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異象局執劍,三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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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辦公室里,面對異象局新來的「執劍」質疑,嚴顧問輕輕頷首。

  「只看了部分視頻就問我記憶是不是有問題,說明你確實做到了守則里的時刻保持緊惕。」

  「先把劍收起來,辦公室里有監控,你這麼衝動會影響壓力評估。」

  聞言,站在門邊的女道長將一柄寸許長的桃木劍尖縮回袖口,嘴裡嘀嘀咕咕:

  「可不能不警惕啊,當年忘川一個人差點把蘇南區的執劍都變成痴呆...」

  望著女道長走向沙發,嚴顧問為兩人泡了熱茶。

  「記憶出現問題不止我一個,」他端著茶杯斟酌語言,「當時我身邊還有淮江市公安的王支隊長以及法醫主任張綺松。」

  「他倆也出現了相同症狀。」

  嚴顧問直言不諱。

  「我們的記憶被修改過。」

  「局裡本來就有『忘川』作先例,我對這方面很在意,所以拜託忘川為我的大腦設置過一個簡單的小提醒。」

  嚴顧問晃晃手中茶杯。

  「它會提醒我喝茶只喝親手泡的熱茶,每次喝完茶必須保持茶杯乾淨,而設置提醒的那段記憶,忘川已經用心理暗示幫我遺忘,我只需要無條件執行。」

  「一旦我喝到涼茶,心理暗示就會浮現,提醒我最近的記憶有問題。

  「原來如此,」坐在沙發上的女道長頷首,「那後來呢,你又做了什麼?」

  嚴顧問把手中茶杯放下,指著牆邊顯示屏。

  「我先把這段十字路口的監控畫面分出了三份,分別抽調歸藏成員觀看,發現只有看完最後一段的人會記不清畫面中的暗紅色人物形象。」

  「於是我就把那段視頻再細分,直至確定僅有看完視頻最後一分鐘,認為『血蜘蛛』已經死了的人會受到影響。」

  「而其他歸藏成員,都能清晰說出這個年輕人的外貌,以及那件沾滿血跡、有點像是眠山市第一中學校服的衣服。」

  嚴顧問用遙控器調整著監控畫面,又調出幾張素描手繪圖。

  「根據語言描述,我們通過側寫師描繪出了『血蜘蛛』的形象。」

  圖片中是個面容清秀的少年,和李昭垣已有七八分相似。

  「有這些圖片,我們確定了血蜘蛛的嫌疑人...不,應該說是受害者身份。」

  「他還活著。」

  「所以我推測,他應該有和忘川類似的能力,而發動的必要條件,則是親眼目睹他的死亡。」

  「而他自身或許擁有假死脫身類的天賦,嗯,就是你們所說的稟賦。」

  「不愧是嚴叔,華中地區效率最高的觀星。」

  聽完嚴顧問的解釋,女道長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手繪圖,讚嘆著:

  「這小子真年輕啊,戰鬥手法也凌厲,他這能力如果出現在古代,無論任務成功失敗都可以全身而退,也許能做個比專諸要離荊軻還致命的刺客。」

  說完,她又看向嚴顧問。

  「你都把他歸為受害者了,那做的背調肯定都夠寫成一本書,既然人沒問題,那還把我申請過來做什麼?你自己想辦法徵召他進局裡不就行了。」

  「目前不行。」

  嚴顧問把畫面切換到廢棄工地,一張滿是噪點的照片裡,空中有若隱若現的龐大黑影和湛藍佛陀。

  「這是在洛子嶺出現過的殃鬼和八臂?!」

  女道長表情瞬間嚴肅,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顯示器前。

  那是鬼母陰身和閻摩八臂在工地上空戰鬥的照片。

  「靈機已經龐大到可以肉眼可見、影響磁場,相機都難以記錄。」

  女道長語氣感嘆,帶著些微顫抖。

  「海量的靈機...這就是殃和偃師之間的戰鬥?」

  「嗯,如你所見。」

  嚴顧把畫面回調,看向這位執劍代號為「三燈子」的女道長,沉聲說明:

  「根據線下追蹤走訪和多方視頻比對,『血蜘蛛』和在洛子嶺鎮出現過代號為『八臂』的危險人物關係緊密。」

  中年男人按動遙控器,調出近幾天用無人機航拍的高空圖片,其中一張里能看到李昭垣在陽台練功,趙玉牒在旁邊澆花。


  「只看照片,說是成雙成對也不為過。」

  說到這,嚴顧問愣了下:「不好意思,不該在道長面前說這種話。」

  三燈子搖搖頭:「隨意,我茅山派隸屬正一道教,不禁婚嫁,等我年紀大了說不定還得在局裡相親,到時候還得麻煩你給介紹。」

  似乎是被震驚到有些麻木了,她又跛著腳走回沙發坐下,愣愣道:

