

  耳邊隨之響起一道柔媚的嗓音。

  「猜猜我是誰?」

  顧辭故意沉吟片刻。

  「嗯……確實難猜。」

  「整個河南府,除了晚音姐,應當沒有哪個女子的聲音能這般好聽。」

  身後傳來一陣嬌笑。

  「小沒良心的。」

  「許久不見,哄人的本事長進不少。」

  紀晚音鬆開手,繞到顧辭面前。

  五年光陰,似乎格外優待她。

  那張明艷動人的臉上不見多少歲月痕跡,只在眉眼間添了幾分從容與韻味。

  她今日穿著一襲緋色輕羅長裙。

  衣襟與裙邊用金線繡著幾枝海棠,既不繁重,也不張揚。

  三千青絲松松挽成雲髻,一支赤金鳳釵斜簪發間。

  細細的珠穗垂落鬢邊,隨著步子輕輕晃動,更襯得肌膚溫潤如玉。

  那雙桃花眼依舊勾人。

  眼波流轉間,少了幾分當年的明艷張揚,卻多了一種經過沉澱的嫵媚風情。

  顧辭看了片刻,竟有些移不開眼。

  他忽然覺得,周幽王為褒姒舉烽火,紂王因妲己亂朝綱,荒唐自然是荒唐。

  可美人若真到了這等地步,史書里那些離奇傳說,似乎也沒那麼難懂了。

  「晚音姐。」

  紀晚音站在他面前,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小辭長大了。」

  「肩膀寬了,個子高了,人也更俊了。」

  她語氣微頓,桃花眼裡添了一絲幽怨。

  「就是心更狠了。」

  「也不知道抽空回來看看姐姐。」

  顧辭放下茶盞。

  「我每個月的兩封信可沒斷過。」

  「奧?」

  紀晚音輕輕挑眉。

  「紙會陪姐姐吃飯嗎?」

  「不會。」

  「紙會坐在這裡,讓姐姐好好瞧瞧嗎?」

  「也不會。」

  紀晚音輕哼一聲。

  「那不就是了?」

  「姐姐想見的是你,又不是你寫來的那幾張紙。」

  不等顧辭回答,她忽然伸出雙臂,輕輕勾住他的脖頸。

  身子一轉,便順勢坐在了顧辭膝上。

  兩人一下挨得極近。

  紀晚音說話時,溫熱的呼吸落在顧辭臉側,混著幽香,擾得他一時忘了言語。

  顧辭身子微僵,下意識扶住她的腰。

  「晚音姐,這……」

  「嗯,什麼?」

  紀晚音偏過臉,湊到他耳邊,將聲音壓得很輕。

  「信里一口一個晚音姐,見了面,倒知道同姐姐講規矩了?」

  「如今長本事了,也知道躲姐姐了。」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顧辭喉結滾動一下。

  就拿這個考驗幹部?

  哪個幹部經得起這樣的考驗。

  他緩了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不是躲。」

  「那就是願意讓姐姐抱著。」

  「……」

  紀晚音眸中的笑意更濃。

  「還是這般不會應付姐姐。」

  顧辭無奈道:「晚音姐根本沒給我解釋的機會。」

  「給了呀。」

  紀晚音理直氣壯地看著他。

  「姐姐問你是不是躲,你說不是。」

  「既然不是躲,那便是喜歡姐姐離你近些。」

  顧辭忍不住道:「晚音姐這是強詞奪理。」

  「姐姐盼了這麼久,今日好不容易把人盼回來,強一回又怎麼了?」

  紀晚音說得理直氣壯,桃花眼裡卻藏著一絲幽怨。

  她抬手繞起鬢邊的一縷青絲,慢悠悠開口:

  「再說了,你那些信里不是讀書修渠,就是查帳助學。」

  「每回寫到自己,都是一句一切安好。」

  「吃得好不好,累不累,還有……」

  顧辭迎上她的目光。

  「想過。」

  紀晚音指尖一頓,眼尾隨即彎了起來,嘴上卻仍不肯放過他。

  「就兩個字?」

  顧辭無奈道:「晚音姐還想聽什麼?」

  「自己想。」

  顧辭看了片刻,到底還是認了輸。

  「好。」

  「是我回來得遲了。」

  紀晚音眼底這才綻放笑意。

  「知道便好。」

  「看在小辭認錯還算誠懇的份上,姐姐今日便不罰你了。」

  顧辭問:「晚音姐原本想怎麼罰?」

  紀晚音眨了眨桃花眼。

  「那可不能告訴你。」

  「說出來,萬一你日後……盼著姐姐生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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