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急病
直到東方既白，這些聲音才逐漸平息，最終只留下一片死寂。
下午四點左右，劉朔、李文和席昌盛三人依舊像雕塑般沉默地圍坐在一起。他們的目光緊緊地鎖定在門口，每一個細微的動靜都牽動著他們的神經。
儘管已經連續幾個小時沒有休息，疲憊寫在每個人的臉上，但誰都沒有一絲放鬆的跡象。
李文抬頭看向床上的孫方宏，只見他側躺著，雙眼緊閉，已經昏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見他罕見地沒有一絲生氣，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活力，李文的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擔憂，便順著梯子爬上床。
他仔細觀察著孫方宏的臉色，只見他的面頰潮紅，仿佛被火焰灼燒一般。
李文伸長了胳膊，用手背輕輕貼住孫方宏的額頭，一股滾燙的熱度瞬間傳來。
「好燙。」李文低聲驚呼道。
幾人在翻箱倒櫃後，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寢室里並沒有備藥，唯一的藥品還是一盒過期的護嗓片，顯然無法派上用場。
「只有一隻測溫槍。」李文舉起手裡的東西無奈地說道，「還好還能找到有用的。」
日暮時分，門外已經幾乎聽不到任何活人的響動。
劉朔從陽台上拿回了四盒自熱米飯，分給大家。孫方宏明顯發著高燒，他萎靡不振地靠在床頭，擺擺手表示自己沒有胃口。
李文用測溫槍對著孫方宏的額頭輕輕一按，「滴」的一聲響後，昏沉的月光下，李文看著顯示屏上38.4℃的數字，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沒有大礙。」孫方宏扯起嘴角笑了笑。
在幾人的勸說下，他還是勉強吃了點東西，隨後又躺下休息。
午夜，劉朔坐在下面值崗。宿舍里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微弱呼吸聲。
此時，他忽然聽見頭頂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測溫槍再給我用下。」聲音之低，幾乎讓人聽不出是常年堅持鍛鍊的孫方宏所發出。
「滴」的一聲響後，昏沉的月光下，顯示屏上的數字再次飆升——
39.7℃。
孫方宏歪著頭，努力聚焦視線看向劉朔，隨後掙扎著掀開被子，想要爬下床，=。然而由於高燒導致的渾身無力，他的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當他踩到地面上時，腳下一軟，身體不由自主地搖晃，幾乎要摔倒在地。
劉朔見狀，立刻疾步上前，穩穩地扶住了孫方宏：「你這是要做什麼？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下床。」
孫方宏微微張開乾裂的嘴唇，聲音微弱卻堅定：「給我綁起來。」
劉朔一臉詫色，不解地問：「你說什麼？為什麼要綁你？」
孫方宏費力地重複道：「綁起來……把我控制住。」
「就是。」原本以為早已入睡的李文突然坐起身，皺著眉頭看向兩人，「想上演什麼自我犧牲的戲碼？我們還沒到那個地步。」
「這幾趟我一直和你在一起。」劉朔篤定地說，「你沒受傷，只是普通感冒。」
「如果不是呢？」孫方宏抬起頭問，「如果賭錯了，我們620，每個人都要變成怪物，就像現在這棟樓的其他寢室一樣。」
說完，一股寒意仿佛從四面八方湧來，孫方宏感到渾身極度寒冷，無法自制地一陣顫抖。他咬緊牙關，努力抑制住身體的顫抖。
「你燒得很厲害。」劉朔看著他不斷翕動的嘴唇，「上床躺下。」
「那些東西……傳染途徑是什麼，我們弄不清。」孫方宏搖了搖頭，「現在我莫名奇妙地發高燒，如果你們感情用事……我們撐到現在，就一點意義沒有。」
劉朔見他大口喘氣粗氣，渾身止不住地抖動，虛弱得甚至需要撐著桌子，只得低聲說：「你先上去休息，如果天亮的時候你還是這個狀態，我們考慮你的提議。」
