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哥，你管管你老婆
周六傍晚六點出頭，陳婉晴推開書香雅苑602的門，鞋還沒換完就聞到了排骨的香氣，濃郁的醬香裹著一點甜味從廚房瀰漫到整個客廳。
她三兩下把運動鞋蹬進鞋櫃，書包還掛在肩上，人已經竄到了餐桌邊。
一整桌的菜擺得滿噹噹，紅燒排骨碼在最中間的白瓷深盤裡，旁邊是清炒時蔬和一小盅乳白色的蘿蔔湯，筷子和碗碟擺了三份，連紙巾都疊好放在了每個人的碗邊。
陳婉晴伸手從盤子裡捏了一塊排骨，直接塞進嘴裡，眼睛眯起來，含糊糊地喊：「哥，全是我愛吃的啊，好吃，太幸福了。」
蘇言從廚房端著最後的涼拌黃瓜出來，筷子「啪」的一下敲在她伸向第二塊排骨的手背上。
「先放包，再去洗手，洗完才能上桌。」
陳婉晴嘴裡的排骨還沒吃完，偷偷翻了個小白眼，含糊應道：「是是是，小的遵命。」
她一溜煙跑去放包洗手，陸知意靠在餐椅背上，目光跟著那道風火的背影轉了一圈。
「看來婉晴已經徹底從何嘉樹那件事裡走出來了。」
蘇言把最後一碟菜擺正，在她旁邊坐下來，順手拿過陸知意面前的碗，先舀了半碗蘿蔔湯放到她手邊。
「嗯，狀態比上周好多了，能吃能鬧就沒事。」
陸知意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湯碗，湯麵上飄著兩片枸杞，溫度剛好不燙嘴，她端起來喝了一口，什麼都沒說，但空出來的左手在桌面底下碰了碰蘇言擱在膝蓋上的手指。
蘇言沒抬頭，掌心翻過來，把她的手指包進去，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陳婉晴洗完手跑回來，拉開椅子坐下，看見兩個人肩挨著肩坐在一邊，目光對了一眼又各自移開，鼻子裡哼了一聲。
「哥，嫂子，能不能給未婚人士留條活路，吃個飯而已。」
蘇言抽出桌下的手，夾了一筷子排骨放進陳婉晴碗裡：「少說話，多吃飯。」
陳婉晴嘴上不饒人，筷子倒是很誠實，連著扒了三塊排骨，又喝了小半碗湯，腮幫子鼓的跟倉鼠似的。
陸知意把自己碗裡的一塊軟骨排夾給蘇言：「你也吃，別光顧著給她夾。」
蘇言接過去咬了一口，偏頭看她：「你湯喝完了？」
「喝完了。」
「再來半碗？」
「不用，夠了。」
蘇言沒再問，但還是站起來去廚房，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杯溫蜂蜜水，放在陸知意右手邊。
陳婉晴全程目睹，啃著排骨搖頭晃腦：「我哥以前在我面前裝高冷裝了二十多年，現在每天在家上演二十四小時貼身管家，我真是大開眼界。」
蘇言看了她一眼：「吃你的。」
飯後，三個人挪到客廳沙發上，蘇言泡了一壺白茶，給陸知意倒了半杯，又給陳婉晴倒了一杯。
陳婉晴毫無形象的癱坐在單人沙發上：「老哥啊，再來幾次我得胖成小豬了。」
蘇言打趣她：「說的你現在不是小豬一樣。」
陳婉晴頓時張牙舞爪：「蘇言，你再說，我咬死你。」
再笑鬧了一陣，三人安靜下來。
陳婉晴深吸一口氣，把茶杯放到茶几上。
「哥，我之前發消息說有件事想跟你說。」
蘇言端著茶杯的手沒動：「嗯，說吧。」
「就是，李鳴那個……」陳婉晴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到，「我好像對他有點奇怪的感覺。」
蘇言喝了口茶，慢條斯理地問：「什麼樣的奇怪？」
陳婉晴把臉埋進膝蓋里，聲音悶悶的傳出來：「就是，他幫我校對譯本的時候，我看到他眼下有青，心裡堵得慌，他在火鍋店幫我擋油濺的時候，我腦子裡全是他手背上那幾個紅點，回宿舍之後一直在想他手疼不疼。」
她頓了一下，聲音更小了：「還有，趙琳師姐說有個女生連續兩天找他請教數據，我聽完以後，吸管都咬癟了。」
蘇言放下茶杯，長地吐了口氣。
「陳婉晴。」
「幹嘛？」
「我養了二十多年的白菜，要被豬拱了。」
陳婉晴的頭從膝蓋後面彈起來：「哥你說誰是豬？李鳴哪裡像豬了？」
話說完她自己先愣住了，耳朵肉眼可見地紅起來。
蘇言挑了下眉，側頭看了陸知意一眼。
