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法外之地
回到酒店，發現鍾秋怡先回到了。
她帶回來很多東西，染髮劑，紅指甲油，假睫毛……還有一套很那個的衣服。
黑色亮片吊帶裙，黑絲襪，紅色細高跟。
「Sir，『麻婆陳』找東歐女的地下夜總會打聽到啦，按照前兩次的相隔時間來看，明天他就會派人去了。」
陸逸一聽緊張了，「你假扮失足女進去？」
「是的，這樣就可以順理成章入到『麻婆陳』間屋。」
「不行不行，太危險了！」
鍾秋怡很興奮，「多刺激啊！萬一我出不來，陸Sir帶隊過來救我！」
這根本不是正常人的思維，陸逸怎麼可能答應。
「鍾秋怡督察，立正！」
「Yes，sir！」
「我理解你想打人或者被打的心情，也理解你渴望被人拯救的期盼，可是太冒險的話，說不定就見不到沈恆青的了。明白嗎？」
「Yes，sir！」
「現在坐下來，我們認真商量好再定。」
陸逸需要詳細了解鍾秋怡的能力和資源，才可以制定行動方案。
這是大行動，稍有不慎不單是人員損失，行動失敗這麼簡單。
對方把這個點撤走，再想找到就難了。
鍾秋怡的履歷一清到底，她自己也懶得解釋。
「Sir，我帶你去個地方，你就知啦。」
陸逸看表說道：「快十一點了，能去哪裡？」
……
港城貧民窟，密不透風的水泥巨獸——九龍城寨。
陸逸還沒見過這麼高的貧民窟，十幾層高的一大坨建築，是一棟棟牽手樓拼湊起來的。
一個中學大小的地方，硬是住著五六萬人。
他也沒見識過迷宮一樣的建築群，無數條一兩米寬地巷道，從一樓到天台，基本上樓房之間都是互通的。
充滿煙火氣息，又滿是罪惡的血腥。
鍾秋怡故意穿著拖鞋來的，披散著頭髮。
她的熟人很多，一路走來，蹲在巷角抽鴉片的大叔，在路面抓咖喱飯吃的阿三，凶神惡煞的三合會小爛仔，個個都跟她打招呼。
「看不看牙？」鍾秋怡問道。
陸逸搖搖頭，但他留意到城寨裡邊到處都是牙醫診所。
「這裡中英港三不管，無牌牙醫很多嘎，便宜手藝又好。」
陸逸很奇怪，「你怎麼會熟悉這裡，而且一來心情就不錯。」
「好出奇咩！」鍾秋怡解釋道：「剛入警隊，還穿軍裝的時候，就是在附近巡邏嘎，下班沒什麼事就入來混。」
看來這鬼妹天生就不是凡人哪，誰踏馬會喜歡到這裡混，而且看上去很放鬆，完全不像是抑鬱症病人。
「嘿，別跑！」
昏暗的巷道，一個人抱著滿是鮮血的右手跑過去。
後面一群舉著明晃晃西瓜刀的人追過來，陸逸要護住鍾秋怡，被她一把推開。
她伸手拽過帶頭的人說道：「旺記，又是劈友哇？怎麼回事？」
「怡女呀，好久沒見喔。那個……條友又是出千，大佬說這次絕對不放過他。」
「收皮啦，別嚇到我老友，一陣去伊萬諾夫那裡飲伏特加啦。」
「OK！」這旺記舉刀高喊道：「喂，返來呀，你們秋怡姐叫放過條友喔！」
這時，陸逸訝異萬分，這是什麼路子。
寒暄兩句，鍾秋怡繼續帶路往前走。
一會兒，從巷尾的露天樓梯開始爬樓。
「三合會躲在城寨里的人很多，以前我經常幫手帶點創傷藥，紗布那些東西進來，凡事都會給點面子。」
「這裡計劃93年就要拆，他們差不多就要見光死的啦。」
上到三層，穿過兩棟樓，在一間寫了奇怪文字的房子前，看到房門緊閉，鍾秋怡帶著陸逸往回走。
「不在屋裡，這個時候又是去打拳去了。」
「打拳！誰呀？」
「伊萬諾夫啊！蘇聯內務部的Sambo教練，死佬沈恆青之外我的第二位老師。」
「蘇聯特工，藏在這裡？」港城有不少蘇聯特工，陸逸是知道的。
「哈哈哈……」鍾秋怡笑道，「正牌特工都在明面上有職務嘎，伊萬諾夫屬於避難在這裡的。」
「這裡各國來避難的特工非常之多。」
……
一棟矮一點的高樓天台，就是九龍城寨兩大拳場之一。
每晚上十一點以後，周圍各棟樓十一層以上的房子就會擠滿人，看拳賭拳，組織方的人直接走到各家窗戶下面收錢寫票。
