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你們不是知道錯了,你們是知道屎到臨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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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出所,民警將筆錄推到陸知意面前,電腦里暫停的畫面正是大伯母舉起玉佩,要求她準備三十萬元現金的場景。

  「最後確認一次,這段錄音從接通視頻開始,直到你進入福安茶館,期間沒有剪輯,對嗎?」

  陸知意翻過筆錄,逐頁核對:「原文件沒有剪輯,我的工作手機保留了一份,雲盤自動同步一份,蘇言那裡還有下載副本。」

  蘇言將保溫杯遞到她手邊:「先喝點水。」

  陸知意掃了他一眼,接過杯子喝了兩口:「蘇經理,這裡是派出所。」

  「民警也讓你配合照顧身體。」

  負責記錄的民警抬頭看了兩人一眼,忍著笑提醒:「陸女士,核對無誤後在末頁簽字,證據提取清單也需要確認。」

  陸知意把保溫杯塞回蘇言手裡:「聽到了,只需要我簽字。」

  蘇言替她翻到末頁,又將筆遞過去:「簽吧。」

  隔壁詢問室里傳來大伯母撒潑的辯解:「我拿自己弟妹留下的東西跟侄女談家事,怎麼就成敲詐了?錢又沒拿到,玉也還給她了!」

  秦越靠在桌邊,抬手示意正在做筆錄的輔警暫停:「王女士,你既然反覆問,我可以換個容易聽懂的案例。」

  大伯母抱著胳膊:「你們這些教授就會拿書本嚇人。」

  「那就不用書本姓名,叫張三。」

  秦越拉開椅子坐下:「張三拿走別人保管多年的貴重物品,告訴對方,不交三十萬元就毀掉,這屬於用財產損害相威脅,索取數額較大的財物。」

  「這……我又沒真的毀掉!」

  「行為有沒有完成,跟錢有沒有到手,需要分別判斷。」

  陸成傑坐在母親旁邊,趕緊接上:「她自己答應來茶館,也答應給錢,算什麼威脅?」

  秦越把詢問記錄翻到視頻轉寫部分:「張三在視頻中說,不許報警,必須單獨赴約,下午三點前準備現金,否則送去死當。」

  大伯母眼神閃爍,挪開視線:「我說的是氣話。」

  「氣話錄了下來,也由你本人實施,辦案人員會結合見面地點,交易要求,物品來源與資金數額核查。」

  陸建國趕緊把話接過去:「秦教授,我們願意調解,五十萬元賠償款可以先還一部分,房子的事也能慢慢談,沒必要把一家人逼到這個地步。」

  何律師將證據目錄交給民警,轉身看向他:「賠償款追索屬於財產糾紛,偽造贈與材料需要核驗文件來源,玉佩要挾涉及另一項行為,今天堵塞教學入口並直播傳播,又是單獨發生的事實。」

  「哎,說到底全是親戚之間的帳,又沒什麼損失,不用斤斤計較。」

  「親屬關係可以解釋你們為何接觸,不能抵銷責任。」

  陸建國拍了拍桌面:「我們養過她六年,這筆錢難道不能算?」

  何律師打開另一份清單:「是六年還是三年?實際撫養支出可以依法核算,你提供票據與合理說明,我們不會迴避。」

  「都二十多年前的東西了,誰還留著?」

  「如果缺少票據,可以結合當地生活標準核算,但你的建材公司貨款,購車支出與個人借款不能列為撫養費用。」

  秦越接過話:「張三替未成年人保管賠償款,擅自拿去經營公司,需要查明資金性質與去向,張三提交虛假材料轉移未成年人房產,需要查明材料由誰製作,由誰遞交,張三拿遺物索要現金,還需要判斷威脅內容與實施程度。」

