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微臣的好戲開場
榮太妃聽罷裴玄的解釋，面露惋惜地嘆了口氣：「原來如此，這孩子也是個實心眼的，為朝廷盡忠是本分，可到底年輕，這般熬法，身子骨哪能受得住？」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宮人，隨口吩咐道：「去，把哀家庫房裡那幾支百年老參和紫靈芝挑出來，回頭給靖北侯府送去，叫她好好將養。」
裴玄順水推舟地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嬸祖母體恤臣子，是沈卿的福氣，朕稍後便帶些補品，差人一併送去。」
「哦？我看未必。」
一道突兀的輕笑聲響起，在壽宴上顯得分外扎耳。
百官手中的酒盞停在半空，紛紛循聲望去。
女眷席上，長公主裴瓊華站起身來。
她今日可謂是盛裝出席，繁複華麗的翟衣曳地，髮髻上的點翠珍珠鳳步搖奪目耀眼，襯得她分外凌厲逼人。
榮太妃臉上的慈和淡了下去，眉頭緊皺：「瓊華，你這是何意？」
裴瓊華從席位後走出，來到大殿中央，先是規規矩矩地衝著榮太妃福了福身。
「今日是太妃娘娘的七十壽誕，瓊華本不該拿些污糟事來攪擾您的興致……」
說到這，她直起身，目光迎上高坐龍椅的裴玄。
「只是陛下如此寬厚體恤臣下，卻不知有些人不過是披著人皮的惡鬼，這人欺上瞞下，背地裡做盡了畜生不如的勾當，白白糟蹋了陛下的天恩。」
這話一出，殿內百官的呼吸都要停了。
長公主這是癔症又發作了嗎？
在場誰不是人精，哪能聽不出她話里話外指的正是沈折枝？
當著陛下的面，還是在太妃娘娘的壽宴上，這麼不管不顧地撕咬當朝新貴，簡直是瘋了！
群臣面面相覷，一個個把頭埋得極低，生怕觸了霉頭。
榮太妃在後宮沉浮多年，一聽裴瓊華這咄咄逼人的架勢，便知道她是有備而來，當即冷下臉來。
「你若真發現了什麼大逆不道之事，直言便是，少在這裡拐彎抹角地打啞謎。」
得了榮太妃這句話，裴瓊華更來勁了。
她衣袖一拂，對著龍椅上的裴玄朗聲道：「陛下，前些日子，我查實了一樁駭人聽聞的醜事！此事不但關乎朝廷法度，更關乎人倫綱常！」
她轉過身，手指遙遙指向那個空著的坐席。
「靖北侯沈折枝，欺君罔上，為了全自己的名聲，竟不惜痛下殺手，殘害同胞手足！」
「這等冷血無情、滅絕人倫的畜生，根本不配站在大燕的朝堂之上，更不配領受陛下的賞賜！」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殿內眾人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靖北侯殘害手足？
開什麼玩笑！她哪來的手足！
滿京城誰不知道靖北侯府人丁單薄，到了這一代就剩沈折枝這麼一根獨苗。
她上哪去弄個手足來殘害？自己殺自己嗎？
這長公主真是被關在府里久了，精神失常了。
不少官員在心裡暗暗叫苦。
早知道今天會鬧這麼一出，出門前就該在府里先墊吧兩口的。
現在倒好，長公主把話說到這份上，誰還有膽子提筷子吃菜？
白瞎了這一桌子好酒好肉。
算了，先吃瓜吧。
畢竟這也算是驚天大瓜了，餓著肚子聽也算值……
「砰！」
就在這時，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音，砸碎了殿內的死寂。
裴凜面前的酒盞被他狠狠砸在案几上。
他霍然起身，蟒袍衣擺一掀，對著裴瓊華厲聲喝道：「你在這裡胡言亂語什麼？！」
「沈折枝是靖北侯府唯一的血脈，哪來的什麼手足？」
「你就算要往她身上潑髒水，也編個像樣點的由頭，簡直荒謬至極！」
裴凜的怒氣毫不掩飾，混著殺氣在大殿內層層散開。
裴瓊華被他當眾這麼一番斥責，臉色難看至極。
她冷眼看著自己這個堂弟，心裡暗罵他真是被沈折枝那廝灌了迷魂湯，連腦子都被狗吃了。
算了。
她今天既然敢把這事捅破，就不怕有人護短。
「王爺何必發這麼大的火？」