天台這邊除了打拳的，就是賭拳的組織方人員，鍾秋怡被特別邀請進去，成為最近的觀眾。
四周房子裡的各色人種中，很多人認出了鍾秋怡。
「怡女這排都不見你喔，『癲病』好點沒！」
「『癲女怡』，你『懦夫』老師連贏兩場了喔，你買不買呀。」
好多人給她打招呼，還有捎上陸逸的。
「你條仔呀，好有型喔，借給阿姐一晚嘞！」
鍾秋怡也不看過去，直接朝那個方向豎中指。
陸逸看她放鬆的狀態，覺得這邊真是她的治療寶地。
他也學著朝那邊伸出中指，又問道：「你現在很正常啊，在這裡住下會怎樣。」
鍾秋怡無奈地笑笑，「開始我都以為是啊，死佬失蹤後特意來住了三天，第三天差點打死人，好在伊萬諾夫一拳打暈我。」
「『癲女怡』的叫法就是從這裡傳出去嘎，這裡三不管不用追究我，但是警隊讓我去做精神測驗，之後就交了槍。」
「這邊確實可以讓我暫時放鬆，但發作起來更厲害。還有，伊萬諾夫教的『Sambo』呼吸法，對控制情緒有一點幫助嘎。」
陸逸沒聽說過，喃喃道：「Sambo，蘇聯的武技？」
鍾秋怡忽然拍拍他，「人出來啦，看戲啦。」
順著她的指的方向，陸逸看到一個穿著紅色摔跤背心的彪形大漢。
他來到天台中央，高舉拳頭用不咸不淡的粵語在那裡示威。
那種身形面貌，還有囂張勁頭，一看就來自超級強國。
連鬢絡腮鬍子，眼睛瞪的溜圓，伊萬諾夫有節奏的喊著：「信諾夫，一定得！信諾夫，一定得……」
周圍幾千人跟著喊起來，鍾秋怡也扯著嗓子喊：「信諾夫，一定得！」
對手還沒出來，伊萬諾夫看到鍾秋怡和陸逸，雙手指向他們，「靚女靚仔喔！」
突然裝成大猩猩的模樣，搞怪地跑向兩人。
也不跟鍾秋怡擊掌，先是居高臨下地盯著陸逸，又蹲下繞著陸逸聞一聞，到處摸一摸，伸拳錘一錘。
「靚仔，功夫怎樣？不行不可以睡我女徒弟！喂喂喂，怎樣怎樣怎樣！」
陸逸只好尬笑著，適應不來這種風格。
她帶回來很多東西，染髮劑，紅指甲油，假睫毛……還有一套很那個的衣服。
黑色亮片吊帶裙，黑絲襪，紅色細高跟。
「Sir，『麻婆陳』找東歐女的地下夜總會打聽到啦，按照前兩次的相隔時間來看，明天他就會派人去了。」
陸逸一聽緊張了，「你假扮失足女進去？」
「是的，這樣就可以順理成章入到『麻婆陳』間屋。」
「不行不行，太危險了！」
鍾秋怡很興奮，「多刺激啊！萬一我出不來，陸Sir帶隊過來救我！」
這根本不是正常人的思維，陸逸怎麼可能答應。
「鍾秋怡督察，立正！」
「Yes，sir！」
「我理解你想打人或者被打的心情，也理解你渴望被人拯救的期盼，可是太冒險的話，說不定就見不到沈恆青的了。明白嗎？」
「Yes，sir！」
「現在坐下來，我們認真商量好再定。」
陸逸需要詳細了解鍾秋怡的能力和資源，才可以制定行動方案。
這是大行動，稍有不慎不單是人員損失，行動失敗這麼簡單。
對方把這個點撤走，再想找到就難了。
鍾秋怡的履歷一清到底，她自己也懶得解釋。
「Sir，我帶你去個地方，你就知啦。」
陸逸看表說道：「快十一點了，能去哪裡？」
……
港城貧民窟，密不透風的水泥巨獸——九龍城寨。
陸逸還沒見過這麼高的貧民窟，十幾層高的一大坨建築，是一棟棟牽手樓拼湊起來的。
一個中學大小的地方，硬是住著五六萬人。
他也沒見識過迷宮一樣的建築群，無數條一兩米寬地巷道，從一樓到天台，基本上樓房之間都是互通的。
充滿煙火氣息，又滿是罪惡的血腥。
鍾秋怡故意穿著拖鞋來的，披散著頭髮。
她的熟人很多，一路走來，蹲在巷角抽鴉片的大叔，在路面抓咖喱飯吃的阿三，凶神惡煞的三合會小爛仔，個個都跟她打招呼。
「看不看牙？」鍾秋怡問道。
陸逸搖搖頭，但他留意到城寨裡邊到處都是牙醫診所。
「這裡中英港三不管，無牌牙醫很多嘎，便宜手藝又好。」
