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開幕
雙休日在高中課業和傀儡術的忙碌學習中度過。
周一清晨，天光剛亮，空氣里透著涼意。
李昭垣從桌上拿起昨天忘川送來的紙袋，抖出那件深藍色牛仔外套穿上，意外的合身，深藍色牛仔布料中和了他眉宇間那點陰鬱，多了些屬於這個年紀的輕快。
少年抓抓凌亂碎發，拎起書包。
順著自行車流從大門擠進一中，校園裡目之所及處儘是彩旗招展，各色彩帶和氣球掛在操場周圍，今天是秋季運動會的第一天，上午沒有早自習，各班學生直接到操場對應班級的方陣簽到集合，等待十點開始的開幕式。
頭頂晴空萬里，是個開運動會的好天氣，但風不小，彩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李昭垣走到高二6班方陣簽到，班裡同學稀稀拉拉坐在椅子上，大多還在吃早餐。
大概八點過後，穿著白綠相間校服的文峰私立學校學生在校車運送下如同潮水般湧入一中操場，原本空曠的操場變得有些擁擠喧鬧，兩所學校的學生在操場兩端涇渭分明，走到哪兒都是嗡嗡人聲。
有幾個透明塑膠袋被大風打著旋刮上天。
「垣哥、幫幫忙！」
喊話的是6班體育委員，一名矮壯男生，他站在金屬支架和綠色帆布旁，滿頭大汗地朝李昭垣揮手。
「後勤處發下來的這破遮陽棚根本立不住！」
那是學校為每個班新添置的大號遮陽棚，往年運動會，學生都是直接曝曬在太陽下或躲在樹蔭里，今年大概是因為文峰學校來聯合舉辦，一中特意搞了這些東西當面子工程。
但後勤處採購的這批遮陽棚顯然有問題。
支撐杆底座很小，為了穩定，底部設計了四根需要釘入地面的小鋼釺，然而一中操場外圍有層水泥路面，普通高中生即便是用錘子敲，也很難把鋼釺砸進去。
李昭垣環顧四周，果然，周圍好幾個班已經勉強支起來的遮陽棚，在風中搖搖晃晃緩慢移動，棚布嘩啦亂響，底下守著的同學不得不抱住支架。
6班這邊，體育委員和另外兩個男生正徒勞地提著鐵錘，對著鋼釺使勁敲。
「我來吧。」李昭垣走過去。
他接過那把鐵錘，掂了掂，沒像同學那樣高高掄起，只沉腰立馬，小臂肌肉微微繃緊，錘頭划過短促弧線，「鐺」一聲脆響，把鋼釺筆直砸進水泥層中。
「臥槽！」體育委員是校鉛球隊的，深知這股蠻力有多離譜。
「鐺！鐺！鐺！」
接連三錘，把其他四個角也釘了進去。
幾人將金屬支架組裝好，拉平帆布棚頂，用繩索和卡扣固定。
前後不到十分鐘，一個於狂風中紋絲不動的遮陽棚在6班區域支棱起來，周圍幾個班的遮陽棚還在和風搏鬥。
6班的同學歡呼一聲，迅速將桌椅搬進陰涼里，好幾個女生笑嘻嘻地鼓掌，一名麻花辮女生朝李昭垣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李昭垣，你勁這麼大，怎麼不報名實心球比賽？」
李昭垣記得她是趙玉牒的同桌，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不感興趣。」
很快到了十點鐘，他目光越過喧鬧人群，看向操場中央開始集結的開幕式方陣。
各個班級舉著自製的標語牌和橫幅，在激昂的進行曲節奏下依次走過主席台。
輪到高二11班時，隊伍最前面舉牌的女生引起了小範圍騷動，她穿著一條及膝的寶藍色絲絨禮服裙，露出白皙小腿，化了淡妝，頭髮精心打理過，髮絲間有個小王冠髮飾，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女生步伐優雅，操場邊響起一片低嘆和幾聲口哨。
冗長的領導講話結束後，第一項田徑比賽項目正式開始，最先進行的是男子100米預賽。
發令槍響，跑道上兩個學校的參賽人員身影如箭射出，其中一道背後有「高二11班」號碼牌的身影格外突出，起跑快，途中跑節奏穩，衝刺迅猛，最終毫無意外第一個衝過終點線。
11班方陣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李昭垣漫不經心地玩手機，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同學嘈雜的聊天聲突然變得安靜下來，有個輕柔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李同學，你好。」