孫方宏點了點頭，抓著梯子，艱難地爬上床。即使躺下，他仍然感到渾身冰冷，無法擺脫那種莫名的恐懼和不安。
七個小時後，晨曦微露。
李文緊握著手裡的測溫槍，眼神凝重地抬眼說：「已經超過40℃了，他的情況越來越糟。」
「校醫院在南操場。」席昌盛焦急地擰著眉，「外面一片混亂，我們根本過不去。」
劉朔轉頭看向仍在熟睡的孫方宏，沉聲問道：「藥，這一層有沒有哪間宿舍有？」
李文沉思片刻後說：「之前串門的時候，我有印象在614見過退燒藥，但那是兩個月前的事情了，不確定現在還有沒有。」
席昌盛躊躇道：「614嗎？大概有十五米的距離。」
劉朔思索一番——去往614宿舍需要出門向右直線十五米，聽上去轉瞬即到，但門外可能一步一喪屍，行差踏錯的每一步都會直接要了他們的命。
「確定嗎？」劉朔抿了抿嘴，看著李文問道。
李文撓了撓頭，說：「其他寢室是否有藥我們根本不知道，但614，至少我見過。」
「那就夠了，有一絲可能性就值得一試。」劉朔忽地站起身。
「慢，我和你一起。」李文撐著膝蓋站起身，轉頭對席昌盛說，「留你在這裡守著寢室，沒問題吧？」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劉朔拾起一根結實的臂力棒，又將另一根遞給李文。李文接過去，拿在手裡比劃兩下，然後反覆深呼吸幾口，隨後沖劉朔點了點頭。
「等下。」劉朔輕輕拉開抽屜，從裡面抽出一把直柄水果刀，取掉刀鞘後攥在手裡打量一眼，便緩緩踱步到門邊。
「我不用？」李文低聲問，同時朝桌角的指甲刀般大小的摺疊水果刀努了努嘴。
劉朔微眯著眼一瞧，旋即搖搖頭，張開手掌向下壓了兩下，示意李文保持安靜。
李文立即會意，輕手輕腳地走到劉朔身邊。兩人屏著氣，合力將門後的桌子向後挪了些許，留出一條狹小的縫隙。
屋門徐徐開啟後，劉朔透過門縫向外望了一眼——
整個六層，大部分寢室的門都敞開著，也包括614。
走廊上，近十隻血肉模糊的、步履蹣跚的喪屍，腐壞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只是失神地拖著血印晃蕩。
下午四點左右，劉朔、李文和席昌盛三人依舊像雕塑般沉默地圍坐在一起。他們的目光緊緊地鎖定在門口，每一個細微的動靜都牽動著他們的神經。
儘管已經連續幾個小時沒有休息，疲憊寫在每個人的臉上，但誰都沒有一絲放鬆的跡象。
李文抬頭看向床上的孫方宏，只見他側躺著，雙眼緊閉，已經昏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見他罕見地沒有一絲生氣，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活力，李文的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擔憂，便順著梯子爬上床。
他仔細觀察著孫方宏的臉色，只見他的面頰潮紅，仿佛被火焰灼燒一般。
李文伸長了胳膊，用手背輕輕貼住孫方宏的額頭，一股滾燙的熱度瞬間傳來。
「好燙。」李文低聲驚呼道。
幾人在翻箱倒櫃後，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寢室里並沒有備藥，唯一的藥品還是一盒過期的護嗓片，顯然無法派上用場。
「只有一隻測溫槍。」李文舉起手裡的東西無奈地說道，「還好還能找到有用的。」
日暮時分，門外已經幾乎聽不到任何活人的響動。
劉朔從陽台上拿回了四盒自熱米飯，分給大家。孫方宏明顯發著高燒，他萎靡不振地靠在床頭，擺擺手表示自己沒有胃口。
李文用測溫槍對著孫方宏的額頭輕輕一按，「滴」的一聲響後，昏沉的月光下，李文看著顯示屏上38.4℃的數字，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沒有大礙。」孫方宏扯起嘴角笑了笑。
在幾人的勸說下，他還是勉強吃了點東西，隨後又躺下休息。
午夜，劉朔坐在下面值崗。宿舍里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微弱呼吸聲。
