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微臣小裝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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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魏一遠早就候著了。

  聽見動靜,他趕緊一揮手,領著幾個文書,嘿咻嘿咻地抬著三口大紅木箱跨入門檻。

  「砰!」

  三口大木箱被安置在大殿中央。

  沈折枝走上前,隨手扯下最前頭那口箱子的銅鎖。

  箱蓋翻開。

  滿滿一箱子卷宗暴露在百官眼前,每一份上面都蓋著刑部的鮮紅大印。

  沈折枝從袖袋裡摸出一本冊子,拿在手裡拍了拍:「王大人方才說得對,三個月清查八十一件積案,確實不可能辦到。」

  王鶴聞言大喜,整個人都精神了。

  他立刻轉身面朝御座:「陛下您聽!她自己都承認了!軍令狀已破,請陛下治罪!」

  「急什麼?」

  沈折枝打斷他,將手裡的冊子高高揚起。

  「本侯的意思是,只查八十一件,太看不起我們刑部了。」

  她將聲量提高了些,目光在殿內環視了一圈,最後定在王鶴身上。

  「這三個月,我們刑部上下不眠不休,共查清十年以上無頭積案,九十六件!」

  「卷宗、口供、人證、物證,全數在我身後的三口木箱中!」

  站在後頭的幾個刑部官員聽見這話,紛紛挺直了腰板,下巴抬得老高。

  臉上寫滿了:沒錯,裡面有我的功勞,沒想到吧?

  滿朝文武安靜如雞。

  九十六件?

  比她當初承諾的八十一件,還多出了十五件???

  這怎麼可能?!

  王鶴呆立當場,轉頭看向那幾個大紅木箱,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大聲斥道:「荒謬!」

  「短短三個月,你們刑部就是不眠不休,也斷不可能查清這麼多死案!」

  「定是你為了保住頭頂的烏紗帽,隨便找些替死鬼屈打成招,在此濫竽充數,欺瞞陛下!」

  「王大人不信,大可自己驗看。」

  沈折枝指了指最前面那口箱子。

  「這箱子裡裝的,全是人證物證俱全的鐵案,上面蓋著刑部大印,還有大理寺和都察院連夜覆核的籤押。」

  「你隨便挑,能挑出一點毛病,本侯立刻把這身官服脫了,給你當墊腳布。」

  御座之上,裴玄適時地輕咳了一聲:「沈卿。」

  「哦,也對,這官服貴重,不太合適。」

  沈折枝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話鋒突然一轉,「這樣吧,挑出一點毛病,本侯就不把你寵妾滅妻的事情告發於陛下了。」

  王鶴:「……」

  王鶴:「???」

  王鶴:「!!!」

  她這不是已經說了嗎!

  不對,沈折枝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王鶴心頭大駭,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根本不知道對方手裡到底捏著自己多少內宅的把柄,一時之間,竟嚇得不敢接話。

  眾臣一聽,當即竊竊私語了起來。

  「啊?王大人寵妾滅妻?」

  「那完了,先莫說陛下會不會因此事斥責於他,我記得,王大人當年是借著妻族的人脈才坐到今天這個位子的吧,若是讓王夫人的父親知曉此事,那……」

  「噓,小聲點,別讓他聽見了。」

  「……」

  王鶴聽見周圍刻意壓低卻仍壓不住的議論聲,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破罐子破摔似的走到箱子前。

  算球!

  反正他的遮羞布都被人當眾扯開了,那他還顧及個屁!

  他現在就要拆穿這沈折枝耍的小把戲,讓眾人的視線從他身上挪開,回歸到正主身上……

  屆時,大家就算想吃瓜,也得先吃大的那個!

  想到這兒,王鶴彎下腰,在箱子裡好一頓翻找。

  他故意避開最上面那幾本,直接從最底下抽出了一本發黃髮脆的卷宗,解開繫繩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王鶴額頭上的冷汗越冒越多。

  這……

  這卷宗上,不僅詳細記錄了案發經過,還附上了真兇的畫押供詞、兇器的下落,連當年被收買作偽證的鄉紳口供都寫得十分詳盡,邏輯嚴密,毫無破綻。

  更甚的是,卷宗末尾蓋著大理寺和都察院的核准印章。

  三法司會審的案子,絕無造假的可能。

  沈折枝看著王鶴越來越僵硬的表情,幽幽開口:「王大人手裡拿的,是通州沉船案吧?」

  王鶴手一抖,差點把卷宗扔出去。

  不是吧?

  她就這麼遠遠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手裡拿的是什麼案子?

  難不成……這九十六件案子她全都背下來了?!

  「這案子當年以意外結案,實則是通州知府身邊的通判貪墨修河款,為了掩人耳目殺人滅口。」

  沈折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王大人,需要我為你解答其中細節嗎?」

  王鶴:「……」

  那還解答啥了。

  他知道她有個好記性了,行了吧!

  眼看王鶴吃了好大一個癟,大理寺卿周大人順勢接收了裴凜遞來的眼神暗示,大步出列,朗聲上奏:

  「稟陛下!刑部移交的九十六件積案,臣與都察院同僚連夜核查,證據鏈閉合,口供無誤,確為鐵案!沈尚書所言,句句屬實!」

  王鶴:「……」

  周大人,之前我給你送生辰賀禮的時候,你不是還拉著我的手說咱們是肝膽相照的同僚嗎?

  裴玄見大理寺卿跳出來幫腔,心中瞭然,偏頭掃了裴凜一眼。

  眼底儘是說不清道不明的郁色。

  片刻後,他收回視線,開口道:「既如此,王侍郎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聽見皇帝點名,王鶴驚得菊花一緊。

  手裡的卷宗像是燙手的山芋,拿也不是,扔也不是。

  「臣……臣……」

  他支吾了半天,還是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見眾人的視線又看了過來,只能咬著牙將卷宗放回箱子裡,低頭退回了隊列裝死。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一時之間,滿朝文武心中只剩震撼。

  再看向沈折枝時,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之前大家雖然閉口不提,但心裡都覺得她到底年歲尚淺,仗著盧正廉的引薦上位,自然德不配位。

  對於她誇下海口立的軍令狀,也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思,就等著三個月後看她如何打臉。

  可如今,看著那幾口裝滿鐵案的木箱,眾人心頭百味雜陳。

  這是何等的手腕和魄力,竟真能辦成這難於登天之事……

  更何況,當初她立下那般離譜的軍令狀時,滿朝文武無人出言阻攔,紛紛默認了。

  現在人家真把事情辦成了,誰還有臉跳出來挑刺?

  這刑部尚書的位子……

  八成是定下了。

  沒想到,大燕朝竟真出了一個如此年輕的刑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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