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三人各湊一張關係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11月15日,凌晨一點零七分。

  教師公寓六樓,陸知意的房間裡只開了書桌上的檯燈。

  她坐在桌前,面前鋪著一張A4紙。

  上面用黑色水筆寫了七八個問題,字跡工整,每一個問題之間隔了兩行的距離,留著做筆記的空間。

  第一個問題,周銘先生選擇贊助文學院課題的契機是什麼。

  第二個問題,您之前提到在大學期間認識了對您影響最深的人,方便聊聊嗎。

  第三個問題,您畢業之後有沒有跟本科時期的同學保持聯繫。

  第四個問題,建築學院校友基金那筆捐款,您跟建築學院是什麼淵源。

  到第四個問題的時候,她的筆尖在紙面上多停了兩秒,墨水洇出了一個小點。

  第五個問題,您認識一個叫蘇言的人嗎。

  她寫完這行字,看了三秒,拿修正帶蓋掉了。

  太直接了。

  這個問題不能放在前面,要看前四個問題的回答再決定要不要問。

  她重新在第五行的位置寫了一個問題。

  您當初在江城大學讀的是哪個專業?

  這個問題她知道答案,土木工程,但她要聽周銘親口說出來。

  因為土木工程和建築學在江城大學是同一棟教學樓,共享實驗室,課程有交叉。

  如果周銘說了土木工程,她就可以自然地問一句,那您跟建築學院的同學應該很熟吧。

  從這個口子切進去,再看周銘的反應。

  陸知意把七個問題從頭看到尾,拿筆在每個問題前面標了序號,然後在紙的右上角寫了兩個字。

  備忘。

  她把這張紙折好,夾進了明天要帶的文件夾里。

  做完這些之後她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沒有新消息。

  她打開微信,陳婉晴的對話框停在下午交照片的那條消息。

  沒有新動態。

  她劃回主頁,往下翻了幾屏,翻到了一個沒有頭像的對話框,備註名是法學院秦越。

  最後一條消息是秦越昨天發的。

  明天的晚宴,如果你需要人陪你去,我可以。

  她回的是,不用。

  陸知意看著這兩個字,手指在屏幕邊緣停了一下。

  秦越是個好人,心思細,做事有分寸。

  晚宴的邀請名單里本來就沒有法學院的名額,他說可以陪她去,意思是他可以想辦法弄到一個名額。

  她知道他的心思,也知道他在這段時間裡一直在觀察她。

  但明天的晚宴她需要自己去。

  她要問的那些問題,不適合有第二個人在旁邊聽。

  陸知意退出微信,把手機放在桌上。

  她站起來走到衣櫃前面,拉開櫃門,裡面掛著幾件正式場合穿的衣服。

  她伸手撥了一下最左邊那件深藍色的連衣裙,面料在手指間滑了一下,質感還不錯。

  她又看了一眼旁邊那件灰色的西裝外套。

  最後她選了西裝外套,搭一件白色的襯衫。

  正式但不刻意,是出席學術活動的標準配置。

  她不需要在周銘面前表現出任何特別的東西,她只需要像一個正常的課題負責人那樣出現,然後在合適的時機問出合適的問題。

  陸知意關上衣櫃,重新走回書桌前。

  她拉開抽屜第二層,牛皮紙信封還在老位置。

  她沒有拿出來,只是看了一眼,然後關上了抽屜。

  檯燈的光照著桌面上的文件夾,文件夾里夾著她的備忘清單。

  她把檯燈關了,房間陷入黑暗。

  同一時間。

  老城區月租一千四的出租屋裡,蘇言站在窗戶前面。

  窗簾沒拉,窗外是一排老式居民樓的側面牆,牆上貼著的瓷磚掉了幾塊,露出灰色的水泥底。

  路燈的光從街面上反射上來,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壁上,影子很長。


  他手裡握著手機,通訊錄打開著,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號碼。

  沒有存名字,只有十一位數字。

  這個號碼他存了三年,從來沒撥過。

  因為他知道周銘換號了,這個舊號早就停機了。

  但他也一直沒刪。

  就像她沒刪他的號碼一樣。

  蘇言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

  他退出通訊錄,鎖了屏,把手機放在窗台上。

  窗外遠處的天際線上,城市的燈光連成一片,分不清哪裡是哪裡。

  他轉身走回書桌,拿起下午寫的那張白紙。

  紙上兩行字在檯燈底下看得很清楚。

  第一行,11月15日,關注點,周銘是否會在陸知意面前提起我。

  第二行,如果他提了,她會怎麼反應?我不知道。

  他看了幾秒,把紙折了兩折,塞進抽屜里,壓在那張拍立得照片底下。

  同一時間,另一個地方。

  秦越的房子在大學城西邊的一個小區里,兩室一廳,客廳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他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紅茶和一份列印出來的資料。

  資料是陳銳幫他查到的,一共四頁。

  前兩頁是周銘的工商登記信息,銘華資本的股權結構和法人變更記錄,公開的,沒什麼特別的東西。

  第三頁是江城大學校友會的公開記錄。

  周銘去年捐給建築學院校友基金二十萬元,捐贈儀式的照片裡周銘跟建築學院的副院長握著手,背景板上寫著感謝銘華資本慷慨解囊。

  第四頁是陳銳額外附上的一條信息。

  周銘在校期間的公開記錄很少,校友系統里只有基本的學籍信息,專業是土木工程,2017級,2021年畢業。

  秦越拿著第三頁看了兩遍。

  捐給建築學院。

  不是捐給自己讀的土木工程,是捐給建築學院。

  蘇言,建築學專業,2017級。

  周銘,土木工程專業,2017級。

  兩個人同一年入學,一個學建築,一個學土木。

  但兩人宿舍在同一層。

  秦越把資料放在茶几上,端起紅茶喝了一口,茶有點涼了,澀味重了一些。

  他打開手機,翻到跟陸知意的微信對話。

  明天的晚宴,如果你需要人陪你去,我可以。

  不用。

  兩個字,乾乾脆脆。

  秦越看著這兩個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退出對話,打開備忘錄。

  他在備忘錄里新建了一個文件,標題打了三個字。

  關係線。

  第一行,蘇言,建築學2017級,陳婉晴同母異父的哥哥,疑似陸知意前任。

  第二行,周銘,土木工程2017級,銘華資本副總,2019年替蘇言母親繳納八萬手術費用(待確認),近期贊助陸知意課題五十萬。

  第三行,陸知意,2015級本科2019級碩士,2021年留校任教,與蘇言在校重疊四年。

  第四行,自己,法學院講師,2024年入職。

  他在第四行後面打了一個括號,括號里寫了兩個字。

  局外。

  秦越把備忘錄關掉,靠在沙發靠背上。

  三個2017屆前後的江城大學畢業生,在同一所校園裡交叉了好幾年。

  三年之後,他們又在同一座城市裡重新交叉。

  而他,一個2024年才來的法學院講師,剛好踩在了這個交叉點上。

  他拿起手機,打開微信,給陸知意發了一條消息。

  「陸老師,明天晚上活動結束後如果不太晚,我請你喝杯咖啡,聊聊上次那個跨學科沙龍的事。」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小區路燈把樓下的綠化帶照得一片昏黃。

  兩分鐘過去了,手機沒響。

  五分鐘,還是沒響。

  秦越站在窗前,手插在睡褲口袋裡。

  第八分鐘的時候,手機終於亮了一下。

  他走過去拿起來,點開陸知意的回覆。

  屏幕上兩個字。

  「再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