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針童子,浮屠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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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驟然被埋伏,對話框裡的文本快速更新:

  【你眼神狠厲,不退反進,足尖在蹬在步道邊緣,野性直覺發動,你躲過了倒鉤鐵鏈。】

  【雨打萍發動,你掠過水麵扯住了套索,你從水下拽出了一個黑影,水面炸響,另外兩名身穿黑色水靠,面覆魚皮的黑影躥出。】

  【三人朝你襲來!漕幫水鬼對你發起了攻擊!】

  原來是人?

  這福壽溝里,人和人之間就這麼打招呼嗎?

  屏幕前李昭垣屏息凝神,看著遊戲戰報。

  【你神色從容,遊走在附近以牽絲線還擊,湛藍靈光在昏暗水道中交錯閃爍,切斷了一名水鬼的脖頸。】

  【你擊殺了一名漕幫水鬼!獲得陰氣87。】

  【剩餘兩人攻勢更急,卻毫無用處,你用牽絲線輕鬆殺死了他們,獲得陰氣176。】

  這些人...好像有點弱?

  李昭垣思忖著。

  但轉念一想,如果自己在現實中遇到手持武器的普通人,使用牽絲線的話似乎也是這種局面。

  對話框繼續更新:

  【一艘扁平如梭的小舟,從水道拐角無聲滑出,船頭坐著個約莫八九歲的孩童。】

  【孩童抬頭望向你,眼神懵懂清澈,毫無惡意,似乎想說什麼。】

  【你選擇:聽他說什麼/離開】

  還有小孩?

  李昭垣遲疑片刻,選擇了聽他說什麼。

  如果是被漕幫水鬼綁架的孩子,那能幫就幫一把。

  和那個用遺言幫自己走過甬道的石匠一樣。

  選擇後,對話繼續更新:

  【你彎腰試圖聽清孩童低語,小舟中機括聲響起,一道烏光暴起!穿透了你的眉心!】

  【漕幫丙字水道頭目,針童子對你發起攻擊。】

  【你死了!】

  沒有惡意,機關傷害...

  野性直覺還是太局限了,對付這種沒惡意的手段不奏效啊。

  李昭垣搖搖頭。

  剛從石匠劇情里感受到一點人間溫情,對後續與人接觸的劇情有了點期待。

  轉眼就被這針童子破碎殆盡。

  這福壽溝里住的都是些什麼妖魔鬼怪。

  他又看向屏幕。

  「好好好,」少年低聲說,「好孩子。」

  「送你一次。」

  「下次換我了。」

  他知道該怎麼玩了。

  【昭冥觸發,你消耗了陰氣103。】

  【由於昭冥的影響,丙字水道頭目,針童子忘記了先前的偷襲經歷,孩童抬頭望向你,眼神懵懂清澈,似乎想說什麼。】

  【你獰笑著爆發牽絲線,十數根湛藍絲線將小舟與孩童徹底籠罩!】

  【孩童臉色劇變,似乎沒想到你會如此絕情,他想跳入水中,但為時已晚!血肉混合木屑在水面泛起猩紅。】

  【你贏得了一場冷酷的復仇。】

  【你獲得了陰氣 115,你在水面發現了一本皮質小冊子,你獲得了道具,針童子的見聞錄。】

  選擇閱讀,大荒在對話框裡呈現出大段大段的文字。

  和先前的那幾種文字載體相比,這個見聞錄是真真切切記載了針童子在數年間自認為有意義的記錄。

  如同一本隨身日記。

  針童子自幼就在福壽溝的地下水道長大。

  他生來得了怪病,體型在八歲後無法正常生長。

  後來被人看中加入漕幫,學會了如何殺人、如何偽裝殺意、看到死者難以置信的表情時有多開心...

  這完全是個變態的成長經歷,看得李昭垣皺緊眉頭,感覺精神被污染。

  但見聞錄里也有值得留意的東西,比如針童子記載的關於福壽溝的信息:

  【曾於血樊樓聽聞,福壽溝,實為浮屠塔,共分八層,形如寶塔,螺旋向下,上窄下寬。層與層間僅通過暗道、水閘、密室連接,常人難尋。】


  【八層名為「眾生相」,為吾等所在區域,七層為「餓鬼道」,此二層皆由「快活林」管控。】

  【八層的血樊樓亦為「快活林」管轄,規矩森嚴,遠甚漕幫。】

  看完整部小冊子,李昭垣心中疑惑更深。

  八層?

  他回憶起自己破棺而出時的地下溶洞,以及後續不斷往上攀爬的裂隙,還有那被瘟山君鎮守的如迷宮般的甬道。

  如果這裡是八層,那他是從哪來的?