陸知意合上期刊，腰側被蘇言不輕不重地碰了一下，她沒理他那副看熱鬧的表情，轉過身正對著陳婉晴。
「婉晴，你剛才那些感覺，不是奇怪。」
陳婉晴抬頭看她，眼神裡帶著點茫然和緊張。
「別人受傷你會心疼，別人跟其他女生說話你會不舒服，你開始注意他的習慣和細節，這些加在一起，說明你的感情在萌芽。」
陳婉晴張了張嘴：「可我分不清這到底是因為他幫了我很多次產生的感激，還是真的喜歡。」
陸知意靠回沙發，肩膀重新貼上蘇言的手臂：「我認為，感激不會讓你咬癟吸管。」
陳婉晴被噎了一下，臉更紅了。
蘇言在旁邊補了一句：「李鳴這人，做事有分寸，對你上心但不越界，我看著還行。」
陸知意點頭：「趙琳跟我提過幾次，李鳴對你的關注度和主動性都在上升，但他一直很克制，沒有給你任何壓力，這一點很重要。」
陳婉晴抱著膝蓋，把下巴擱在上面，小聲問：「那我該怎麼辦？」
陸知意看了蘇言一眼，蘇言回看她，兩個人目光碰了一下，蘇言嘴角動了動，像是在說你來。
陸知意收回視線：「你現在不用急著做什麼決定，趙琳說得對，可以再觀察一段時間，如果你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可以試著跟他開始走近一步，看兩個人相處的感覺對不對。」
陳婉晴把腦袋歪向一邊，狐疑地眯起眼睛：「那個，嫂子，你確定你有這方面的經驗嗎？」
客廳安靜了那麼一瞬。
蘇言低頭喝茶，肩膀在抖。
陸知意的表情慢慢冷下來：「陳婉晴，看來最近很輕鬆啊，明天我就讓章老給你加任務。」
陳婉晴從沙發上彈射起來，一秒滑到陸知意面前，雙手抱住她的腿：「別啊我的親嫂子，你的話我都聽，你可不能大義滅親…親小人遠君子…總之不能加任務，求你了。」
陸知意被她抱著腿動彈不得，低頭看著她那張討饒的臉，嘴唇繃了兩秒，到底沒繃住，忍不住笑了出來。
陳婉晴看到她笑了，心裡鬆了口氣，小命保住了。
蘇言伸手揉了揉陳婉晴的頭頂：「胡言亂語什麼，行了，起來吧，地上涼。」
陳婉晴賴著不鬆手：「哥你管你老婆，她動不動就拿章老威脅我。」
蘇言看了陸知意一眼，胸膛一挺，用洪亮的聲音回答她：「我管不了她。」
陳婉晴撇了撇嘴：「姿勢做那麼足，我以為你站起來了，沒想到是用最狠的氣勢，說最慫的話。」
陸知意聞言偏過頭來，對上蘇言的視線，他眼底的笑意溫的，一點都不像剛才那句話的嚴肅程度。
她抬手在他腰側輕輕掐了一下，沒使勁，剛掐上就收回來了。
陳婉晴終於鬆了手爬回自己的沙發上，整個人陷進靠墊里，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哥。」
「嗯。」
「你當初是什麼時候確定自己喜歡嫂子的？」
蘇言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視線落到陸知意身上，她正低頭翻期刊，耳廓上浮著一層很淡的粉。
他把茶杯放下，回答得很平：「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
陸知意翻期刊的手指沒動了，但頭始終沒抬。
陳婉晴托著下巴：「那嫂子呢？」
陸知意翻過一頁，聲音淡的：「跟你學業無關的問題，不回答。」
陳婉晴嘁了一聲，但嘴角是翹著的。
夜漸深了，陳婉晴打了個哈欠，從沙發上站起來收拾包準備回學校，蘇言去玄關幫她把運動鞋擺好。
「路上小心，到了發消息。」
「知道啦。」陳婉晴背上包，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蘇言站在玄關，陸知意靠在客廳沙發扶手上朝這邊看著，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在一起。
她沖他們揮了揮手：「哥，嫂子，晚安。」
門關上之後，陳婉晴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機點開李鳴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全刪掉，最後鎖屏塞回口袋，腳步輕快地往電梯走去。
