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微臣的親戚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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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折枝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出一丁點玩笑的痕跡。

  可,江寄雪姿態端方,神色坦然,看起來十分認真。

  「江相,」沈折枝放下茶盞,湊近了些,「你莫不是被家裡長輩催婚催急了?可你那位舅舅看起來十分通透,不像是愛管這些閒事的人啊……」

  江寄雪視線微垂:「族中長輩多在江南,無人催促。」

  「那你這是……」

  「男大當婚,有何不妥?」

  沈折枝聞言,終於確定了對方沒有在和她開玩笑。

  於是點點頭道:「妥,太妥了。」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既然我承了江相那麼多的人情,也該幫幫江相了。」

  江寄雪眉梢微動:「哦?如何幫?」

  一聽對方接茬,沈折枝的職業病當場發作。

  她掰著手指頭開始盤算:「我們刑部現在別的沒有,就是人手足、路子廣。」

  「你把要求提一提,高矮胖瘦,家世背景,是喜歡琴棋書畫的大家閨秀,還是刀槍劍戟的將門虎女?」

  「不如這樣,我今晚就讓人把京城適齡女子的名單理成冊子,送到你案頭,你相中了哪個,我便替你去探探口風,人家若是願意,這事兒不就成了?」

  江寄雪看著這張近在咫尺,且寫滿了義薄雲天的臉,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活了二十多年,他第一次體會到這種強烈的無力感。

  「侯爺的好意,江某心領了。」

  「只是江某已經有了心儀之人,而且那人性子有些特別,尋常名冊上怕是找不到。」

  沈折枝來勁了:「多特別?你說說看。」

  江寄雪定定地看著她,目光深邃了幾分。

  「此人行事不拘小節,遇事總有奇思妙想,看似張揚熱烈,實則心思細膩澄明。」

  「最要緊的是……她或許對情愛之事,有些遲鈍。」

  沈折枝摸了摸下巴,認真分析:「聽著是個爽利女子,不過這特點有點模糊啊,範圍太廣了,你有沒有更具體點的線索?比如平時愛穿什麼顏色的衣裳,愛吃什麼?」

  「你應該問她不愛吃什麼吧……」江寄雪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罷了,此事不急。」

  「江某有耐心,慢慢讓她接受便是,就不勞沈侯張羅了。」

  沈折枝笑著斜了他一眼:「嘖,小氣勁兒,連個名字都不肯透露。行吧,等哪天你需要我幫忙了,隨時開口。」

  江寄雪唇角隱約上揚,輕聲道:「一言為定。」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京城的天氣越發暖和,連風裡都帶上了幾分春意。

  刑部那場雞飛狗跳的辦案狂潮終於平息,陳年積案的結案文書已經全部歸檔入庫。

  沈折枝領著手底下的人,每天按部就班地處理日常公務,整個刑部莫名出現了一種劫後餘生的安詳。

  她每天卯時打卡上朝,下朝後直奔刑部值房,開始長達幾個時辰的覆核批閱。

  日子過的井井有條。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

  沈折枝左手翻著下邊人送上來的結案記錄,右手習慣性地往旁邊的油紙包里摸索。

  摸了個空。

  她轉頭一看,秦緒送來的那幾盒城南老字號糖糕,已經被她炫得乾乾淨淨。

  「大人,還吃嗎?」魏一遠抱著一摞公文走進來,見狀笑呵呵地問,「您若喜歡,下官讓人再去買幾盒?」

  「不吃了,膩得慌。」

  沈折枝打了個飽嗝,起身淨了個手,而後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苦茶,壓下喉嚨里的甜味。

  裴凜那廝,真把她當豬餵了。

  秦緒天天準時準點提著食盒來刑部報到,不是糖糕就是桂花酥,要不就是翠玉豆糕……全是京城最難排隊的甜食鋪子買來的。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沈折枝把手往腦門上一搭,嘆了口氣。

  可是,還是不行啊。

  她現在很怕萬一哪天應了裴凜的邀約,就會被那傢伙生吞活剝了。


  那人的龍陽之癖似乎越來越深了。

  如今上朝,裴凜看她的眼神都不帶遮掩的,直勾勾地盯著,旁人看了,還以為她要改換門庭,投到攝政王麾下了。

  為了這事,她還專門找機會向裴玄認真解釋了一番,表了一通忠心。

  卻不曾想,裴玄根本不需要她的解釋,直接讓她「以身作則」,用實際行動證明她沒有改投他人門下的意思。

  唉。

  日子過的未免太飽滿了些。

  正嘆著氣,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秦緒提著一個紅木食盒,站在值房門外,沖她憨憨一笑。

  「侯爺,今日份的百果蜜糕,剛出鍋的,還熱乎著呢。」

  沈折枝眼角抽了抽:「……你放門口旁邊的小几上就行。」

  秦緒聞言,立刻把食盒放了上去,熟練地打開蓋子,端出一碟色澤誘人的糕點。

  沈折枝盯著那碟蜜糕,面無表情地開始走流程。

  「行了,東西放下了,你可以開始說了。」

  秦緒:「……」

  這都被預判了?

  他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咳,王爺這是體恤侯爺辦案勞苦,特意命屬下去排隊買的,王爺還說了……」

  「城外莊子上的桃花全開了,景色極好,不知侯爺這幾日,可有空閒去賞個花?」

  沈折枝從他張嘴的那一刻開始,腦子裡就在飛速翻找著新的拒辭。

  她絞盡腦汁,終於尋摸出來一個新理由,就在這時,破月突然從外頭大步跨進門檻,臉色陰沉。

  「侯爺。」

  沈折枝話頭一頓,納悶地看著他:「出什麼事了?一臉苦大仇深的,你那把新買的佩劍斷了?」

  「不是。」破月沒往下說,眼神掃向還杵在門邊的秦緒。

  秦緒好歹也是攝政王身邊的心腹,這點眼色還是有的。

  而且,同為侍衛,一個眼神交匯,他便明白這是有私密要務稟報,閒雜人等得避讓。

  他當即抱拳行禮:「那……屬下改日再來聽侯爺的准信。」

  說罷,轉身腳底抹油了。

  魏一遠見狀,也極有眼力見地抱起桌上的公文:「大人,下官去架閣庫核對一下案宗。」

  沈折枝微微頷首。

  待閒雜人等退乾淨,值房內只剩主僕二人。

  破月立刻上前兩步,小聲道:「主子,出事了。」

  「沈家旁系那幫人不知怎麼混進了京城,這會兒正堵在侯府大門外,鬧著要見您。」

  沈折枝臉上的漫不經心一秒褪去,眼神驟然轉冷。

  「沈家旁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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