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微臣動腦筋,王爺動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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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折枝停在原地,神色淡漠地偏了偏頭。

  顧鶴洲極有默契地跟著停下,轉身,擋在沈折枝與趙德昌之間,眼神隱含警告之意。

  「侯爺。」

  趙德昌繞過桌案,快步走上前,臉上和氣的假笑面具徹底消失,轉成了一片狠辣與決絕。

  「南港確實配不上侯爺的身份,但下官手裡,還有個絕佳的去處。」

  沈折枝沒吱聲,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趙德昌喉結滾了滾,遲疑片刻後,緩緩開口道:

  「城西,落雁山。」

  沈折枝眼底幽光一閃而過。

  魚咬鉤了。

  「落雁山?一座荒山,能藏得住本侯的銀子?」

  「侯爺有所不知……」趙德昌上前一步,在她身旁小聲解釋。

  「那地方表面上看只是個供人消遣的溫泉莊子,實則整座山體早已被下官派人暗中掏空,裡面不僅機關密布,外圍還駐紮著五百精銳,日夜巡視。」

  「莫說是人,就是只鳥飛進去,也得留下幾根羽毛。」

  五百精銳?

  沈折枝心中一沉。

  這隻老狐狸的防備心,竟重到如此地步?

  她原以為那裡頂多有百十來號人看守,卻沒想到足足有五百之數,難怪前幾日柳若雨說那邊戒備森嚴,不准任何人靠近。

  這下倒是有些棘手了……

  那山中防守的人多得和春運似的,她怎麼偷偷摸進去救人?

  思索間,沈折枝面上露出了幾分興味:「聽著倒是有幾分意思,不過,本侯向來只信自己的眼睛。」

  「不見真佛,本侯不燒香。」

  趙德昌眼皮一跳。

  帶外人進落雁山,無異於在刀尖上行走。

  地牢里關著的,全都是能讓他誅九族的催命符,隨便走漏一點風聲都不堪設想。

  可……

  那源源不斷的抽成,就像一塊焦香的肥肉,在他鼻尖上晃悠。

  只要攀上靖北侯這棵大樹,他就能用這筆巨款招兵買馬,把陵安徹底打造成自己的鐵桶江山,永世做這裡的土皇帝。

  在複雜和混亂之中,貪婪最終壓倒了理智。

  趙德昌咬了咬牙:「侯爺想去,下官自然奉陪。」

  「這樣,三日後,下官在落雁山設宴,專門為侯爺接風洗塵,屆時侯爺大可親自驗一驗,這池子到底夠不夠深……」

  「三日太久。」沈折枝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開什麼玩笑,三天?

  他要是趁著這兩日閒著沒事兒干,又去那山里添些多餘的布置,她還活不活了?

  「最多明晚,本侯的銀子多停一天,就多一分夜長夢多的風險。」

  趙德昌聽得皺起眉頭,卻也理解對方的急切。

  貪官麼,幹缺德事兒的時候向來心虛,自是求快。

  他在心中暗暗盤算了一番莊子上的布置,點頭應道:「好,便依侯爺,定於明晚。」

  見趙德昌應承下來,沈折枝終於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手中摺扇一展,在胸前悠哉地搖了兩下。

  「趙大人果真是個爽快人!」

  「既如此,本侯便不多做逗留了,合作愉快。」

  語畢,她斂去笑意,轉身向外走去。

  顧鶴洲緊隨其後,落後半步。

  行經趙德昌身側時,他足下一頓:「趙大人,明晚的酒席最好拾掇得精細些,我家侯爺脾胃金貴,吃不慣今日席面上的粗茶淡飯。」

  被這一句話幹得面色鐵青的趙德昌:「……」

  待二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什麼東西!」

  「一個大冷天還裝模作樣地搖扇子附庸風雅,一個守著金山銀山卻甘心給人當狗,這兩個人,倒是臭味相投得很!」

  一旁的王謙聽出主子話里的憋屈,趕忙附和:「大人說得極是,簡直是臭不可聞!」


  「你還應上了?」

  趙德昌冷冷掃了他一眼。

  「人家當狗尚且知道怎麼咬人,你呢?連給人當狗都當不明白!還不滾去安排明晚的事!」

  王謙嚇得一縮脖子:「……是,屬下這就去辦!」

  ……

  夜色濃重,陵安城外十里。

  一處背風的矮坡後,停著幾輛低調奢華的玄色馬車。

  幾十名黑衣暗衛如同幽靈般潛藏在周圍的林子裡,警惕地盯著四周的風吹草動。

  馬車內未掌燈。

  裴凜斜靠在厚實的軟墊上,單手支著額角,閉目養神。

  他身上穿著一件暗紫色的蟒袍,外面罩著厚重的大氅,整個人隱在昏暗中。

  車簾被人從外面小心挑開。

  秦緒帶著滿身寒氣鑽了進來,單膝跪地,神色極其凝重。

  「王爺。」

  裴凜眼皮未睜,聲音冷淡:「查到什麼了?」

  「屬下帶人去前面探路,發現這陵安城……大有古怪。」

  「具體些。」

  秦緒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道:「方才有一支商隊趁著夜色進城,值守的官兵連例行盤查都沒有,直接搬開拒馬放行了,屬下覺得蹊蹺,就帶人暗中跟了一段。」

  「結果發現……車裡裝的根本不是什麼貨物,全是私造的兵器!刀槍劍戟一應俱全,看那打造的制式,並非朝廷兵仗局出來的東西!」

  裴凜倏地睜開眼。

  幽暗中,那雙眸子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凌厲。

  「你的意思是,城中有人豢養私兵?」

  秦緒重重點頭:「整整五輛大車,少說也能裝備上千人,而且屬下仔細看了地上的車轍印,印痕極深且交錯,這絕對不是第一批運進去的。」

  聽完匯報,裴凜坐直了身子,冷笑出聲。

  「好一個陵安。」

  難怪沈折枝放著京城的安逸日子不過,非要大費周章地跑到這破地方來,還專門帶上了顧鶴洲那個移動的錢袋子。

  原來,是此地有人暗行謀逆之事。

  可如此大事……她竟瞞著自己,隻身涉險?

  裴玄竟也放心她領著那幾個歪瓜裂棗便貿然前來?

  裴凜轉了轉指腹上的扳指,煩躁之意油然而生。

  「傳令下去,調轉車頭。」

  秦緒愣住:「王爺,咱們不進城了?去哪兒?」

  「這次出來得急,沒帶虎符,只能本王親自去一趟北軍大營,調些兵馬過來了。」

  裴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然就憑沈折枝帶的那幾個不成器的隨從,也敢往人家謀逆的老巢里鑽?當自己有九條命不成?」

  秦緒一聽,立馬知道王爺是憂心侯爺安危,動了真怒了。

  他當即噤聲,麻溜地退出去吩咐車夫掉頭。

  車簾落下,裴凜的面色愈發陰冷。

  「這大燕江山,可是姓裴的。」

  無論現在龍椅上坐著的是裴玄,還是他在幕後掌權,天下終究是裴家的天下。

  哪瓣爛蒜,敢在他們裴家的地盤上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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