屏幕熄滅前，對話框裡最後一條消息還停在昨晚那句「晚安」上面，光標閃了兩下就滅了。
她三兩下把運動鞋蹬進鞋櫃，書包還掛在肩上，人已經竄到了餐桌邊。
一整桌的菜擺得滿噹噹，紅燒排骨碼在最中間的白瓷深盤裡，旁邊是清炒時蔬和一小盅乳白色的蘿蔔湯，筷子和碗碟擺了三份，連紙巾都疊好放在了每個人的碗邊。
陳婉晴伸手從盤子裡捏了一塊排骨，直接塞進嘴裡，眼睛眯起來，含糊糊地喊：「哥，全是我愛吃的啊，好吃，太幸福了。」
蘇言從廚房端著最後的涼拌黃瓜出來，筷子「啪」的一下敲在她伸向第二塊排骨的手背上。
「先放包，再去洗手，洗完才能上桌。」
陳婉晴嘴裡的排骨還沒吃完，偷偷翻了個小白眼，含糊應道：「是是是，小的遵命。」
她一溜煙跑去放包洗手，陸知意靠在餐椅背上，目光跟著那道風火的背影轉了一圈。
「看來婉晴已經徹底從何嘉樹那件事裡走出來了。」
蘇言把最後一碟菜擺正，在她旁邊坐下來，順手拿過陸知意面前的碗，先舀了半碗蘿蔔湯放到她手邊。
「嗯，狀態比上周好多了，能吃能鬧就沒事。」
陸知意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湯碗，湯麵上飄著兩片枸杞，溫度剛好不燙嘴，她端起來喝了一口，什麼都沒說，但空出來的左手在桌面底下碰了碰蘇言擱在膝蓋上的手指。
蘇言沒抬頭，掌心翻過來，把她的手指包進去，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陳婉晴洗完手跑回來，拉開椅子坐下，看見兩個人肩挨著肩坐在一邊，目光對了一眼又各自移開，鼻子裡哼了一聲。
「哥，嫂子，能不能給未婚人士留條活路，吃個飯而已。」
蘇言抽出桌下的手，夾了一筷子排骨放進陳婉晴碗裡：「少說話，多吃飯。」
陳婉晴嘴上不饒人，筷子倒是很誠實，連著扒了三塊排骨，又喝了小半碗湯，腮幫子鼓的跟倉鼠似的。
陸知意把自己碗裡的一塊軟骨排夾給蘇言：「你也吃，別光顧著給她夾。」
蘇言接過去咬了一口，偏頭看她：「你湯喝完了？」
「喝完了。」
「再來半碗？」
「不用，夠了。」
蘇言沒再問，但還是站起來去廚房，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杯溫蜂蜜水，放在陸知意右手邊。
陳婉晴全程目睹，啃著排骨搖頭晃腦：「我哥以前在我面前裝高冷裝了二十多年，現在每天在家上演二十四小時貼身管家，我真是大開眼界。」
蘇言看了她一眼：「吃你的。」
飯後，三個人挪到客廳沙發上，蘇言泡了一壺白茶，給陸知意倒了半杯，又給陳婉晴倒了一杯。
陳婉晴毫無形象的癱坐在單人沙發上：「老哥啊，再來幾次我得胖成小豬了。」
蘇言打趣她：「說的你現在不是小豬一樣。」
陳婉晴頓時張牙舞爪：「蘇言，你再說，我咬死你。」
再笑鬧了一陣，三人安靜下來。
陳婉晴深吸一口氣，把茶杯放到茶几上。
「哥，我之前發消息說有件事想跟你說。」
蘇言端著茶杯的手沒動：「嗯，說吧。」
「就是，李鳴那個……」陳婉晴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到，「我好像對他有點奇怪的感覺。」
蘇言喝了口茶，慢條斯理地問：「什麼樣的奇怪？」
陳婉晴把臉埋進膝蓋里，聲音悶悶的傳出來：「就是，他幫我校對譯本的時候，我看到他眼下有青，心裡堵得慌，他在火鍋店幫我擋油濺的時候，我腦子裡全是他手背上那幾個紅點，回宿舍之後一直在想他手疼不疼。」
她頓了一下，聲音更小了：「還有，趙琳師姐說有個女生連續兩天找他請教數據，我聽完以後，吸管都咬癟了。」
蘇言放下茶杯，長地吐了口氣。
「陳婉晴。」
「幹嘛？」
「我養了二十多年的白菜，要被豬拱了。」
陳婉晴的頭從膝蓋後面彈起來：「哥你說誰是豬？李鳴哪裡像豬了？」
話說完她自己先愣住了，耳朵肉眼可見地紅起來。
蘇言挑了下眉，側頭看了陸知意一眼。
陸知意合上期刊，腰側被蘇言不輕不重地碰了一下，她沒理他那副看熱鬧的表情，轉過身正對著陳婉晴。
「婉晴，你剛才那些感覺，不是奇怪。」
陳婉晴抬頭看她，眼神裡帶著點茫然和緊張。