  他把三份材料分開放在桌上:「三件事,三條線,不能用一句養過她全部抹掉。」

  大伯母又要拍桌子,民警點開證據播放器,那段視頻重新開始。

  屏幕里,她把玉佩懸在茶桌邊緣,沖鏡頭要求陸知意帶現金,不許告訴蘇言,更不許報警。

  她抬起的手一抖,落回腿上:「這視頻是她偷拍的,不能算數。」

  民警關閉播放器:「能否作為證據使用,會依法審查,你有異議可以記入筆錄。」

  「我讓她刪掉。」

  「文件已經提取,原設備與雲端備份信息也已登記。」

  大伯母看向丈夫,嘴唇動了幾次,沒再哭喊。

  陸成傑把自己的手機推到桌前:「這樣吧,直播帳號我可以刪,視頻也全部刪掉,學校那邊就當沒發生過。」


  保衛處工作人員坐在另一側:「直播原始數據需要保留,平台後台記錄也會依法調取。」

  「我刪除自己的帳號還不行?」

  民警將手機推回去:「現階段不要擅自刪除或修改數據,刪除帳號不能讓已經發生的傳播行為消失,還可能影響後續核查。」

  「那評論都是網友發的,跟我沒關係。」

  「你設置的直播標題,你在直播中的引導內容,你對學生的拍攝範圍,分別有原始錄像,平台記錄與現場監控對應。」

  陸成傑低頭看著手機,再也沒提註銷帳號。

  何律師完成證據遞交,在目錄末尾補上編號:「錄音原文件,視頻原文件,雲端生成記錄,銀行流水,房產檔案,公證處回復,筆跡鑑定意見,今天的直播錄屏與學校監控,已按來源分類。」

  陸知意簽完筆錄,把筆遞迴給蘇言:「我的部分結束了嗎?」

  民警接過材料:「暫時結束,後續需要補充詢問時,我們會聯繫何律師,也可能請你到場。」

  蘇言擰開保溫杯:「既然結束了,那就把剩下的水喝完吧。」

  「你是不是只聽見了前半句?」

  「我還聽見可能需要補充詢問。」

  「先回去再喝。」

  「剛才是誰說,少算一項不認帳?」

  陸知意接過杯子,靠近他耳邊開口:「我說的是回家關門算,也沒讓你當著秦教授的面收。」

  秦越正在整理電腦里的材料,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二位,要不你們回家吧,我還在這裡呢。」

  蘇言替陸知意托著杯底:「沒事,你聽見了也沒關係,我們關係合法。」

  秦越急了:「這是合法不合法的問題嗎?這是對我的暴擊行為。」

  「我們還沒領證。」陸知意喝完,把杯蓋按進他掌心:「蘇言,你最好記得自己說過什麼。」

  「當然,每一項都記得。」

  陸建國一家完成階段性詢問,被民警帶出來核對隨身物品。

  陸建國看到陸知意,快步走近,眼神裡帶著哀求:「知意,我們錯了。大伯願意還錢,先湊二十萬給你,剩下的等公司回款,你能不能跟警察說這是誤會?」

  保衛人員伸手隔開雙方,蘇言沒有替陸知意回答,只將溫水杯握在手裡,站在她身側。

  大伯母也收起先前的氣勢,扭扭捏捏開口:「是啊,知意,我們錯了,玉佩已經給你了,我們以後不找你,成傑的婚事也不讓你出錢,你撤掉那些材料行不行?」

  陸成傑跟著開口:「姐,我們真的知道錯了。直播是我著急才開的,我向你道歉,你給家裡留條路。」

  陸知意把母親的玉佩從衣袋裡取出,紅繩繞過頸側,蘭葉紋重新落在領口。

  她整理好繩結,抬頭看向三人:「你們不是知道錯了,你們是知道屎到臨頭了。」

  「知意,你真的要追究?是不是連大伯都不認了?」

  陸知意轉身走向門口:「認不認是一回事,以後需要我配合的程序,何律師會聯繫你們。」

  「知意,你真要把事情做絕?」

  蘇言跟在她身邊,沒有回頭:「她已經回答了。」

  走出派出所時,陸知意抬手碰了碰領口的玉佩,腳步沒有停下。

  蘇言替她拉開車門,她卻按住車框,沒有立刻坐進去:「回家前,還有一筆帳。」

  「哪一筆?」

  陸知意從他掌心拿走保溫杯,貼近他耳側:「你背著我查定位,翻行車記錄儀,還聯合秦越設局,這些都算誰的?」

  蘇言握住車門,低頭看她:「關門以後,你慢慢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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