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碎銀驅走催命鬼,寒舍再添落難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接下來的幾天,周起過得還算安穩。

  白天,他帶著吳老三、朱壽和趙虎三人出操或者守崗。

  晚上,會花半個時辰在羊皮紙上畫那張別人看不懂的圖,然後抱著顧怡嵐睡覺。

  顧怡嵐很乖,可以算的上是百依百順。

  不過周起並沒有要她的身子,也沒有任何逾矩的動作。

  在顧怡嵐的認知里,男人都是腦子長褲襠里,尤其是當兵的。

  她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沒有吸引力,或者是……周起其實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行?

  周起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麼。

  但沒解釋。

  這破屋子四面透風,隔音約等於無,旁邊還睡著三對野鴛鴦。

  在這種環境下來現場直播?

  作為一個來自現代的穿越者,周起實在接受不了。

  而且,現在的顧怡嵐雖然身體在他這兒了,但心還在吊著。

  顧怡嵐白天在浣衣局被馬騷包刁難,她從不抱怨,也不告訴周起,回來後還會幫周起洗腳,補衣服。

  只是她的眼睛總是忍不住往窗外瞟,眼神里藏著深深的焦急。

  她知道,小環等不起。

  ……

  這天傍晚,天色陰沉得厲害,鉛灰色的雲壓得很低,似乎在醞釀一場更大的暴雪。

  周起剛帶著人回營房,屁股還沒坐熱,門就被「砰」的一聲踹開了。

  一陣冷風夾雜著雪沫灌了進來。

  幾個兵卒闖了進來。

  領頭的是個光頭,腦袋上紋著一條醜陋的蜈蚣疤,手裡提著根哨棒,一臉橫肉。

  後面跟著三個一臉流氣的兵痞。

  「朱爛眼!給老子滾出來!」

  光頭兵把哨棒往地上一杵,震得土牆簌簌掉渣,「今兒個是最後期限,再不還錢,老子把你另一隻眼睛也給摳瞎了!」

  朱爛眼是朱壽的外號,因為他左眼角生了一塊爛瘡,紅腫皮肉擠得眼珠子都有些歪斜。

  趙虎和吳老三本來正在扒飯,見狀立馬縮到了炕角。

  這光頭他們認識,叫張旭,是一隊的什長手下的紅人,專放高利貸,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

  朱壽正縮在火塘邊喝稀粥,聽到這聲音,手一哆嗦,碗直接掉進了火堆里。

  「張……張哥。」

  朱壽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你……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好了……寬限到下個月發餉嗎?」

  「發餉?」

  張旭冷笑一聲,兩步跨過去,一把揪住朱壽的衣領,把借據拍在了桌上。

  「就你那點餉銀,夠還利息嗎?老子聽說了,這幾天你小子又去賭坊輸了個精光。五十兩!今兒個你要是拿不出來,老子就把你切碎了餵狗!」

  「五十兩?!」

  屋裡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在這個把命當草芥的地方,一條人命也就值五兩燒埋銀。

  朱壽的臉瞬間白了。

  他哪有五十兩?他連五十個銅板都沒有。

  「張哥……張爺爺!您饒了我吧!」朱壽撲通一聲跪下,涕淚橫流。

  「我真沒錢了……要不,您再寬限兩天?我……我去借!」

  張旭一腳踹在朱壽胸口,把他踹翻在地。

  「既然沒錢,那就按老規矩辦。」張旭那雙陰狠的眼睛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角落裡正在縫衣服的一個女人身上。

  正是朱壽的婆娘,蘇秋娘。

  蘇秋娘是個典型的江南女子,溫婉瘦弱,雖然穿得破爛,但收拾得很乾淨,長得也清秀。

  平時話不多,總是低著頭幹活。

  「我看你這婆娘還算有點姿色,聽說是好人家出身,還懂點藥理?」

  張旭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淫邪的笑。

  「既然還不上錢,那就拿人抵債吧。正好兄弟幾個最近火氣大,缺個新鮮的泄火。」

  「啊?」


  蘇秋娘嚇得手裡的針線筐掉在地上,拼命往牆角縮。

  「不要……不要……」

  她求救似的看向自己的男人。

  朱壽趴在地上,捂著胸口,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是爛賭鬼,也是個沒骨頭的懦夫。

  為了錢,他什麼都幹得出來。

  「張哥……」

  朱壽從地上爬起來,竟然沒有反駁,反而臉上露出了一絲討好的笑。

  「您……您說得算數?只要把我婆娘帶走,那五十兩……就一筆勾銷?」

  全屋死寂。

  就連旁邊的趙虎都忍不住罵了一句:「操,朱爛眼你真不是個東西!」

  蘇秋娘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丈夫,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朱壽!你說什麼?!我是你……」