「別人受傷你會心疼，別人跟其他女生說話你會不舒服，你開始注意他的習慣和細節，這些加在一起，說明你的感情在萌芽。」
陳婉晴張了張嘴：「可我分不清這到底是因為他幫了我很多次產生的感激，還是真的喜歡。」
陸知意靠回沙發，肩膀重新貼上蘇言的手臂：「我認為，感激不會讓你咬癟吸管。」
陳婉晴被噎了一下，臉更紅了。
蘇言在旁邊補了一句：「李鳴這人，做事有分寸，對你上心但不越界，我看著還行。」
陸知意點頭：「趙琳跟我提過幾次，李鳴對你的關注度和主動性都在上升，但他一直很克制，沒有給你任何壓力，這一點很重要。」
陳婉晴抱著膝蓋，把下巴擱在上面，小聲問：「那我該怎麼辦？」
陸知意看了蘇言一眼，蘇言回看她，兩個人目光碰了一下，蘇言嘴角動了動，像是在說你來。
陸知意收回視線：「你現在不用急著做什麼決定，趙琳說得對，可以再觀察一段時間，如果你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可以試著跟他開始走近一步，看兩個人相處的感覺對不對。」
陳婉晴把腦袋歪向一邊，狐疑地眯起眼睛：「那個，嫂子，你確定你有這方面的經驗嗎？」
客廳安靜了那麼一瞬。
蘇言低頭喝茶，肩膀在抖。
陸知意的表情慢慢冷下來：「陳婉晴，看來最近很輕鬆啊，明天我就讓章老給你加任務。」
陳婉晴從沙發上彈射起來，一秒滑到陸知意面前，雙手抱住她的腿：「別啊我的親嫂子，你的話我都聽，你可不能大義滅親…親小人遠君子…總之不能加任務，求你了。」
陸知意被她抱著腿動彈不得，低頭看著她那張討饒的臉，嘴唇繃了兩秒，到底沒繃住，忍不住笑了出來。
陳婉晴看到她笑了，心裡鬆了口氣，小命保住了。
蘇言伸手揉了揉陳婉晴的頭頂：「胡言亂語什麼，行了，起來吧，地上涼。」
陳婉晴賴著不鬆手：「哥你管你老婆，她動不動就拿章老威脅我。」
蘇言看了陸知意一眼，胸膛一挺，用洪亮的聲音回答她：「我管不了她。」
陳婉晴撇了撇嘴：「姿勢做那麼足，我以為你站起來了，沒想到是用最狠的氣勢，說最慫的話。」
陸知意聞言偏過頭來，對上蘇言的視線，他眼底的笑意溫的，一點都不像剛才那句話的嚴肅程度。
她抬手在他腰側輕輕掐了一下，沒使勁，剛掐上就收回來了。
陳婉晴終於鬆了手爬回自己的沙發上，整個人陷進靠墊里，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哥。」
「嗯。」
「你當初是什麼時候確定自己喜歡嫂子的？」
蘇言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視線落到陸知意身上，她正低頭翻期刊，耳廓上浮著一層很淡的粉。
他把茶杯放下，回答得很平：「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
陸知意翻期刊的手指沒動了，但頭始終沒抬。
陳婉晴托著下巴：「那嫂子呢？」
陸知意翻過一頁，聲音淡的：「跟你學業無關的問題，不回答。」
陳婉晴嘁了一聲，但嘴角是翹著的。
夜漸深了，陳婉晴打了個哈欠，從沙發上站起來收拾包準備回學校，蘇言去玄關幫她把運動鞋擺好。
「路上小心，到了發消息。」
「知道啦。」陳婉晴背上包，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蘇言站在玄關，陸知意靠在客廳沙發扶手上朝這邊看著，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在一起。
她沖他們揮了揮手：「哥，嫂子，晚安。」
門關上之後，陳婉晴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機點開李鳴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全刪掉，最後鎖屏塞回口袋，腳步輕快地往電梯走去。
屏幕熄滅前，對話框裡最後一條消息還停在昨晚那句「晚安」上面，光標閃了兩下就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