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詭言亂智激虎將,暗陣分兵布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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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獵獵,火影幢幢。

  富勒縱馬疾馳,闊劍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寒芒。

  「富勒!停!」

  周起端坐馬背,宣花大斧依舊斜扛在肩上,衝著前方大喝了一聲。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蓋過了馬蹄的急響。

  富勒聞聲,心頭一震,本能地一勒韁繩。

  戰馬前蹄揚起,發出一聲嘶鳴,停在了距周起五十步開外的地方。

  「我並未報姓名,你如何認得我?」

  富勒把闊劍一橫,擰過身來,將周起上下打量了一遭。

  「猜的。」周起笑道。

  富勒闊劍遙指:「怎麼?如今身陷重圍,只剩三騎,知道怕了想要討饒?」

  周起搖了搖頭,「老子是先跟你道聲謝。」

  「謝我?」富勒眼皮一跳,厲聲喝道,

  「你且下馬受降!等本將一劍剁了你的狗頭,你到閻王爺那兒再謝去吧!」

  說罷,富勒雙腿猛夾馬腹,便欲再沖。

  「停!」

  周起再次大喝。

  「又怎了!」富勒強壓著怒火,將剛剛起步的戰馬再次勒住,只覺胸中憋悶至極。

  「急著投胎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周起把身子往前一探,道:

  「老子就是想告訴你。前日,老子便是拿你富勒的名字做餌,把你們那不可一世的賀真城主,從格里城裡給誑出來的!」

  周起大笑出聲,「若是沒有你富勒的威名,老子的馬槊,又怎能那般輕巧地刺穿你們城主的腦袋?你說,老子是不是得多謝你這一番成全啊?」

  富勒聽到此處,只覺腦子裡「轟」的一聲巨響。

  他在這格里城受賀真城主提拔器重多年。

  如今城主橫死,這賊人竟說是借了自己的名頭去下的殺手!

  這等同於是在誅殺他的心!

  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富勒握著闊劍的手背上,青筋條條綻出,連劍刃都在微微發顫。

  「就你們那賀真城主,號稱什麼鐵驪第一勇士,在老子手底下連十個回合都撐不過。」周起火上澆油,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憑你這三腳貓的功夫,也敢來捋虎鬚?你行嗎?」

  周起將扛在肩頭的大斧換了只手,「要不,你回頭喊上你們的混蛋王子一起上?也免得日後傳揚出去,說老子周起在這荒郊野地里,恃強凌弱,欺負你們鐵驪沒人。」

  陣後。

  烏延渾達坐於馬上,將周起這番狂言聽得真真切切,脖上青筋跳了兩跳,卻沒出聲。

  這寧狗欺人太甚,不僅連殺城主,竟敢當著他鐵驪大軍的面,這般折辱他堂堂一國王子。

  可渾達深吸了幾口夜風,卻硬是將這口要噴涌而出的惡氣壓回了肚子裡。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賊人滿打滿算不過三騎,面對上千精銳,非但不逃,反倒一而再,再而三地出言挑釁激將。

  若是周遭沒有接應的伏兵,借他八個膽子,也不敢這般猖狂!

  渾達沒有急著發作。

  他悄然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了個合攏的手勢。

  兩名騎兵百夫長當即會意,打馬湊到渾達跟前。

  渾達低聲吩咐了幾句。

  兩人把頭一點,撥馬便往兩翼去了。

  隨著渾達的將令暗中傳下。

  陣前,二十幾個舉著火把的鐵驪騎兵,故意虛張聲勢地驅馬上前動了十幾步,將正面的聲勢造足。

  而在他們身後。

  兩百餘名鐵驪精騎分作兩股,借著夜色與前方火把的掩護,順著官道兩側的土丘與草地往外摸。

  兩翼越散越開,正悄悄兜向周起三人的後路。

  陣前。

  富勒已被周起誅心之言激得氣血逆流。

  城主的死狀和賊人的折辱交替在腦海中閃現,富勒把韁繩一扯,只盯著披著自家城主衣甲的惡鬼。


  「寧狗!拿命來!」

  富勒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翻騰的殺意,狂吼一聲,催動戰馬,揮舞著闊劍,再一次朝著周起發起了衝鋒。

  「再停!」

  周起又是一嗓子。

  「你這縮頭烏龜!受死吧!」

  富勒這回哪裡肯聽,闊劍高舉,雙腿夾緊馬腹,不僅沒減速,反而將戰馬催得更急。

  「不懂了吧。」周起只扯開嗓門笑道:

  「打仗憑的是一鼓作氣。老子連著卡你三次脖子,叫你這口氣吞不下去,吐不出來。現下你自個兒摸摸心口,那股想殺人的凶勁兒,是不是散了一半?」

  周起將宣花大斧一橫:「來!現下可以吃老子一斧了!」

  話音未落,周起磕馬便沖。

  黑磐四蹄踏地,帶著雷霆之勢狂飆而出。

  富勒連番被喝止,沖陣的銳氣確實在不知不覺間泄了三分,此刻只剩下滿腔的羞惱與狂怒。

  他大喝一聲,雙手握緊闊劍,借著馬勢迎著周起當頭劈下。

  周起不避不閃,手中六十斤的宣花大斧掄圓了,自下而上猛挑而出。

  《破陣戟》第三式——掀岳!

  方天畫戟雖比這大斧還要重上兩斤。

  但這宣花斧的重心全凝在斧頭上,揮舞起來,那種頭重腳輕的拖墜感極強。

  這等兵器,頭重柄輕,全在一個」掄」字。

  可這「掀岳」一式,講究的正是從地起驚雷,由下往上的挑擊。

  大斧駭人的重心墜在下端,被周起借著腰胯的扭轉之力猛然往上一撩。

  「當!」

  一聲巨響。

  大斧的寬刃狠狠崩在富勒的闊劍上。

  闊劍本是精鋼打造的利器,在這一掀之下,劍刃竟被崩開了一個拇指大的缺口。

  富勒只覺雙臂如遭重錘,虎口一裂,血把劍柄都染紅了,闊劍差點脫手飛出去。

  連人帶馬被這蠻橫無匹的力道掀得向後倒退了數步。

  一招。

  只一招,高下立判。

  周起勒住黑磐,單手將大斧扛回肩頭。

  他扯了扯身上的精鐵札甲,扭了扭脖頸。

  「你們城主這甲,抗揍倒是真抗揍。就是不怎麼合身,只能帶回去,賞給老子軍器局看門的胖子穿了。」

  周起一拽韁繩,撥轉馬頭。

  「念在你這回也算替老子立了功,把賀真給騙了出來。老子今日奉勸你一句,別追!」

  周起頭也不回,聲音遠遠地拋了過來:

  「等會兒你這千八百號的人馬,若是真撞上老子的大軍。怕是連個收屍的都留不下!」

  「大言不慚!休走!」

  富勒在部下跟前吃了這等大虧,哪裡咽得下這口氣,不顧手腕劇痛,再次提劍便追。

  周起也不管他,縱馬往回一帶,絕塵而去。

  徐忠與杜飛二人見狀,立刻催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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