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十指相扣,他啞聲說: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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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知意被抱起來時,呼吸短促地貼在蘇言肩側。

  他的手臂很穩。

  這些年熬湯、搬圖紙、跑工地、背父親去醫院留下的力量,在這一刻全都落在她身上。

  走廊很窄。

  蘇言抱著她往臥室走,腳步比平時重,比平時急。

  陸知意的手臂環在他脖子上,指尖碰到他後頸還沒幹透的髮根。

  涼的。

  她指尖微微蜷起。

  蘇言像是察覺到了,低頭看了她一眼。

  「冷?」

  陸知意被他問得氣息都亂了半拍。

  「你現在問這個?」

  蘇言唇線抿了一下,耳根還紅著,抱著她的力道卻沒松。

  「習慣了。」

  這三個字落下來,陸知意忽然安靜。

  蘇言的習慣太多。

  替她試湯溫,替她挑薑片,替她去棗核,替她把傘偏向她,替她把客廳最好的光留出來。

  即使在這種時候,他第一反應還是怕她冷。

  陸知意低頭,在他頸側輕輕吻了一下。

  蘇言腳步一頓。

  她的唇很軟,落得也輕,可那一下像在他筋骨里點了一簇火。

  他抱著她走到臥室門口,用肩膀推開門。

  門頁慢慢往裡開。

  屋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路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窄窄的一道,落在床沿和地板之間。