李昭垣回頭，認出眼前人正是剛才11班那個舉牌的禮服女生，她披了件校服外套，但臉上精緻的妝容還在，有些眼熟，頭頂上那個鑲嵌碎鑽的小王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女生臉頰微紅，眼神閃躲。
「能幫個忙嗎？」
她聲音更小了，指指11班那邊同樣在風中凌亂的遮陽棚，「我們班的棚，釘子一直打不進去，太陽越來越大......」
李昭垣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眼，11班的遮陽棚剛好位於風口位置，好幾個男生正狼狽地扶著。
「行。」他拿起腳邊的鐵錘。
女生連聲道謝，轉身帶路，腳步不自覺地越走越快，耳垂越來越紅。
李昭垣跟在她身後，很快來到11班方陣，這裡氣氛很熱烈，一群人在太陽底下正圍著剛剛百米奪冠的男生慶賀。
「雨哥牛啊！跑得真快！」
「最後衝刺拉爆了那個文峰學校的第二名！」
「雨哥這速度，穩進決賽拿牌！」
被圍在中間的男生剛從賽道上下來，身穿夏季校服，額頭冒汗，臉上帶著暢快笑容，伸手接過女同學遞來的水。
他拿起桌上的黑框眼鏡架在鼻樑上，渾身洋溢著自信和銳氣，環顧四周，想看看班長在哪裡，今天對方的裝扮讓高二11班在開幕式成為兩校中最受矚目的班級。
他自認這個開幕田徑賽第一也頗受矚目，應該能和她聊聊天。
然而很快，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目光越過簇擁的同學，直勾勾地釘在了遮陽棚角落邊。
在那裡，身穿禮服裙裝如公主般的班長正乖巧抱膝蹲著，好奇地圍觀一名陌生男同學掄起錘子敲鋼釺。
「鐺！」
鋼釺狠狠砸擊地面。
觀察著對方身形，眼鏡男生笑容凝滯。
「鐺！」
又一根鋼釺被李昭垣砸下，班長蹲在旁邊拍手鼓勵。
此時眼鏡男生的視線焦點已經被李昭垣身上那件嶄新SELECTED深藍色牛仔外套牢牢吸住，動彈不得，臉上血色似乎都在這瞬間褪去，鏡片後的眼神變得極複雜，有錯愕、巧合、恍然......
原來...是送給你的？
他心底湧出一股無名衝動，推開身邊同學，徑直走到正蹲著檢查鋼釺的李昭垣面前，伸出手，臉上擠出笑容。
「同學你好，我叫...劉鑫雨。」
周一清晨，天光剛亮，空氣里透著涼意。
李昭垣從桌上拿起昨天忘川送來的紙袋，抖出那件深藍色牛仔外套穿上，意外的合身，深藍色牛仔布料中和了他眉宇間那點陰鬱，多了些屬於這個年紀的輕快。
少年抓抓凌亂碎發，拎起書包。
順著自行車流從大門擠進一中，校園裡目之所及處儘是彩旗招展，各色彩帶和氣球掛在操場周圍，今天是秋季運動會的第一天，上午沒有早自習，各班學生直接到操場對應班級的方陣簽到集合，等待十點開始的開幕式。
頭頂晴空萬里，是個開運動會的好天氣，但風不小，彩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李昭垣走到高二6班方陣簽到，班裡同學稀稀拉拉坐在椅子上，大多還在吃早餐。
大概八點過後，穿著白綠相間校服的文峰私立學校學生在校車運送下如同潮水般湧入一中操場，原本空曠的操場變得有些擁擠喧鬧，兩所學校的學生在操場兩端涇渭分明，走到哪兒都是嗡嗡人聲。
有幾個透明塑膠袋被大風打著旋刮上天。
「垣哥、幫幫忙！」
喊話的是6班體育委員，一名矮壯男生，他站在金屬支架和綠色帆布旁，滿頭大汗地朝李昭垣揮手。
「後勤處發下來的這破遮陽棚根本立不住！」
那是學校為每個班新添置的大號遮陽棚，往年運動會，學生都是直接曝曬在太陽下或躲在樹蔭里，今年大概是因為文峰學校來聯合舉辦，一中特意搞了這些東西當面子工程。
但後勤處採購的這批遮陽棚顯然有問題。
支撐杆底座很小，為了穩定，底部設計了四根需要釘入地面的小鋼釺，然而一中操場外圍有層水泥路面，普通高中生即便是用錘子敲，也很難把鋼釺砸進去。
李昭垣環顧四周，果然，周圍好幾個班已經勉強支起來的遮陽棚，在風中搖搖晃晃緩慢移動，棚布嘩啦亂響，底下守著的同學不得不抱住支架。
6班這邊，體育委員和另外兩個男生正徒勞地提著鐵錘，對著鋼釺使勁敲。
「我來吧。」李昭垣走過去。
他接過那把鐵錘，掂了掂，沒像同學那樣高高掄起，只沉腰立馬，小臂肌肉微微繃緊，錘頭划過短促弧線，「鐺」一聲脆響，把鋼釺筆直砸進水泥層中。
「臥槽！」體育委員是校鉛球隊的，深知這股蠻力有多離譜。
「鐺！鐺！鐺！」
接連三錘，把其他四個角也釘了進去。