裴瓊華輕飄飄地接了一句，順便理了理衣領，「本宮既然敢在太妃娘娘的壽宴上開這個口，自然是有證據的。」
她重新轉過身，面向高台上的主位：「陛下，太后娘娘，太妃娘娘，瓊華今日所言，若有半句虛假，願受國法嚴懲！」
「那沈折枝根本不是什麼獨苗，他還有一個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名叫沈清枝！」
沈清枝？
聽到這個有鼻子有眼的名諱，底下的官員們徹底坐不住了，交頭接耳的嗡嗡聲漸漸大了起來。
靖北侯府居然還藏著個女兒？
奇了怪了，這事兒怎麼沒透出過半點風聲？
裴凜眉頭擰得更緊了，只覺得裴瓊華簡直是瘋得不可理喻：「你真是病得不輕，為了構陷朝廷命官，連這等無稽之談都編得出來？」
「王爺信與不信不打緊，人證物證俱在，容不得她沈折枝抵賴。」
裴瓊華不退反進，直接跪在玉階之下，對著裴玄大聲說道。
「陛下！我已命人將沈家在邊關的旁系親屬悉數請入京城，他們此刻就在殿外候旨，孰是孰非，陛下只需傳他們上殿一問，便可真相大白！」
高台之上。
裴玄俯視著跪在殿中的裴瓊華，面上看不出絲毫喜怒。
可他的眼底，卻有一抹濃稠的暗色在不斷蔓延。
果然。
一切都如容時所料，這女人費盡心機把那些人弄進京，就是為了在今日的壽宴上發難。
她還真是執念深重。
都淪落至此等境地了，仍惦記著陷害他珍視之人。
也罷。
待今日這齣戲唱完，他斷不會再容她在眼皮底下礙容時的眼。
裴玄的指尖在龍椅扶手上輕叩數下，終是停了。
「宣。」
裴凜臉色鐵青，還想多說幾句。
可裴玄已經下了口諭，這戲台子算是徹底搭起來了。
當著文武百官與宗室長輩的面，他也不好繼續發作，只得斂了火氣，重新落座。
殿內再度歸於靜默。
眾人都伸長了脖子，等著看這齣大戲。
是以，也就無人留意，那位素來清冷孤絕之人，在聽聞沈清枝這個名字時，眉眼間的霜雪似被春風撫過，盡數消融。
江寄雪垂眸望著杯中的澄澈茶湯，唇角不受控地微微上揚。
原來，當真不是他的臆想。
一切都是真的。
包括……
那些旖旎纏綿的，互相吞吃的，令他心神搖曳的溫存。
都是真的。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宮人，隨口吩咐道：「去，把哀家庫房裡那幾支百年老參和紫靈芝挑出來，回頭給靖北侯府送去，叫她好好將養。」
裴玄順水推舟地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嬸祖母體恤臣子，是沈卿的福氣，朕稍後便帶些補品，差人一併送去。」
「哦？我看未必。」
一道突兀的輕笑聲響起，在壽宴上顯得分外扎耳。
百官手中的酒盞停在半空，紛紛循聲望去。
女眷席上，長公主裴瓊華站起身來。
她今日可謂是盛裝出席，繁複華麗的翟衣曳地，髮髻上的點翠珍珠鳳步搖奪目耀眼，襯得她分外凌厲逼人。
榮太妃臉上的慈和淡了下去，眉頭緊皺：「瓊華，你這是何意？」
裴瓊華從席位後走出，來到大殿中央，先是規規矩矩地衝著榮太妃福了福身。
「今日是太妃娘娘的七十壽誕，瓊華本不該拿些污糟事來攪擾您的興致……」
說到這，她直起身，目光迎上高坐龍椅的裴玄。
「只是陛下如此寬厚體恤臣下，卻不知有些人不過是披著人皮的惡鬼，這人欺上瞞下，背地裡做盡了畜生不如的勾當，白白糟蹋了陛下的天恩。」
這話一出，殿內百官的呼吸都要停了。
長公主這是癔症又發作了嗎？
在場誰不是人精，哪能聽不出她話里話外指的正是沈折枝？
當著陛下的面，還是在太妃娘娘的壽宴上，這麼不管不顧地撕咬當朝新貴，簡直是瘋了！
群臣面面相覷，一個個把頭埋得極低，生怕觸了霉頭。
榮太妃在後宮沉浮多年，一聽裴瓊華這咄咄逼人的架勢，便知道她是有備而來，當即冷下臉來。
「你若真發現了什麼大逆不道之事，直言便是，少在這裡拐彎抹角地打啞謎。」
得了榮太妃這句話，裴瓊華更來勁了。
她衣袖一拂，對著龍椅上的裴玄朗聲道：「陛下，前些日子，我查實了一樁駭人聽聞的醜事！此事不但關乎朝廷法度，更關乎人倫綱常！」
