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微臣畫大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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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鶴洲看著眼前這張清俊的面容,心底深處隱隱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異樣。

  剝開表面的散漫,沈折枝的內里,儘是洞悉人性的毒辣與冷酷。

  她不看人的出身,不看人的品行,只看這人身上有沒有可資利用的特質。

  這樣的人……

  不愧是他初見一眼,便被吸引的人。

  「侯爺高見。」

  顧鶴洲笑著舔了一句。

  「那侯爺打算如何用這把刀?」

  「她方才說,這春風醉的雲片糕,是陵安知府趙大人的心頭好。」

  話音落下,沈折枝目光投向陵安的方向。

  「趙德昌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我們直接帶著一堆金銀去見他,他必定起疑。」

  「但如果……是陵安本地的商戶無意間搭上了我們這根線,再由他們去向趙德昌透底呢?」

  顧鶴洲瞬間領會了她的意思。

  「借柳家的口,把我們要在陵安建中轉樞紐的消息放出去?倒是個好主意。」

  「趙德昌在陵安耳目眾多,柳家隨我們一同歸來,他定會派人盤查,屆時,柳若雨為彰顯自身價值,必會添油加醋地描述我們的排場與財力。」

  沈折枝點點頭:「就知道你最懂本侯。」

  「比起我們自己送上門,趙德昌自己查出來的肥羊,他吃得才更放心。」

  ……

  次日,天光大亮。

  車隊繼續前行。

  柳若雨借著歸還食盒的由頭,再次來到了主馬車旁。

  管事早就得了吩咐,並未攔她,任由她靠近。

  車廂內,沈折枝半靠在引枕上,手裡拿著一份陵安周邊的水路地形圖。

  顧鶴洲坐在一旁,替她剝著松子。

  聽見車窗外的請安聲,沈折枝用摺扇挑起厚重的氈簾,露出一張溫潤清俊的臉。

  「柳姑娘,昨夜歇得可好?」

  柳若雨對上那雙含笑的眼,臉頰又開始泛起紅暈。

  她微微低頭,聲音輕柔:「多謝沈公子掛懷,若雨歇得極好,只是想著快到陵安了,特來問問公子,可有什麼需要若雨幫忙的地方?」

  沈折枝眼底笑意更深:「陵安這地方,本公子確實是頭一回來,聽聞你們陵安的碼頭水深江闊,不知那吞吐量,比起京城的通州碼頭如何?」

  柳若雨一愣,隨即心中狂喜。

  這是在考校她!

  她立刻拿出陵安百事通的架勢,將知道的底細全盤托出:「回公子,陵安碼頭分南北兩港,南港停泊商船,北港走官鹽和生鐵。」

  「不過趙大人接任知府後,將南港擴建了兩次,如今那吞吐量,絕不比通州碼頭差。」

  沈折枝點點頭,偏頭看向顧鶴洲。

  「顧少主,照她這麼說,陵安這地界倒也勉強夠用。」

  顧鶴洲將剝好的松子仁推到她手邊,扯出一抹散漫的笑。

  「沈爺,您要求太高了,依我看,這陵安的碼頭還是太小,咱們那三百萬兩的現銀,加上後續要建的十幾處連環水陸轉運倉,這陵安的南港根本吃不下。」

  三百萬兩!

  十幾處轉運倉!

  柳若雨站在雪地里,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

  她用力掐住掌心,才忍住沒驚呼出聲。

  整個柳家積攢了幾代的家底加起來,也不過區區幾十萬兩。

  三百萬兩現銀……這是一筆足以買下半座陵安城的巨款!

  沈折枝輕笑一聲,摺扇點在地形圖上。

  「吃不下也得吃,這地方水路貫通,是絕佳的樞紐。」

  「實在不行,就把碼頭周邊的地皮全買下來,重新擴建,銀子不是問題……顧少主覺得呢?」

  顧鶴洲往後一靠,姿態擺得足足的:「您都發話了,顧家自然照辦,別說擴建碼頭,就是把陵安城買下來一半,也不在話下。」

  聽到這句話,柳若雨簡直興奮到了極點。

  她覺得自己可能在不經意間接觸到了天大的機密。


  只要能抱緊這條粗腿……別說陵安,整個商界都會有她的一席之地。

  沈折枝看她一眼,從腰間隨手扯下一塊羊脂玉牌,遞出窗外。

  這大餅畫得差不多了,該給點甜頭了。

  「柳姑娘,這幾日還要請你多為我講解一些陵安的風土人情,我初來乍到,若到時候有需要跑腿引路的事,還得勞煩你。」

  柳若雨雙手顫抖著接過玉牌。

  「沈公子放心,若雨定當盡力!」

  ……

  午後,車隊抵達陵安城外。

  城牆高聳,城門口設了三道拒馬,守城官兵披甲執銳,將城門堵得嚴實。

  顧氏車隊太過龐大,幾十輛鐵皮大車連綿不絕,立刻引起了守城將領的注意。

  一個滿臉橫肉的官兵帶著幾十個兵丁,大步攔在車隊最前方。

  「站住!什麼人?不知道陵安的規矩嗎?」

  校尉手按刀柄,眼神貪婪地在那些鐵皮大車上掃過。

  管事見狀,熟練地換上笑臉,小跑上前,往那校尉手裡塞了一個沉甸甸的荷包。

  「這位軍爺,辛苦辛苦,咱們是京城顧氏商行的車隊,路過寶地,還望通融一二。」

  校尉顛了顛手裡的荷包,臉色非但沒緩和,反而冷笑出聲,直接將荷包砸在管事腳下。

  「顧氏商行?老子管你什麼行!到了陵安,就得守陵安的規矩!」

  校尉唰地一聲抽出腰間橫刀,刀尖直指管事鼻尖。

  「這麼多鐵皮車,誰知道裡面裝的是不是違禁的私鹽兵器?來人,給老子一輛一輛地開箱查驗!」

  此言一出,周圍的顧氏鏢師齊刷刷握住了刀柄。

  肅殺之氣沖天而起。

  車隊後方,柳若雨扒著車窗,心提到了嗓子眼。

  陵安的守城軍有多黑,她再清楚不過。

  這些兵痞仗著知府趙大人的勢,雁過拔毛。

  顧家少主和那位神秘的沈公子雖然排場大,可畢竟是外來客……若是真起了衝突,強龍難壓地頭蛇,他們柳家怕是也要跟著遭殃。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主馬車的厚重氈簾被人從裡面挑開。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搭在車轅上。

  顧鶴洲踩著腳凳,慢條斯理地走下馬車。

  他今日特地換了一身玄色織金錦袍,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大氅。

  哪怕站在泥濘的城門外,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清貴與散漫,也壓得周圍的兵丁怔了一下。

  他手裡把玩著兩枚金核桃,信步走到那校尉面前。

  「查驗?」

  顧鶴洲語氣慵懶,下巴微抬,眼底滿是傲慢。

  「本公子的車,也是你配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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