幾人將金屬支架組裝好，拉平帆布棚頂，用繩索和卡扣固定。
前後不到十分鐘，一個於狂風中紋絲不動的遮陽棚在6班區域支棱起來，周圍幾個班的遮陽棚還在和風搏鬥。
6班的同學歡呼一聲，迅速將桌椅搬進陰涼里，好幾個女生笑嘻嘻地鼓掌，一名麻花辮女生朝李昭垣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李昭垣，你勁這麼大，怎麼不報名實心球比賽？」
李昭垣記得她是趙玉牒的同桌，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不感興趣。」
很快到了十點鐘，他目光越過喧鬧人群，看向操場中央開始集結的開幕式方陣。
各個班級舉著自製的標語牌和橫幅，在激昂的進行曲節奏下依次走過主席台。
輪到高二11班時，隊伍最前面舉牌的女生引起了小範圍騷動，她穿著一條及膝的寶藍色絲絨禮服裙，露出白皙小腿，化了淡妝，頭髮精心打理過，髮絲間有個小王冠髮飾，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女生步伐優雅，操場邊響起一片低嘆和幾聲口哨。
冗長的領導講話結束後，第一項田徑比賽項目正式開始，最先進行的是男子100米預賽。
發令槍響，跑道上兩個學校的參賽人員身影如箭射出，其中一道背後有「高二11班」號碼牌的身影格外突出，起跑快，途中跑節奏穩，衝刺迅猛，最終毫無意外第一個衝過終點線。
11班方陣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李昭垣漫不經心地玩手機，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同學嘈雜的聊天聲突然變得安靜下來，有個輕柔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李同學，你好。」
李昭垣回頭，認出眼前人正是剛才11班那個舉牌的禮服女生，她披了件校服外套，但臉上精緻的妝容還在，有些眼熟，頭頂上那個鑲嵌碎鑽的小王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女生臉頰微紅，眼神閃躲。
「能幫個忙嗎？」
她聲音更小了，指指11班那邊同樣在風中凌亂的遮陽棚，「我們班的棚，釘子一直打不進去，太陽越來越大......」
李昭垣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眼，11班的遮陽棚剛好位於風口位置，好幾個男生正狼狽地扶著。
「行。」他拿起腳邊的鐵錘。
女生連聲道謝，轉身帶路，腳步不自覺地越走越快，耳垂越來越紅。
李昭垣跟在她身後，很快來到11班方陣，這裡氣氛很熱烈，一群人在太陽底下正圍著剛剛百米奪冠的男生慶賀。
「雨哥牛啊！跑得真快！」
「最後衝刺拉爆了那個文峰學校的第二名！」
「雨哥這速度，穩進決賽拿牌！」
被圍在中間的男生剛從賽道上下來，身穿夏季校服，額頭冒汗，臉上帶著暢快笑容，伸手接過女同學遞來的水。
他拿起桌上的黑框眼鏡架在鼻樑上，渾身洋溢著自信和銳氣，環顧四周，想看看班長在哪裡，今天對方的裝扮讓高二11班在開幕式成為兩校中最受矚目的班級。
他自認這個開幕田徑賽第一也頗受矚目，應該能和她聊聊天。
然而很快，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目光越過簇擁的同學，直勾勾地釘在了遮陽棚角落邊。
在那裡，身穿禮服裙裝如公主般的班長正乖巧抱膝蹲著，好奇地圍觀一名陌生男同學掄起錘子敲鋼釺。
「鐺！」
鋼釺狠狠砸擊地面。
觀察著對方身形，眼鏡男生笑容凝滯。
「鐺！」
又一根鋼釺被李昭垣砸下，班長蹲在旁邊拍手鼓勵。
此時眼鏡男生的視線焦點已經被李昭垣身上那件嶄新SELECTED深藍色牛仔外套牢牢吸住，動彈不得，臉上血色似乎都在這瞬間褪去，鏡片後的眼神變得極複雜，有錯愕、巧合、恍然......
原來...是送給你的？
他心底湧出一股無名衝動，推開身邊同學，徑直走到正蹲著檢查鋼釺的李昭垣面前，伸出手，臉上擠出笑容。
「同學你好，我叫...劉鑫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