她轉過身，手指遙遙指向那個空著的坐席。
「靖北侯沈折枝，欺君罔上，為了全自己的名聲，竟不惜痛下殺手，殘害同胞手足！」
「這等冷血無情、滅絕人倫的畜生，根本不配站在大燕的朝堂之上，更不配領受陛下的賞賜！」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殿內眾人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靖北侯殘害手足？
開什麼玩笑！她哪來的手足！
滿京城誰不知道靖北侯府人丁單薄，到了這一代就剩沈折枝這麼一根獨苗。
她上哪去弄個手足來殘害？自己殺自己嗎？
這長公主真是被關在府里久了，精神失常了。
不少官員在心裡暗暗叫苦。
早知道今天會鬧這麼一出，出門前就該在府里先墊吧兩口的。
現在倒好，長公主把話說到這份上，誰還有膽子提筷子吃菜？
白瞎了這一桌子好酒好肉。
算了，先吃瓜吧。
畢竟這也算是驚天大瓜了，餓著肚子聽也算值……
「砰！」
就在這時，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音，砸碎了殿內的死寂。
裴凜面前的酒盞被他狠狠砸在案几上。
他霍然起身，蟒袍衣擺一掀，對著裴瓊華厲聲喝道：「你在這裡胡言亂語什麼？！」
「沈折枝是靖北侯府唯一的血脈，哪來的什麼手足？」
「你就算要往她身上潑髒水，也編個像樣點的由頭，簡直荒謬至極！」
裴凜的怒氣毫不掩飾，混著殺氣在大殿內層層散開。
裴瓊華被他當眾這麼一番斥責，臉色難看至極。
她冷眼看著自己這個堂弟，心裡暗罵他真是被沈折枝那廝灌了迷魂湯，連腦子都被狗吃了。
算了。
她今天既然敢把這事捅破，就不怕有人護短。
「王爺何必發這麼大的火？」
裴瓊華輕飄飄地接了一句，順便理了理衣領，「本宮既然敢在太妃娘娘的壽宴上開這個口，自然是有證據的。」
她重新轉過身，面向高台上的主位：「陛下，太后娘娘，太妃娘娘，瓊華今日所言，若有半句虛假，願受國法嚴懲！」
「那沈折枝根本不是什麼獨苗，他還有一個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名叫沈清枝！」
沈清枝？
聽到這個有鼻子有眼的名諱，底下的官員們徹底坐不住了，交頭接耳的嗡嗡聲漸漸大了起來。
靖北侯府居然還藏著個女兒？
奇了怪了，這事兒怎麼沒透出過半點風聲？
裴凜眉頭擰得更緊了，只覺得裴瓊華簡直是瘋得不可理喻：「你真是病得不輕，為了構陷朝廷命官，連這等無稽之談都編得出來？」
「王爺信與不信不打緊，人證物證俱在，容不得她沈折枝抵賴。」
裴瓊華不退反進，直接跪在玉階之下，對著裴玄大聲說道。
「陛下！我已命人將沈家在邊關的旁系親屬悉數請入京城，他們此刻就在殿外候旨，孰是孰非，陛下只需傳他們上殿一問，便可真相大白！」
高台之上。
裴玄俯視著跪在殿中的裴瓊華，面上看不出絲毫喜怒。
可他的眼底，卻有一抹濃稠的暗色在不斷蔓延。
果然。
一切都如容時所料，這女人費盡心機把那些人弄進京，就是為了在今日的壽宴上發難。
她還真是執念深重。
都淪落至此等境地了，仍惦記著陷害他珍視之人。
也罷。
待今日這齣戲唱完，他斷不會再容她在眼皮底下礙容時的眼。
裴玄的指尖在龍椅扶手上輕叩數下，終是停了。
「宣。」
裴凜臉色鐵青，還想多說幾句。
可裴玄已經下了口諭，這戲台子算是徹底搭起來了。
當著文武百官與宗室長輩的面，他也不好繼續發作，只得斂了火氣，重新落座。
殿內再度歸於靜默。
眾人都伸長了脖子，等著看這齣大戲。
是以，也就無人留意，那位素來清冷孤絕之人，在聽聞沈清枝這個名字時，眉眼間的霜雪似被春風撫過，盡數消融。
江寄雪垂眸望著杯中的澄澈茶湯，唇角不受控地微微上揚。
原來，當真不是他的臆想。
一切都是真的。
包括……
那些旖旎纏綿的，互相吞吃的，令他心神搖曳的溫存。
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