陸逸很奇怪，「你怎麼會熟悉這裡，而且一來心情就不錯。」
「好出奇咩！」鍾秋怡解釋道：「剛入警隊，還穿軍裝的時候，就是在附近巡邏嘎，下班沒什麼事就入來混。」
看來這鬼妹天生就不是凡人哪，誰踏馬會喜歡到這裡混，而且看上去很放鬆，完全不像是抑鬱症病人。
「嘿，別跑！」
昏暗的巷道，一個人抱著滿是鮮血的右手跑過去。
後面一群舉著明晃晃西瓜刀的人追過來，陸逸要護住鍾秋怡，被她一把推開。
她伸手拽過帶頭的人說道：「旺記，又是劈友哇？怎麼回事？」
「怡女呀，好久沒見喔。那個……條友又是出千，大佬說這次絕對不放過他。」
「收皮啦，別嚇到我老友，一陣去伊萬諾夫那裡飲伏特加啦。」
「OK！」這旺記舉刀高喊道：「喂，返來呀，你們秋怡姐叫放過條友喔！」
這時，陸逸訝異萬分，這是什麼路子。
寒暄兩句，鍾秋怡繼續帶路往前走。
一會兒，從巷尾的露天樓梯開始爬樓。
「三合會躲在城寨里的人很多，以前我經常幫手帶點創傷藥，紗布那些東西進來，凡事都會給點面子。」
「這裡計劃93年就要拆，他們差不多就要見光死的啦。」
上到三層，穿過兩棟樓，在一間寫了奇怪文字的房子前，看到房門緊閉，鍾秋怡帶著陸逸往回走。
「不在屋裡，這個時候又是去打拳去了。」
「打拳！誰呀？」
「伊萬諾夫啊！蘇聯內務部的Sambo教練，死佬沈恆青之外我的第二位老師。」
「蘇聯特工，藏在這裡？」港城有不少蘇聯特工，陸逸是知道的。
「哈哈哈……」鍾秋怡笑道，「正牌特工都在明面上有職務嘎，伊萬諾夫屬於避難在這裡的。」
「這裡各國來避難的特工非常之多。」
……
一棟矮一點的高樓天台，就是九龍城寨兩大拳場之一。
每晚上十一點以後，周圍各棟樓十一層以上的房子就會擠滿人，看拳賭拳，組織方的人直接走到各家窗戶下面收錢寫票。
天台這邊除了打拳的，就是賭拳的組織方人員，鍾秋怡被特別邀請進去，成為最近的觀眾。
四周房子裡的各色人種中，很多人認出了鍾秋怡。
「怡女這排都不見你喔，『癲病』好點沒！」
「『癲女怡』，你『懦夫』老師連贏兩場了喔，你買不買呀。」
好多人給她打招呼，還有捎上陸逸的。
「你條仔呀，好有型喔，借給阿姐一晚嘞！」
鍾秋怡也不看過去，直接朝那個方向豎中指。
陸逸看她放鬆的狀態，覺得這邊真是她的治療寶地。
他也學著朝那邊伸出中指，又問道：「你現在很正常啊，在這裡住下會怎樣。」
鍾秋怡無奈地笑笑，「開始我都以為是啊，死佬失蹤後特意來住了三天，第三天差點打死人，好在伊萬諾夫一拳打暈我。」
「『癲女怡』的叫法就是從這裡傳出去嘎，這裡三不管不用追究我，但是警隊讓我去做精神測驗，之後就交了槍。」
「這邊確實可以讓我暫時放鬆，但發作起來更厲害。還有，伊萬諾夫教的『Sambo』呼吸法，對控制情緒有一點幫助嘎。」
陸逸沒聽說過，喃喃道：「Sambo，蘇聯的武技？」
鍾秋怡忽然拍拍他，「人出來啦，看戲啦。」
順著她的指的方向，陸逸看到一個穿著紅色摔跤背心的彪形大漢。
他來到天台中央，高舉拳頭用不咸不淡的粵語在那裡示威。
那種身形面貌，還有囂張勁頭，一看就來自超級強國。
連鬢絡腮鬍子，眼睛瞪的溜圓，伊萬諾夫有節奏的喊著：「信諾夫，一定得！信諾夫，一定得……」
周圍幾千人跟著喊起來，鍾秋怡也扯著嗓子喊：「信諾夫，一定得！」
對手還沒出來，伊萬諾夫看到鍾秋怡和陸逸，雙手指向他們，「靚女靚仔喔！」
突然裝成大猩猩的模樣，搞怪地跑向兩人。
也不跟鍾秋怡擊掌，先是居高臨下地盯著陸逸，又蹲下繞著陸逸聞一聞，到處摸一摸，伸拳錘一錘。
「靚仔，功夫怎樣？不行不可以睡我女徒弟！喂喂喂，怎樣怎樣怎樣！」
陸逸只好尬笑著，適應不來這種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