此時，他忽然聽見頭頂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測溫槍再給我用下。」聲音之低，幾乎讓人聽不出是常年堅持鍛鍊的孫方宏所發出。
「滴」的一聲響後，昏沉的月光下，顯示屏上的數字再次飆升——
39.7℃。
孫方宏歪著頭，努力聚焦視線看向劉朔，隨後掙扎著掀開被子，想要爬下床，=。然而由於高燒導致的渾身無力，他的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當他踩到地面上時，腳下一軟，身體不由自主地搖晃，幾乎要摔倒在地。
劉朔見狀，立刻疾步上前，穩穩地扶住了孫方宏：「你這是要做什麼？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下床。」
孫方宏微微張開乾裂的嘴唇，聲音微弱卻堅定：「給我綁起來。」
劉朔一臉詫色，不解地問：「你說什麼？為什麼要綁你？」
孫方宏費力地重複道：「綁起來……把我控制住。」
「就是。」原本以為早已入睡的李文突然坐起身，皺著眉頭看向兩人，「想上演什麼自我犧牲的戲碼？我們還沒到那個地步。」
「這幾趟我一直和你在一起。」劉朔篤定地說，「你沒受傷，只是普通感冒。」
「如果不是呢？」孫方宏抬起頭問，「如果賭錯了，我們620，每個人都要變成怪物，就像現在這棟樓的其他寢室一樣。」
說完，一股寒意仿佛從四面八方湧來，孫方宏感到渾身極度寒冷，無法自制地一陣顫抖。他咬緊牙關，努力抑制住身體的顫抖。
「你燒得很厲害。」劉朔看著他不斷翕動的嘴唇，「上床躺下。」
「那些東西……傳染途徑是什麼，我們弄不清。」孫方宏搖了搖頭，「現在我莫名奇妙地發高燒，如果你們感情用事……我們撐到現在，就一點意義沒有。」
劉朔見他大口喘氣粗氣，渾身止不住地抖動，虛弱得甚至需要撐著桌子，只得低聲說：「你先上去休息，如果天亮的時候你還是這個狀態，我們考慮你的提議。」
孫方宏點了點頭，抓著梯子，艱難地爬上床。即使躺下，他仍然感到渾身冰冷，無法擺脫那種莫名的恐懼和不安。
七個小時後，晨曦微露。
李文緊握著手裡的測溫槍，眼神凝重地抬眼說：「已經超過40℃了，他的情況越來越糟。」
「校醫院在南操場。」席昌盛焦急地擰著眉，「外面一片混亂，我們根本過不去。」
劉朔轉頭看向仍在熟睡的孫方宏，沉聲問道：「藥，這一層有沒有哪間宿舍有？」
李文沉思片刻後說：「之前串門的時候，我有印象在614見過退燒藥，但那是兩個月前的事情了，不確定現在還有沒有。」
席昌盛躊躇道：「614嗎？大概有十五米的距離。」
劉朔思索一番——去往614宿舍需要出門向右直線十五米，聽上去轉瞬即到，但門外可能一步一喪屍，行差踏錯的每一步都會直接要了他們的命。
「確定嗎？」劉朔抿了抿嘴，看著李文問道。
李文撓了撓頭，說：「其他寢室是否有藥我們根本不知道，但614，至少我見過。」
「那就夠了，有一絲可能性就值得一試。」劉朔忽地站起身。
「慢，我和你一起。」李文撐著膝蓋站起身，轉頭對席昌盛說，「留你在這裡守著寢室，沒問題吧？」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劉朔拾起一根結實的臂力棒，又將另一根遞給李文。李文接過去，拿在手裡比劃兩下，然後反覆深呼吸幾口，隨後沖劉朔點了點頭。
「等下。」劉朔輕輕拉開抽屜，從裡面抽出一把直柄水果刀，取掉刀鞘後攥在手裡打量一眼，便緩緩踱步到門邊。
「我不用？」李文低聲問，同時朝桌角的指甲刀般大小的摺疊水果刀努了努嘴。
劉朔微眯著眼一瞧，旋即搖搖頭，張開手掌向下壓了兩下，示意李文保持安靜。
李文立即會意，輕手輕腳地走到劉朔身邊。兩人屏著氣，合力將門後的桌子向後挪了些許，留出一條狹小的縫隙。
屋門徐徐開啟後，劉朔透過門縫向外望了一眼——
整個六層，大部分寢室的門都敞開著，也包括614。
走廊上，近十隻血肉模糊的、步履蹣跚的喪屍，腐壞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只是失神地拖著血印晃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