  「如果眠山縣的問題是那個小子,我點燃命燈勉強可以對付。」

  「但如果是那隻殃鬼或是八臂,恕我無能為力。」

  她又好奇地望向中年男人。

  「這種情況扎堆出現在眠山縣,你竟然還能這麼冷靜,你不怕死在這?你是觀星,又不是我們這些把腦袋拎在手裡的執劍。」

  「盡力而為,慌也沒用。」嚴顧問搖搖頭。

  「真實情況沒你想的那麼糟糕,我個人認為如今的兩淮區域反而是全國最安全的地方。」

  「哦?怎麼說?」

  「還是因為她。」嚴顧問放大了照片中那個穿著月白襦裙的女孩側影。

  「她和那些從廢墟里出來的偃師不一樣,行為模式和常人幾乎無異。」

  「八臂和那隻殃在洛子嶺鎮出現後,八臂第一時間絞殺了對方引發的陰屍潮,並在後續追逐戰中沿著大眠山山脈翻越百公里抵達眠山縣。」

  「我們觀察到八臂對陰氣的容忍程度幾乎為零,在這半月間殺死的陰屍陰獸不計其數,也算是變相替我們救下大量鄉鎮裡的無辜群眾。」

  「那名能幻化成黑裙女人的殃鬼似乎也在前幾天被她斬殺,我們異象局甚至沒能插手,只做了些善後工作。」

  「這也是我始終決定不去打擾她的原因。」

  聽到這,女道長三燈子忍不住打斷:

  「可如果按歸藏的異常指數分類,她已經遠超甲等,光是存在就堪比人形天災,不應該是先嘗試限制...」

  「你說得對,」嚴顧問目光炯炯,「但以當前技術,在不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前提下,常規的動能、熱能武器甚至都無法鎖定她。」

  「作為偃師,她太強大。」

  「正因如此,我猜測她很可能是我們目前遇到的唯一一名擁有完整傳承,生活在廢墟時代前的偃師。」

  聽他提到「廢墟時代」,三燈子眉頭蹙起,沒反駁耐心聽著。

  「可她對我們實在是警惕,始終保持距離,無法接觸。」

  嚴顧問語氣可惜。

  「但這小子是個例外,八臂為了觀察他甚至通過一些手段混進高中學校去上課。」

  嚴顧問搖搖頭感慨道:「簡直匪夷所思。」

  三燈子大概聽明白了他這些話里的內容,不由得納悶。

  「既然八臂這麼強,又暫時無害,那你還喊執劍過來做什麼?我在西北那邊很忙的,墓里跑出來好多老東西,茅山支脈人手都不夠用。」

  嚴顧問替她泡了杯茶,送到身前,溫聲道:

  「你是目前執劍檔案里最年輕的,年輕人之間更有共同語言,既然要接觸李昭垣,我希望這件事能由你完成,最好能和八臂也達成聯繫。」

  「我?!」

  三燈子指了指自己五官平平無奇的蒼白面龐,又拍拍左腿。

  「嚴叔,人家高中生俊男美女,我一個22歲的瘸子湊什麼熱鬧?」

  「這也是總局批准的結果,那兩位都是靈修,只適合從執劍里找人接觸,智庫那邊給的意見也是儘量挑年輕人,除了你以外,目前最年輕的執劍都已經二十八歲,還是個男性。」

  「走吧,我們邊走邊說,」嚴顧問推開辦公室門,「我先帶你去他家樓下認認路。」

  兩人離開招待所,坐上黑色軍牌轎車一路從城郊來到城南的公安局家屬大院。

  車後排,嚴顧問隔著窗玻璃指了指李昭垣家所處的那棟灰色小樓,沉聲道:

  「靠右亮燈的就是他房間,這次任務可不是簡單的交朋友過家家,你還記得異象伴生律嗎?」

  三燈子在車裡挺直腰背,神情嚴肅:

  「現代社會每多一個異常存在,其周邊地區就有大概率誕生關聯異象?」


  嚴顧問點點頭,望向李昭垣家亮著燈的窗口。

  「那個和八臂、鬼母有關的異象,至今還沒出現。」

  ...

  城南,家屬院,灰色小樓二樓陽台。

  電話那頭的雷兵得到肯定答覆後,並沒多問就匆匆掛斷通話。

  對一名刑偵中隊長而言,為了保護李昭垣使用不記名SIM卡打出這個電話,已經踩在違反紀律的邊緣。

  黑夜裡遠處霓虹燈光閃爍,樓下馬路上車輛川流不息。

  李昭垣忽然感覺浪潮將起,這縣城以往平凡的夜景在如今看來也許並不平凡。

  都市裡的平靜,或許從來都只是假象。

  少年勾起嘴角。

  他很期待,這暗流中究竟還會浮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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