  「閉嘴!」

  朱壽吼了一聲,打斷了她的話。

  「老子都要死了,你還不肯救我?不就是陪幾個男人睡幾覺嗎?又不會少塊肉!你能抵五十兩,那是你的福氣!」

  說完,他竟然轉過頭對著張旭點頭哈腰。

  「張哥,您看,我把她領回來的時候還是個雛,身子乾淨,就我一個碰過。您領走,領走抵債,咱兩清!」

  「哈哈哈哈!好!算你小子識相!」

  張旭大笑起來,一揮手,「兄弟們,還愣著幹嘛?」

  後面的幾個兵痞早就按捺不住了,怪叫著撲向角落裡的蘇秋娘。

  「啊——!不要!我不去!我不去!」

  蘇秋娘尖叫著,拼命掙扎,但哪裡是幾個壯漢的對手。

  衣服被撕裂的聲音響起。

  「張兄弟,你看這......」趙虎想要說阻止。

  「嗯?」禿頭張旭瞪了過去,壓退了趙虎。

  旁邊,吳老三低著頭不敢看,他們的婆娘更是嚇得抱成一團。

  朱壽縮在旁邊,還把臉轉了過去,不看這一幕。

  眼看蘇秋娘就要被當眾施暴。

  這不僅僅是對蘇秋娘的侮辱,更是打在這個屋裡所有男人的臉上。

  尤其是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的臉。

  「砰!」

  一聲響。

  一隻破靴子狠狠地踹在了正要去抓蘇秋娘胸口的那個兵痞的屁股上。

  那兵痞猝不及防,整個人一頭撞在牆上,一時爬不起來。

  屋裡的喧鬧瞬間一靜。

  所有人的注視下。

  周起站起,手裡提著那把帶鞘的匕首。

  「誰讓你們在我屋裡動手的?」

  張旭眯起了眼睛,看著這個新上任的伍長。

  「周伍長?」

  張旭冷笑一聲,並沒有多少懼意。

  「這朱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自己都同意拿婆娘抵債,這是你情我願的買賣。怎麼,周伍長要壞了規矩?」

  「規矩?」

  周起走到桌邊,看了一眼桌上那張皺巴巴的借據。

  「營里有營里的規矩,我有我的規矩。」

  周起抬起頭,直視著張旭,「在我的地盤上,哪怕是一條狗,沒我點頭,外人也動不得。」

  「你找死?」

  張旭臉色一沉,手裡的哨棒一橫,另外兩個兵痞也圍了上來,手裡都摸向了腰間的刀柄。

  氣氛劍拔弩張。

  周起只是把手伸進懷裡,摸索了一陣。

  然後,「嘩啦」一聲。

  一兩碎銀子,加上一把銅錢,被扔在了桌子上。

  這是他剩下的全部家當。

  「這五十兩的債,我買了。」

  周起指了指桌上的錢:「現在拿著這些錢離開,債轉給我了。」

  「你買了?」張旭冷哼道。


  「周起,你腦子壞了吧?這點錢就想平事?而且這是朱壽欠我的,憑什麼轉給你?」

  「憑這個。」

  周起話音未落,身形突然暴起。

  快若閃電。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只聽到「嗆」的一聲,寒光一閃。

  下一秒。

  周起已經站在了張旭面前,兩人幾乎臉貼著臉。

  而周起手中的匕首,刀尖正死死抵在張旭的喉結上。

  只要稍微一送,就能刺穿喉嚨。

  張旭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甚至沒來及把哨棒舉起來。

  「現在,這債歸我了,你有意見嗎?」

  周起的聲音依然帶著笑意,但在張旭聽來,那簡直是閻王的催命符。

  「沒……沒意見。」

  張旭艱難地吞了口唾沫,喉結在刀尖上摩擦了一下,一陣刺痛,「周伍長……有話好說,刀……刀劍無眼。」

  「拿著錢,滾。」

  周起手腕一抖,收刀入鞘。

  動作行雲流水。

  張旭哪裡還敢廢話,抓起桌上的銀子和銅板,連句狠話都沒敢放,帶著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屋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周起。

  尤其是朱壽。

  他趴在地上,看著那群凶神惡煞的債主被趕走,心裡一陣狂喜。

  得救了!

  這傻伍長竟然替他擋債!

  「周……周伍長!」

  朱壽爬起來,一臉諂媚地湊過去,「我就知道您是個仗義人!這恩情我記下了!以後……」

  「砰!」

  又是一腳。

  這一次,周起踹得比張旭還狠,直接把朱壽踹得倒飛出去,撞翻了火塘邊的木架子,半鍋粥潑了他一身。

  「啊——!」朱壽慘叫著打滾。

  周起走到桌邊,拿起借據。

  然後,轉身看著在地上哀嚎的朱壽。

  「這五十兩,現在你欠我的。」

  周起蹲下身,拍了拍朱壽那張爛臉,「在你還清這筆錢之前,你這條命是我的。你婆娘……也歸我管。」

  「從今天起,你給我滾去王麻子那個鋪位睡。要是敢再碰她一下……」

  周起沒有說下去,只是用匕首拍了拍朱壽的褲襠。

  朱壽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點頭:「不敢!不敢!都聽伍長的!婆娘歸您!以後就是您的人!」

  周起厭惡地站起身,沒再看這個無能丈夫一眼。

  他轉過身,看向縮在角落裡的蘇秋娘。

  蘇秋娘此時衣衫凌亂,臉上還掛著淚痕,整個人像只受驚的鵪鶉,瑟瑟發抖。

  她聽到了剛才的話。

  歸他管了。

  雖然剛出虎口,但這又何嘗不是進了狼窩?

  但至少,這頭狼剛才救了她。

  周起看都沒看她一眼。

  只是回到自己的炕邊坐下,重新拿起那捲羊皮紙。

  「把門關上。」

  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角落裡,顧怡嵐一直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從周起出刀,到趕走惡霸,再到接手債權、懲罰朱壽。

  這個男人的手段,狠辣,霸道,卻又透著一種讓人心安的感覺。

  顧怡嵐看了一眼還在發抖的蘇秋娘。

  這蘇秋娘這幾日也並沒有像其他女人一樣欺負自己,嚼舌根。

  同是天涯淪落人。

  她嘆了口氣,端起旁邊一碗熱水,走過去,輕輕披了一件破衣服在蘇秋娘身上。

  「姐姐別怕。」

  顧怡嵐把水遞給她,輕柔道。

  「先喝口水暖暖身子。」

  蘇秋娘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顧怡嵐,又看了一眼那邊低頭畫圖的周起。

  她顫抖著接過碗,喝了一口。

  趙虎發著呆,現在通過剛才周起的身手看,現在他更加確定,王麻子的死就是周起乾的。

章節目錄