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微臣出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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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攝政王府後,裴凜直接走進了內堂。

  「來人。」

  書房外,一道黑影閃了進來,單膝跪地。

  「屬下在。」

  「去查一下,」裴凜敲了敲桌面,「沈折枝這次南下賑災,走的哪條路線,沿途都在哪裡落腳。」

  暗衛一愣,查欽差的行程?這不有病嗎?

  那玩意兒不是公開的嗎?

  「王爺,沈世子是去江南賑災,這路線都是兵部和驛站定好的,按慣例走官道南下……」

  話沒說完,就對上了裴凜的目光。

  「本王的命令,你敢質疑?」

  「卑職不敢!」

  暗衛嚇了一跳,連忙低下頭,不敢多言。

  裴凜聲音更冷了一度:「去挑十個天字號的暗探,一路尾隨,記住,只許看,不許動手。」

  暗衛心中大駭。

  天字號暗探,那是攝政王府情報網中最頂級的存在。

  每一個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隱匿無痕。

  這種級別的暗探,平時除了監視邊境和朝中一品大員之外,輕易不會動用。

  對付一個四品文官,居然一口氣派十個?

  「是!」

  暗衛不敢再多問,領了命令便退了出去。

  裴凜轉過身,目光落在牆上掛著的大燕疆域圖上。

  那幅圖是他親手繪製的,邊疆的每一座城池,山脈,以及每一處關隘,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的視線從京城出發,沿著官道一路往南移動。

  洛州,豫州,淮南……

  沈折枝與裴玄行事,向來不做無用之功。

  治理江南水患固然緊要,卻也並非非她不可的頭等大事,裴玄竟將她遣出京城?

  而且,今日早朝之上,他全程刻意迴避沈折枝的目光,這舉動實在詭異……

  若非心虛,便是在竭力掩飾什麼。

  還有一點,也是最重要的:自己每次見到沈折枝,那詭異的聲音便會響起。

  而今他又突然得知,那聲音竟有預示之能,能道出些他本不該知曉的事情。

  既然如此,他更需將她牢牢盯緊才是。

  畢竟在那聲音里,沈折枝曾親口說過一句話……

  捨不得他死。

  若這真是預示,豈不說明他當真有可能面臨生死之劫?

  生死大事,由不得他不在乎。

  能聽到詭異聲音這件事本就神乎其神,他再不願相信,也不由得信了八分。

  想到這裡,裴凜目光一沉。

  「但本王不可能會喜歡男子。」

  ……

  欽差儀仗於次日清晨,準時出京。

  太陽剛冒出個頭,京城的朱雀大街上就響起了整齊劃一的馬蹄聲。

  那排場,絕對是給足了面子。

  三十輛裝滿賑災物資的輜重車,兩百披甲執銳的精銳護衛,還有一面明黃色大旗。

  旗上繡著張牙舞爪的龍紋,宣告著隊伍里坐著的是代表天子巡視江南的重臣。

  沈折枝坐在正數第三輛馬車裡。

  這輛馬車是工部特製的,外表看著低調,裡面卻別有洞天。

  車廂寬敞得能同時和五個絕世美男一起開銀趴。

  四壁包著厚厚的防撞軟緞,底下墊了好幾層狐皮褥子,連矮几都是固定在車板上的,防止顛簸。

  沈折枝老太太鑽被窩似的鑽了進去,然後把四周的厚重車簾放了下來。

  趁著趕路的工夫,她就著矮几上一盞防風的小油燈,開始翻看破月臨行前替她整理的青州地誌和暗檔。

  「三面環山,一面臨水,只有一條只能容兩馬並行的峽谷通道……」沈折枝在心裡默默念叨。

  這雲屏山,真他大爺的是個藏兵的絕佳寶地。

  進可攻,退可守。

  要是真在裡面藏個萬把私兵,外面的人連根毛都發現不了。


  後面還有周德厚家的住址,方志遠在青州任上的履歷,陳安的駐軍編制……

  所有能查到的信息,都被破月用蠅頭小楷抄在了薄薄幾頁絹帛上,疊成方勝的樣子,藏在她貼身衣物的夾層里。

  沈折枝將這幾頁絹帛反覆看了三遍,直到把每一個名字,每一個地點都死死刻在腦子裡。

  就在這時,車窗外傳來一陣極輕的馬蹄聲。

  破月騎著馬,不遠不近地跟在車窗外。

  他俯下身,隔著厚重的帘子,壓低聲音匯報。

  「世子。」

  沈折枝端起矮几上的溫茶,抿了一口:「說。」

  「方才出城門時,我發現東側茶棚里,坐了三個人。」

  她挑了挑眉:「喝茶的?」

  「看著像喝茶的商客,但其中一個人的馬鞍上,掛著攝政王府暗衛慣用的那種窄口水囊。」

  窄口水囊。

  那是為了在馬背上疾馳時,喝水不容易灑出來特製的。

  尋常商客,誰會用那種東西?

  沈折枝放下茶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三個?」

  破月沉吟片刻:「明面上只有這三個,暗處的沒摸清,但以王爺的性子,這種級別的盯梢,絕對不會少於七八個人。」

  沈折枝嗯了一聲。

  意料之中的事。

  裴凜那天在朝堂上的眼神,她看得清清楚楚,陰冷,探究,一看就是起疑了。

  不派人跟著她,那就不是裴凜了。

  「世子,要不要我想辦法把他們甩了?」破月問。

  「不用。」

  沈折枝靠在軟墊上,隨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坨假喉結。

  「按原計劃走,到了豫州再說。」

  「江南水災是真,我們現在是正兒八經的欽差,光明正大。」

  「讓他們跟著吧,愛看什麼就讓他們看。」

  「是。」

  破月應了一聲,策馬往前去了。

  車廂重歸安靜,只剩下車輪碾過青石路面的轆轆聲,以及偶爾傳來的護衛呵斥聲。

  沈折枝合上眼,把腦袋在車壁上磕了兩下,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決定先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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