  點擊【探索】,這次傳出精力耗盡的提示。

  李昭垣選擇掛機修煉。

  似乎每次掛機的時候,角色都會自己找到安全的地方,倒也不用他操心。

  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多,還不清楚樓下的筆錄要錄多久。

  他收起手機,環顧四周。

  雷兵的辦公室和樓下年年維修、滿是現代化氣息的接待大廳相比陳設舊了許多。

  進門右手邊擺了個老式綠漆鐵皮檔案櫃,櫃頂擱著搪瓷臉盆,裡面用清水泡著眠山縣的特產鐵皮石斛。

  實木紅漆的大辦公桌面覆著一層厚玻璃板,板下押了歷年的《案件材料流轉簽收表》復件和暈開茶漬的《眠山晚報》。

  牆上還用紅木框和玻璃裝裱了一副楷體書法。

  上面寫著「奉公為民,天道酬勤」八個大字,結構嚴謹、端莊方正。

  這和李昭垣臥室牆上那字有些不同的韻味。

  角落以簪花小楷留了行落款——

  「愛女雷珊珊手書。」

  一枚朱紅色方印點綴在落款後。

  李昭垣怔怔望著這幅字,然後猛地搖頭,把視線擰到窗邊。

  桌邊窗台上放著棕色陶瓷燉盅,沒蓋蓋子,能看到些啃乾淨的新鮮雞骨頭。

  這是胡阿姨做的湯。

  和以前一樣,只要雷兵加班,他老婆就會送滋補湯到單位。

  看來...夫妻倆感情依舊很好。

  少年眼神有些空洞,望著那個陶瓷燉盅。

  感情好,也就不存在婚變後夫妻分居,孩子被一方帶走的情況。

  ...

  直到桌上電子鐘時間顯示在「22:17」時,雷兵才推門回來。

  雷兵一進門就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垣垣、看這事弄的,忙忘記了,才想起來你還在辦公室。」

  說完話他又自己「哈哈」一笑,嘟囔著:

  「小時候喊你垣垣,現在你都快比我高了,還喊你垣垣,感覺挺肉麻的。」

  李昭垣點頭,「老虎叔喊我昭垣就行。」

  雷兵給兩人泡了茶,自己那杯泡得很濃。

  又從門口陶瓷盆里扯下一截石斛,塞進自己茶杯里,口中感慨: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膽大包天,法治社會、吃霸王餐、騷擾未成年、還持刀脅迫。」

  「你們學校那小丫頭被我們警察找到的時候,說起這個事都嚇哭了。」

  「今天你這個事做的不錯,步行街那邊的社區居委會也很感謝,後續可能還有獎金。」

  聊了今晚的案件,又問了李昭垣近況,眼看著時間已經快夜裡十一點,雷兵收起談興,開口道:

  「天晚了,我送你回去,你家就在對面也不遠,我還能出去走走。」

  在起身前,李昭垣突然開口:

  「對了,老虎叔,有件事我想問問...」

  雷兵的神色不變,雙手卻緊張地扣在桌沿,但聽見少年接著道:

  「我看過幾張關於洛子嶺鎮的照片,班裡也有不少同學都沒來上學,這事有什麼是我能知道的嗎?」

  聞言,雷兵的神情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

  「噢、是這事啊。」

  「還有照片漏出來了?局裡網信辦那些剛畢業的大學生真不靠譜。」

  雷兵低頭啜了口濃茶。

  「這個案子,挺複雜,你就當是有個賊,在市里四處流竄,到處破壞屍體。」


  雷兵咂咂嘴。

  「我沒到現場,知道的不具體,在市局也說不上話,只能查部分卷宗,要我看、洛子嶺的事應該歸類到盜掘屍體、毀壞屍體案。」

  「這些斷肢的原身,社保都銷過戶了,dna也對的上。」

  「本來就是死人,怎麼能按殺人案流程走?」

  雷兵說著話又搓搓臉,仰頭灌下濃茶,連帶著石斛一起嚼吧嚼吧咽下,起身朝少年示意。

  「不過我再怎麼看都沒用,總之市局裡來的人很重視,非常重視、這事和08年奧運前期的嚴打力度...」

  兩人小聲聊著,出了公安局。

  「其他事我不方便講,至少今天這幾個小混混的精神狀態、醫院那邊反饋很有問題。」

  「最近縣裡出了點事,你在外面要是看到熱鬧,千萬別往前湊...」

  走過幽芳河,雷兵把李昭垣送到單元樓下。

  轉身離開時,他聽到少年略帶沙啞的聲音:

  「珊珊姐還好吧?」

  雷兵背上的肌肉緊繃起來,駐足沉聲回答:

  「好得很,這丫頭、考上外省大學就沒回過幾次家,自由得很。」

  回應他的,是李昭垣平靜的上樓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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