  蘇言走進去。

  身後的門被他用腳跟帶上。

  門鎖咔嗒一聲。

  在安靜的屋子裡響得格外清晰。

  陸知意抬眼看他。

  蘇言也看著她。

  那一聲像把外面所有退路都關在了門外。

  他沒有立刻把她放到床上,而是在床邊停了兩秒。

  呼吸很重,手臂仍舊穩,可低頭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點幾乎小心的東西。

  陸知意知道他在怕什麼。

  怕她後悔。

  怕自己太急。

  怕剛才那個失控的自己傷到她。

  這就是蘇言。

  哪怕已經被逼到最後一步,仍舊先把她放在前面。

  陸知意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放我下來。」

  蘇言照做。

  他把她放在床沿上。

  陸知意坐在床邊,睡裙的衣擺落在膝上。

  蘇言慢慢蹲下去。

  單膝跪在床邊,仰頭看她。

  這個姿勢讓陸知意的心忽然軟得厲害。

  她見過很多樣子的蘇言。

  躲在口罩和帽檐下不敢認她的蘇言。

  在工地上指著圖紙據理力爭的蘇言。

  在父親病床前哭到發抖的蘇言。

  在餐桌邊給她挑排骨的蘇言。

  可此刻這個仰頭看她的人,眼底那點渴望和虔誠交在一起,讓她連呼吸都變輕了。

  她抬手捧住他的臉。

  拇指慢慢摩挲過他的顴骨。

  蘇言瘦了些,骨線比從前更清晰。

  可他的眼睛比剛重逢時亮了太多。

  陸知意聲音很輕。

  「你不再躲了?」

  蘇言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頭,在她掌心落了一個吻。

  那一下很輕,帶著濕熱的呼吸,卻烙得陸知意掌心發麻。

  「不再躲了。」

  他的聲音啞得不像他自己。

  陸知意看著他,手指滑到他的下頜,微微抬起他的臉。

  「你想清楚了?」


  蘇言握住她的手。

  「想清楚了。」

  「以後你要承擔責任的。」

  「蘇言,怕不怕?」

  蘇言扣住她的手指。

  十指相扣。

  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跳最劇烈的位置。

  那裡跳得太快,隔著薄薄的T恤,一下一下撞在她掌心。

  「我更怕失去你。」

  陸知意的眼睫顫了一下。

  她沒有再說話。

  所有追問到這裡都夠了。

  她等的從來不是一句完美的承諾,也不是一份寫滿條款的保證。

  她要的是蘇言親口說,他不走了。

  她鬆開捧著他臉的手,手指勾住他T恤的領口,慢慢往下拉。

  蘇言順著她的力道俯身。

  唇重新覆上來。

  這一次,他的吻比走廊里更深,卻少了剛才那種幾乎要把人吞沒的急。

  每一下都像在確認,每一下又帶著三年來壓到骨子裡的想念。

  陸知意仰頭回應。

  她的手從他領口滑到肩背,指尖摸到他緊繃的肌肉,感受到他整個人都在壓抑著不讓自己太失控。

  她心裡酸,又覺得燙。

  「蘇言。」

  「嗯。」

  他貼著她的唇應。

  陸知意氣息不穩,卻還是伸手去拽他的衣擺。

  蘇言抓住她的手腕。

  陸知意抬眼。

  黑暗裡,他的眼神深得嚇人,手卻仍舊克制。

  「我來。」

  陸知意指尖蜷了一下。

  她平時能在學術會上把人駁得啞口無言,此刻卻被這兩個字弄得耳尖發熱。

  蘇言靠近。

  窗簾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去。

  路燈光一明一滅地晃。

  他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怕驚動她每一寸呼吸。

  可是那種慢里藏著的熱意,反而讓空氣一點點變得稠重。

  陸知意的手指抓住床單。

  又被蘇言握住。

  他與她十指扣緊,把她的手帶到枕頭旁邊。

  「別怕。」

  陸知意看著他。

  「我不怕。」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也別怕。」

  蘇言的呼吸重重落下來。

  他低頭吻她的額頭,吻她的眼睛,最後重新吻住她的唇。

  床單被攥出褶皺,又被撫平,又被攥緊。

  房間裡沒有開燈。

  窗外路燈把影子壓得很淡,所有輪廓都在暗處變得模糊。

  只有彼此的溫度清楚,呼吸清楚,手指相扣時一點點收緊的力道清楚。

  陸知意一開始還試圖維持一點冷靜。

  可蘇言太了解她。

  她胃不好時哪裡會發涼,肩頸緊時哪裡需要放鬆,情緒繃起來時會不自覺咬住下唇。

  他像照顧了她很多年那樣,熟悉她所有反應,又在熟悉里添上了讓人招架不住的陌生。

  陸知意偏過頭,呼吸亂成一片。

  蘇言停下來,低聲問她。

  「疼嗎?」

  她的手扣緊他的手指。

  「繼續。」

  蘇言看了她幾秒,眼底壓著的東西翻湧得更深。

  他低頭吻住她,把她沒說完的聲音都收進唇齒之間。

  床頭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又很快暗下去。

  蘇言連看都沒看。

  陸知意聽見了,指尖動了動。


  蘇言扣緊她的手,低聲說:「不管。」

  很少從他嘴裡聽見這樣任性的兩個字。

  陸知意眼角一點熱意忽然湧上來。

  她抬手環住他的肩,把臉埋進他頸側。

  「蘇言。」

  「我在。」

  「你真的不跑了?」

  蘇言動作停了極短的一瞬。

  然後他低下頭,在她耳邊一字一句地答。

  「不跑了。」

  陸知意閉上眼。

  窗外的路燈又暗了一次。

  黑暗裡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由急促慢慢歸於平緩,又再次急促起來。

  時間被拉得很長。

  蘇言的手始終扣著她的手,哪怕在最難控制的時候,也沒有鬆開。

  陸知意後來想,這大概就是蘇言真正意義上的交付。

  他沒有說很多漂亮話。

  可他把自己最後那層鎧甲脫下來,放到了她面前。

  手機又震了一次。

  這次在枕邊亮起一小片光。

  蘇言抬手,把手機反扣過去。

  陸知意在黑暗裡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快被他的吻蓋住。

  窗簾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去,路燈的光一明一滅地晃。

  床單被攥出褶皺,又被撫平,又被攥緊。

  他的手指與她的手指在枕頭旁邊交握著,從始至終沒有鬆開。

  很久之後,黑暗裡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由急促慢慢歸於平緩,又再次急促起來。

  窗外的路燈換了三次明暗周期,臥室的門始終沒有再打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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